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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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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一片漆黑。
陆锋将头灯调亮，从门缝照进去。
光线扫过，照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金属货架，货架上堆放着一些纸箱和木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和纸张的味道，但没有腐臭或血腥气。
他侧身闪了进去，迅速查看了一圈，片刻后探出身，低声道：“安全。进来，轻点。”
众人鱼贯而入。仓库不大，约四五十平方，货架占了大半空间。令人惊喜的是，货架上竟然真的有物资！
虽然不是食物。大部分箱子上印着“打印纸”、“档案盒”、“办公用品”、“清洁工具”等字样。但在最里面的两个货架下层，他们找到了几箱瓶装饮用水，两箱压缩饼干，还有一小箱急救包
真正的宝藏！
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就连陆锋，紧绷的脸色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是水！整箱的！”
“饼干！好多饼干！”
“药！有药！”
学生们几乎要哭出来，压抑着声音，激动地互相拍打着肩膀。周宇翔第一个冲过去，抱起一瓶水就要拧开。
“放下。”陆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冷水浇头。
周宇翔动作一僵，回头恼火道：“又怎么了？找到这么多，还不能喝？”
“所有物资，依然集中管理，统一分配。”陆锋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瓶水，放回箱子。“这里比杂物间安全隐蔽，门也相对坚固。我们暂时在这里落脚。但规矩不变。赵峰，王聪，你们的伤需要处理。林简，你懂点化学和药品，协助我给他们清创上药。其他人，检查仓库各处，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隐患，清点所有物资种类和数量，列个清单。动作轻。”
他的安排再次得到执行。有了明确的希望和相对安全的环境，众人的配合度高了很多。赵峰和王聪的伤口被仔细清洗、消毒、包扎，服用了抗生素预防感染。仓库被快速检查一遍，只有一个小的通风口，位置很高，且有铁丝网，很安全。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门，已经被陆锋重新锁好，并用空货架从里面抵住。
物资清点完毕：瓶装水两箱半共60瓶，压缩饼干两箱共48包，，急救包一箱12个，另有若干暂时用不上的办公用品和工具。
这足够他们十四个人支撑相当一段时间了！
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降临。
陆锋根据物资情况，制定了严格的配给制度：每人每天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伤员额外补充半包饼干和必要的药品。所有配给由陆锋亲自监督发放，绝不多给。头两天，在相对的安全和初步的饱腹感中度过。仓库里有了微弱的秩序。大家轮流守夜，休息，小声交谈，分享着各自知道的零星外界信息，或者回忆过去平凡却美好的日子。恐惧并未远离，但暂时被压了下去。
林简主动承担了协助陆锋管理物资和照顾伤员的工作。他心思细，做事有条理，而且对于药品使用和简单的伤口护理，比其他人懂得稍多一些。陆锋似乎也默许了他的辅助角色，一些琐碎的事情会交给他去安排。
周宇翔依然是最不满分配的一个，总觉得自己的那份比别人少，或者陆锋在针对他，但慑于陆锋的威严和赵峰等人的隐隐敌意，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闹，只是脸色越来越阴沉，经常一个人缩在角落，不知想些什么。秦雪大多时间很安静，有时会帮忙整理东西，有时就独自发呆。
第三天夜里，轮到周宇翔和一个叫孙浩的男生守前半夜。后半夜，林简被陆锋轻声叫醒接替。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摸到门边的位置坐下。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通风口透进一点点极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光，勉强勾勒出货架的轮廓。身边传来其他人熟睡中均匀或略显不安的呼吸声。
陆锋也醒着，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影几乎融入黑暗，只有偶尔转动头部时，眼睛会反射一点微光。
寂静中，时间流淌得缓慢。林简努力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捕捉门外任何一丝异响。但只有一片死寂。
忽然，他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仓库里面，靠近存放压缩饼干箱子的那个角落。
他心头一紧，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陆锋。陆锋显然也听到了，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然起身，借着货架的掩护，向声音来源处摸去。
声音是从两个货架之间的狭窄缝隙里传出的。那里堆着一些空的纸箱作为遮挡。
陆锋猛地掀开一个纸箱！
手电光柱骤然亮起，照出了蹲在缝隙里的两个人影——周宇翔，和那个跟他一起守过前半夜的孙浩！
他们面前的地上，摊开着一件外套，里面赫然包裹着七八包压缩饼干，还有三四瓶水！周宇翔手里正拿着半包拆开的饼干，嘴里还塞得鼓鼓的，惊愕地抬头，被手电光刺得睁不开眼。
“你们在干什么？”陆锋的声音冷得像冰。
仓库里其他人也被惊醒了，纷纷起身，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周宇翔慌忙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慌乱了一瞬，随即强自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恼羞成怒：“干什么？拿点吃的喝的！怎么了？这些东西是大家一起找到的，凭什么你一个人说了算？每天就给那么一点，够谁吃？我们多拿点怎么了？”
