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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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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好饿……”云呦呦跌跌撞撞地往床边挪。
她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空得发疼。
“该死的刘扒皮，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她含糊地咒骂着。
昏暗的房间里，视线所及都是模糊的重影。
墙壁在晃动，家具叠成了双份，整个世界仿佛浸在了晃荡的水中，扭曲而不真切。
她凭着最后一点本能辨认出床的轮廓，几乎是摔扑上去的，骨头撞在硬板床上发出闷响。
背包被随手甩到角落，发出“咚”的一声。
她甚至没来得及拉过被子，沉重的眼皮便像断线的闸门，“嗒”地合拢，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
……
混沌未明之际，恍惚有喁喁人语，似深潭底冒起的细碎水泡，曳着断续的微光，迤逦浮升，渐次挤入她沉滞的耳廓。
“小二！茶再续一壶！”一粗嘎男声嚷道。
“来嘞——客官稍待！”另一副清脆嗓子热络应和。
人声、杯碟磕碰声、隐约笑语……诸般声响交织缠绕，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从无边困倦的深海里，一点点捞拽上来。
她极不情愿地、挣扎着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次澄明。
可映入眼中的景象，却让她浑身的血，霎时凉了大半。
是一处轩敞古拙的厅堂。
深褐木质的梁椽直接袒露着岁月磨洗出的纹理，油润发亮。
几张榆木方桌并条凳随意散置，围坐着形色各异的茶客，皆是一身古时衣冠，或饮或谈，神情生动。
空气里浮动着廉价茶末的涩香、隐约的汗息，混着老木头特有的、沉郁的暖味。
一道明晃晃的日头，正从敞开的直棂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中漫舞的、数不尽的微尘金屑。
他们投在墙上的影子，有些竟蜿蜒如蛇，或生着枝杈般的角。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
影子也恢复了人形。
云呦呦猛地撑坐起身，心脏在腔子里擂鼓般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惶然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海棠红间着烟霞紫的齐胸襦裙，裙头束得极高，紧紧勒出一捻不堪一握的腰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露出手腕上不知何时套着的一对累丝镶红宝金钏，沉甸甸，凉沁沁。
她感觉到头顶发髻的沉重，乌发被繁复地绾起，斜插一支金步摇，垂下细碎流苏。
这身衣裳……美是美极了，却过分秾艳，甚至透着近乎风尘的媚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会账。”一声浑厚的呼唤，将她惊得一颤。
云呦呦茫然抬头，只见一个穿着褐色短褐、商贾模样的中年汉子立在柜台前，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正满脸疑惑地望着她。
她愣愣地瞅着对方，脑中一片空白。
粗麻的布料，清晰的汗味，汉子脸上日头晒出的细密皱纹与微髭……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骇人。
是梦么？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狠狠掐了自己胳膊内侧一把。
“嘶！”尖锐的痛楚立刻炸开，疼得她眼眶一热。
这不是梦该有的知觉。
难道是……误入片场了？可她上一刻分明还躺在出租屋冰冷的床上，连续熬了三天三夜的。
四下张望，并无摄影机器，亦无灯光导演，这些茶客的神情自然鲜活，毫无表演痕迹，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仿佛各有其轨迹。
一股寒气，倏地从尾椎骨窜上来，蔓遍全身。
逃。
立刻。
马上。
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老板娘？老板娘？”那汉子见她眼神发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铜钱相击，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他脸上疑惑更深，“您……没事吧？”
“我……”云呦呦嘴唇翕动，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认下这“老板娘”的身份？可她连此地是何处、自己是谁都一无所知！
若不认……又如何解释她坐在这柜台后头，还穿着这样一身招摇的衣裳？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内衫的脊背。
就在她冷汗涔涔、进退维谷的刹那，一道清润平和的嗓音，忽然自身后侧方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堂内的些许嘈杂：“客官，我来吧。”
云呦呦浑身一激灵，猝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暗纹襕衫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离她仅半步之遥的身后。
其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是那种令人过目难忘的清俊，眉疏目朗，鼻梁高挺，薄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节性的弧度，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颜色略浅，仿若清泉浸过的琉璃，此刻正平静地望向那商贾，目光淡淡扫过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岁月的通透与了然。
