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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为正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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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青云宗外阁的晨雾还未散尽，钟声便准时划破寂静。
陆青随着人流涌入演武场，队列整齐如旧，只是前方高台上多了几句冗长宣告。
执法堂长老细数王虎偷盗灵植、私藏丹药的罪行，末了一句“罪有应得”便草草收尾。
周围弟子或窃窃私语或面露惊惧，偶有目光扫过陆青，他却始终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扣。
既无好奇也无波澜，连呼吸都保持均匀，仿佛台上说的是不想干人的琐事。
仪式结束，有知道二人相识的弟子要凑上来打探，陆青脚步未停离开演武场。
侧头投去一瞥，眼神淡如死水，吐出“不知”二字堵住二人的嘴后便径直离去。
“该去药堂上工了”陆青心想。
到了药堂，一个小童已等候多时，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意。
不似以往随意刁蛮的样子小童子似乎第一次看到还有陆青这么个小师弟，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
笑脸甚至带着点谄媚“陆师弟，童文童武两位师兄特意交代吩咐了，以后你不用试药了，以后只负责在偏院晾晒草药即可。”
陆青没有任何表示，微微颔首，就跟着小童走向偏院。
进了偏院，小童拿出一个小罐子，里面的膏体如白脂般细腻光滑“这是玉灵膏，有活血化瘀之效，也是给你用的。”说着将药膏涂抹在陆青被头发遮盖的额角淤青处。
此药药效猛烈，但不出一个时辰就见效，小童想要赶紧弄完，手下没轻没重，力道稍重陆青也眼皮未抬。
只是身体微颤，将目光落在窗外雪下冒出的点点绿色上，春天快来了。
快速给陆青敷完药后，小童望向陆续尘黝黑深邃的眼眸。
心想“第一次发现小师弟…哦…不对是陆青，为了方便自己抹药，半低垂着头，眸光微敛，面容俊秀，肌肤雪白莹润，让人看着恍若一座玉质观音像。”
小童才发现，药堂竟还有陆青小师弟这么标致的人物。
“为什么以前的自己怎么感觉小师弟挺普通的来着，眼睛瞎了么，可能是因为未近距离接触才没发现吧。”小童为自己开解道。
“陈药师赏你三天假，好好休养。”好颜色换来好态度，小童语气和缓的和陆青说道。
一直微低着头的陆青缓缓抬头看了已经开始原地搓手的小童，微微額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童见状，满意的离开了。
这三日，陆青除了去偏院晾晒草药哪也没去，其余时间就在自己屋子里呆着，闭门不出，有人来敲门也不应，盘膝静坐了三天，闭目养息。
三天后他出现在药堂，淤青已消，脸色却依旧惨白。
领过青绿色的需要试用的丹药，面无表情地送入腹中。
“唉，你怎么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师兄都说你不用试药了…”也是巧负责派药的小童竟是三天前的哪个。
看陆青又来了，恨铁不成钢。
陆青看向小童，依旧一副小童前日见到的好颜色，但语气有些冷的开口“告诉童文童武，少管闲事。”
“你…不识好歹”听吩咐的小童跺了跺脚，气愤的离开了。
辛辣灵力在体内炸开，陆青闷哼一声却只微微蹙眉，强迫自己引导药力融入经脉，额角渗汗却神色未变。
半个时辰后，陆青按惯例前往药园。
刚踏入便撞见看守药园的刘师兄，对方竟破天荒瞥了他一眼。
“又去试药了？脸色这么差。”赵明武师兄沙哑的声音带着审视。
陆青脚步顿了顿，低头应了声“嗯”，伸手去拿药锄。
赵明武夺过他手中的浇水瓢，指向西边：“去那块药田拔草。”
陆青无异议，转身，走向那片实际上已经不需要拔草的药田。
他蹲下身，指尖随意捏住一株“杂草”根部轻轻一扯，而后入口中咀嚼起来。
草叶的苦涩味弥漫开来，陆青依旧机械地拔草、吃草。
没过多久，惨白的面色终于渐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自偷药案毕以后，陆青在药园的自由度高了些。
看守药园的刘峰师兄破天荒的将东南角一片低阶药田交给他打理。
就是现在陆青啃的这一亩，这片灵草对于祛除身体材质有一定的疗效，是低阶洗髓散的主料之一。
药园药田虽近百亩。
但药田里既种着一阶凝露草、二阶地灵花等基础或的药材，也有许多五阶，六阶风灵花等珍稀药材。