“规矩第一天就定下了。所有人都遵守。”陆锋一步步走过去，手电光一直钉在周宇翔脸上，“私藏物资，违反纪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等同危害集体安全。”
“少他妈跟我讲大道理！”周宇翔猛地站起来，因为蹲久了有点踉跄，但气势汹汹，“你算什么？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这些吃的喝的，见者有份！我和孙浩饿了，多吃点怎么了？再说了，谁知道你要带我们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想等我们都饿得没力气了，你好独吞？”
他的话语恶毒，煽动着不满。果然，有几个学生的眼神闪烁起来，看着那包饼干和水，又看看陆锋，露出复杂的神色。
孙浩躲在周宇翔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交出来。”陆锋停在周宇翔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伸出手。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里面蕴含的压力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要是不交呢？”周宇翔挺起胸膛，挑衅地看着他，“你敢动手？大家看看啊！他要动手抢了！为了这点吃的，他就要对我们自己人下手了！”
陆锋没再说话。
下一秒，周宇翔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里那半包饼干。紧接着，衣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掼在了旁边的货架上！
“哐当！”货架剧烈摇晃，上面的东西哗啦作响。
陆锋单手掐着周宇翔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货架冰冷的金属棱角上。手电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竟然泛起了一丝骇人的、冰冷的红光——或许是极度愤怒下充血，或许是光影错觉，但那眼神里的暴戾和杀意，是如此真实，如此不加掩饰，让所有看到的人，包括林简，都从脊椎骨里窜起一股寒气。
周宇翔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脸因为窒息和恐惧迅速涨红，眼球凸出，双手拼命去掰陆锋的手，却纹丝不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交出来。”陆锋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饱外面那些东西。相信我，它们不挑食。”整个仓库死一般寂静。只有周宇翔挣扎的微弱声响，和货架微微的震颤声。所有人都被陆锋这一刻爆发出的恐怖气势震慑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林简也惊呆了。他见过陆锋冷静指挥，见过他干脆利落地杀死怪物，但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怒。仿佛一直压抑在平静海面下的火山，骤然喷发。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在极端环境下，撕去所有文明社会的束缚，露出最本质的生存法则？冷酷，高效，对威胁到集体生存的行为，绝不姑息。
“我……我交……交……”周宇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锋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松开了手。
周宇翔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干呕，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孙浩早已吓傻了，哆哆嗦嗦地把地上用外套包着的饼干和水都推了过来。
陆锋看都没看周宇翔，弯腰捡起那包物资，走回仓库中间，将东西放回原处。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仓库里每一个人。那双眼睛里的红光似乎褪去了，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但刚才那一幕的余威仍在。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更重的分量，“在这里，想活下去，就得守规矩。谁再敢偷藏物资，挑动内讧，或者做出任何可能把大家置于险境的行为，”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地上瘫软的周宇翔，和角落里低着头的秦雪，“我会亲自处理。听明白了？”
没有人敢出声，只有一片沉重的点头。
“各自休息。林简，赵峰，你们两个守后半夜，盯紧点。”
危机暂时解除，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信任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恐惧的对象，除了门外的怪物，似乎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林简接替了守卫的位置，坐在门边，心情复杂。他看了看远处靠墙坐下的陆锋，那个男人又恢复了沉默擦拭军刀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掐人者从未出现过。
但林简知道，有些底线，已经划下了。在这个末世般的绝境里，仁慈和宽容是奢侈品，秩序和生存，需要用最冷酷的手段来维护。
而他自己，也被卷入其中，无法独善其身。他摸了摸腰间的螺丝刀，又想起黑暗中那只推来的手。
活下去。不仅仅要面对外面的怪物，还要提防身边可能存在的恶意，以及……适应这套由陆锋制定的、冰冷而高效的生存法则。
天，似乎永远也不会亮了。但黑暗中的路，还得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