他的出现如此突兀，却又奇异地与这喧闹茶馆的氛围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只是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与周身疏离清净的气度，又与周遭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温润地掠过僵坐的云呦呦，转向那商贾，唇角依旧噙着那抹疏淡笑意，声音清晰平稳：“一壶雨前，两碟茶点，共十文钱。”
商贾“哦”了一声，似也觉出气氛微妙，连忙数出十枚铜板，叮叮当当搁在磨得发亮的榆木柜台上，冲男子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离了茶馆。
待那商贾身影消失在门口，男子才转回视线，落在云呦呦身上。
他微微俯身，打量着她过分苍白的脸和失焦的眸子，“怎么了？呦呦，魂不守舍的，可是魇着了？”
云呦呦的心跳，在那一瞬几乎骤停。
他叫我“呦呦”？他认识我？这称呼如此自然熟稔……
我真的……穿越了？！
这个认知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砸进她混乱的脑海，激起一片惊恐的空白。
无数看过的穿越小说桥段疯狂闪过。
不能慌，不能露馅！在没搞清楚状况前，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躯壳里换了个芯子！
“呃……”她喉咙发紧，勉强挤出一点气音，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必须说点什么，但又绝不能多说，更不能问出“你是谁”这种自曝其短的话。
“你……嗯，”她下意识地想模仿原主可能的口吻，却只觉词穷，迅疾垂下眼帘，避开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再抬眼时，她努力扯出一个略显疲惫和虚弱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刻意放得轻飘绵软，带着刚醒似的含糊：“对，可能……方才伏在案上打了个盹，魇着了，这会儿头还昏沉沉的，眼前也有些发花。”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却飞快地扫视四周。
柜台、桌椅、茶客……以及，在她右手边稍后方，一扇不起眼的、被半幅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帘子虚掩着的小门。
那像是一处通往后院的出口。
“你在这儿……帮我照看一会儿，”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丝属于老板娘的理所当然的吩咐口吻，尽管她的心已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她顿了顿，手指仍按着额角，“觉得有些气闷，心口也不太舒坦，想出去透透气，缓一缓。”
说完，她不敢再看男子的反应，开始一点一点地，假装脚步虚浮、身形微晃地朝着那扇小门挪动。
每走一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沉静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落在她的背上。
果然，男子并未轻易被糊弄过去。
他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身形似乎向前略倾了倾，目光巡视着她，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对劲”三个字。
这反应让云呦呦瞬间警铃大作！
不能等他发问！不能给他任何阻拦或深究的机会！
就在男子薄唇微启，似乎想要再次开口说些什么的瞬间，云呦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箭步蹿向了那扇小门！她几乎是撞开了那半旧的布帘，手指慌乱地摸到粗糙的木制门闩，用力一拉？l？
“吱呀——砰！”
门扉洞开又在她闪身而出的瞬间被反手狠狠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粗糙的木门板，云呦呦才敢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冷汗早已浸透了轻容纱的内衫，湿漉漉地贴在背上，一片黏腻的冰凉。
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声音大得吓人，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稍稍平复这几乎要炸开的惊惧。
几息之后，才敢缓缓睁开眼，打量眼前的景象。
是一条狭窄的、光线昏暗的走廊。
脚下是夯实的泥土地面，有些潮湿，泛着土腥气。
走廊延伸向更深、更暗的深处，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只在尽头隐约透出一点模糊的天光，像是另一个出口。
前堂隐约的喧嚣，被这扇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大半。
“这到底是哪儿啊？！”云呦呦压着嗓子，焦灼地低声自语，在原地无意识地来回踱了两步。
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扇门。
门板略显笨重，上面的漆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木头的原色。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伸手，用力拉开门闩，然后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正对着一条约莫两人宽的窄巷，青石板路面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生着暗绿色的苔藓。
巷子外，似乎是一条更为热闹的街道，人影幢幢，衣袂飘动。
最关键的是，那些走动的人影，无论男女老少，身上穿的，皆是古意盎然的服饰，样式各异，绝非现代任何影城里的戏服可比。
一辆牛车正慢悠悠地从巷口经过，老牛脖颈下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无比真实的闷响。
云呦呦见状，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下意识地“砰”一声猛地将门重新关上，背脊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刚有些平息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浸湿了单薄的中衣。
“我真的穿越了？这……这是哪个朝代？”她靠着门板滑坐下来，也顾不得地上脏污，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惊惶与无措，“唐宋元明清……那些人的衣服，好像……好像哪个都不完全像？”
她只是个普通的理科生，对古代服饰的认知大多停留在电视剧和课本插图的水平，细节根本分辨不清。
“难道是架空历史？还是我没学过的冷门朝代？”
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我加了三天三夜的班，赶那个要命的项目，回去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浑身发冷，澡都没力气洗，迷迷糊糊倒在床上……再然后……就是一片空白，睁眼就在这里了。”
云呦呦猛地抬起头，狠狠用掌心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力道不小，发出清脆的响声。
“嘶——好疼！”她捂着头，眼中惊惧更甚，“我不会……真的猝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无边的寒意裹挟着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连续加班、熬夜、心悸、最后时刻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记忆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如果我真的猝死了……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陌生的、细白柔嫩的手，腕上金钏冰凉，“我真的……是穿越了！”
【叮——】
一个清晰、平直、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直接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打断了她濒临崩溃的思绪。
【系统检测：宿主已初步认知自身状态为‘穿越’，符合绑定触发条件，系统开始激活……】
“什么声音？”云呦呦惊得浑身一抖，猛地抬头四顾。
狭窄晦暗的走廊尽头，除了她和这扇门，空无一人。
那声音，似乎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彻在她的意识里。
【系统激活中……当前进度15%……】
“谁在说话？什么东西？”她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清晰刻板。
【系统激活中……当前进度50%……当前进度100%。】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云呦呦面前约一臂远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个柔和却不刺眼的光点。
那光点迅速拉伸、膨大，轮廓变幻不定。
眨眼间，光芒如潮水般褪去。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鸟，悬浮在那里。
它体型娇小，不过巴掌大，通体羽毛雪白蓬松，活像一团新鲜滚圆的糯米糍，唯有翅膀尖和短短的尾羽末端，点缀着几缕雅致的浅灰色斑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圆溜溜，黑漆漆，像两粒上好的黑曜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非生物的精确感看着云呦呦。
正是被网友戏称为“肥啾”、“雪之精灵”的北长尾山雀的模样？
云呦呦张大了嘴，一时失语，只是愣愣地看着这凭空出现的、不合常理的小东西。
那“肥啾”的尖喙分明未动，那平直的电子音却再次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系统绑定完毕，宿主：云呦呦，您，我是您的辅助系统，编号07，您可称我为‘系统07’，或自定义称呼。】
“系……系统？”云呦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穿越的……标配？”
【系统：可以这样理解，请宿主为我命名，以便后续交互。】
云呦呦看着眼前这只似乎还在努力扑腾着小翅膀、试图维持稳定悬浮姿态的毛茸茸团子。
她皱起眉头，努力从混乱的思绪里搜寻合适的词汇。
肥啾？小七？团子？或者……
“肥……肥啾啾？”她试探着，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系统：指令接收，称呼已更新为‘肥啾啾’，启动拟态交互模式优化……】
紧接着，云呦呦惊讶地发现，肥啾啾发出的不再是直接印入脑海的刻板电子音，而是发出了一种更接近真实鸟鸣的童声：“主人！主人！能听到吗？”
这突如其来的“主人”称呼让云呦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她刚要开口，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系统有什么用，就有人喊她。
“呦呦？呦呦？你躲在后头作甚？”正是方才前堂里那个身着月白襕衫的男子的声音，隔着些距离传来，似乎正在寻找她。
云呦呦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将脸上残留的惊惶和迷茫用力压下去，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肥啾啾。
肥啾啾反应极快，在她眼神扫过的瞬间，立刻闭紧了鸟喙，收敛了所有声息和那若有若无的微光，像一只安静小鸟般落在了她瘦削的肩头。
小爪子收拢，抓得她有些紧有些疼，但尚能忍受。
云呦呦下意识地低头，飞快地用手指理了理略有褶皱的裙摆和袖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朝声音来处应道：“我……我在这儿呢！在、在后门这边。”
脚步声渐近，月白色的衣角出现在走廊转角。
男人走近，先是看到她人，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她过于苍白的脸上和略显凌乱的发髻上，眉头不禁微微蹙起：“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干什么？脸色这般差，叫你也不应声。”
云呦呦的心跳再次加速，脑子飞转，她不知道眼前之人叫什么。
“额……”她喉咙发紧，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肥啾啾：主人，可是否通过前世的记忆来兑换该人物信息？】
云呦呦听到后愣了半秒，通过前世的记忆来兑换眼前之人的信息？自己的前世记忆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
她是个孤儿，被亲戚压榨，被公司压榨，被老板同事欺负，最后落得猝死加饿死，还没人收尸，这些记忆留着干什么？
“换。”云呦呦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对肥啾啾说道。
最终用云呦呦的远房表姑霸占她家的宅基地的记忆来换取。
【肥啾啾：夫诸，非人类，本体为异兽‘夫诸’，形似白鹿，生有四角，性格：温和，耐心，有同情心，对原主颇为照顾，与原主是过命的交情。】
夫诸？异兽？白鹿四角？眼前这个清俊出尘的男子，竟然是……妖怪？！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又是一咯噔，但此刻显然不是震惊的时候。
“怎、怎么了？”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自然些，甚至带上一点小烦躁，“我……我刚才就是觉得前头闷得慌，心口发慌，过来这边透透气，许是走神了，没听见你唤我。”
夫诸见她神色似乎比刚才在前堂时稳定了些，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好歹有了焦点，不似方才那般空洞骇人。
他眼中的疑虑散去了大半，但担忧之色更重。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劝慰：“无事便好，我见你久去不回，怕你又与隔壁那邹家婆娘起了口角，她那嘴，是出了名的刀子般利，没理也要搅三分，你如今身子不舒坦，心情又差，更莫要去招惹她，平白惹气生。”
云呦呦乖乖点头，顺着他的话应道：“嗯，我知道了，不会去招惹她的。”
夫诸见她应了，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他的目光一偏，终于注意到了安静待在云呦呦肩膀上、那只异常圆润雪白、与寻常麻雀乌鸦迥异的小鸟。
“咦？”夫诸微微讶异，走近了两步，仔细端详，“你肩上这……这是何鸟？哪儿来的？生得好生稀奇有趣，圆滚滚的，倒像个糯米团子成了精。”
云呦呦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该怎么解释肥啾啾的来历？
她肩膀上的肥啾啾，依旧安静如雀，黑豆眼望着夫诸，一动不动，连羽毛都不抖一下，完美扮演着一只有点被吓呆了的傻鸟。
“啊……这个啊，”云呦呦脑子转得飞快，脸上挤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方才在门边透气，它不知从哪儿飞来，直直就落在我肩头了，赶也不走，瞧着怪可怜的，又生得这般可爱……我就想着，许是缘分吧，暂且让它待着。”
“是吗？”夫诸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并非普通凡人，乃是异兽之身，对气息尤为敏感，他在这只圆滚滚的小鸟身上，竟嗅不到丝毫妖气、灵气，甚至连寻常活物的生气都淡得几近于无，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空白”的感觉。
这实在有些古怪。
但他瞧云呦呦脸色依旧不佳，似乎也不想多谈这只鸟，便按下心中那丝疑惑，没有深究，只道：“瞧着是挺乖巧，你若喜欢，养着也无妨，只是莫要让它在前堂乱飞，惊了客人。”
“嗯嗯，我知道的。”云呦呦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行了，你既不舒服，便回去歇着吧，前头我看着便是。”夫诸温声道。
云呦呦乖乖点头答应。
夫诸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月白色的衣角也再看不见，云呦呦才彻底松懈下来，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手，指尖有些发颤地轻轻碰了碰肩膀上那团温热又毛茸茸的存在，低声道：“好了，他走了。”
肥啾啾这才仿佛“活”了过来，小翅膀扑棱一下，轻巧地飞离她的肩膀，重新悬浮在她面前，带着点拟人化的“委屈”：“主人，可算能说话了，刚才憋坏我了。”
云呦呦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望着夫诸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在问肥啾啾：“夫诸……你方才说，他是夫诸？四角的白鹿异兽？他……真的是妖怪？”
“是的，主人，”肥啾啾扑腾着翅膀，维持着悬浮确认道。
“原来这世界……果然不寻常。”云呦呦低声自语。
肩膀上的肥啾啾无声地重新落下，抓稳。
“走，”云呦呦对肥啾啾说：“我们先找找‘我’的房间在哪儿，有什么话，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说，在这儿，总怕隔墙有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