但前几日药园单劈了个角，种着一株没有任何药用价值的凡间兰草，唯一特殊一点的是这株兰草竟然是黑色的。
听说叫墨玉兰，名字还蛮好听的。
是陈药师前些日子从外面带回的，据说是一位贵人委托他照顾的。
可惜快要被照顾死了。
这日午后，陆青打理完凝露草，蹲在了墨玉兰前。
指尖轻轻拂过枯黄卷曲的叶片，动作异常轻柔。
看着这株濒临枯萎的兰草，他心中生出莫名熟悉感。
陆青伸出手，指尖探入花盆泥土，触感湿润黏腻。
昨日路过陈药师书房，他无意间听到几句对话。
陆青心跳加速，握着泥土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找来小巧铁铲，小心翼翼将墨玉兰从紫砂盆中挖出。
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损伤本就脆弱的根茎。
枯黄叶片掉落几片，他默默捡起放在一旁。
用锋利小刀精准削去根茎腐烂部分，干脆利落。
从角落找来细沙和干燥腐殖土，按比例混合均匀。
这是他前几日特意收集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将混合好的干土倒入花盆铺平，重新栽种好兰草。
又从怀中摸出草木灰，一点点撒在根茎周围。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花盆移到墙角阴凉通风处。
拍了拍手上泥土，转身拿起药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青依旧沉默打理药田。
路过墙角时，仅用余光扫一眼墨玉兰，便移开视线。
三天后，陈药师突然踏入药园，目光锁定墙角。
当看清墨玉兰透出的绿意时，他脚步顿住，神色凝重。
“墨玉兰是谁动的？”声音冰冷如淬冰，在药园回荡。
药童们吓得纷纷跪倒，身体瑟瑟发抖，无人应声。
陆青曲膝跪下，身姿挺拔平稳，面色如常，平静冷淡。
陈药师蹲下身仔细查看，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绿意。
“我问，谁动的？”他转身扫过众人，语气愈发严厉。
满园死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青这时膝行一步，声音低沉清透，如玉石碰撞道：“是弟子。”
所有药童都抬起头，目光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陈药师眯起眼睛，锐利目光上下打量起陆青：“你？”
“师兄曾教导我们，草木亦有情，弟子见兰草快死了，就想尝试挽救一下。”
“此事是弟子一人所为，还请师叔勿要迁怒其他同门，弟子愿一人担之。”陆青伏低身子。
“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说不迁怒就不迁怒么，难道其他弟子就没有失察之责么”陈师叔语气严肃训斥道。
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颤抖，却依旧条理清晰：“弟子该死，擅自做主，请师叔赎罪。”
陈师叔见陆青态度良好又敢作敢为，谅解了众人“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着就让其他弟子各忙各的，众弟子散去后，陈药师只留赵明武和陆陈二人陪着自己一起看那株墨玉兰。
“你的灵根属性是什么？”陈药师在检查墨玉兰时忽然问道。
陆青头埋得更低，声音平淡无波：“回师叔，弟子是金灵根。”
“金属性？你不是药堂的？”陈药师语气中带着诧异。
金属性怎么也落不到药堂啊。
“是。弟子曾在剑阁外门修炼过一阵，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师长说我练剑天赋极差，我就来药堂了。”
陈药师—陈玄沉默了，这要差成什么样，金属性单灵根都不要了。
“来多久了？”陈玄继续问道。
“回师叔，他虽然来药园才三个月，但人聪明还刻苦用功，读了许多有关草木的典籍，照顾灵植也很用心。”一旁赵师兄看陆青不说话，连忙帮着说道。
他看陆青的目光缓和些许，却依旧带着审视：“抬起头。”
陆青依言缓缓抬头，动作僵硬，目光平直落在地面。
陈药师盯着他看了看，是个俊秀乖巧的孩子，但还是要试试他的底子。
开口发问道“《罗兰经》第十一章，迦勒叶和沙丘皮的功效有何不同？”
陆青一愣，随即下意识应答，他背得一字不差，显然是真正理解了精髓。
陈药师没再多问，转身朝着药园外走去。
就在赵师兄以为陆青还是要受罚时，药童匆匆跑来传话。
“陆青，陈师叔让你去丹房。”
陆青起身拍了拍尘土，步伐平稳走向丹房，丝毫不见慌张。
丹房内弥漫着浓郁丹药香气，陈药师正研读丹方。
陆青跪了半天，陈药师忽然说道“想回剑阁么”
陆青答非所问“弟子愿为陈师叔效力。”
“之前恒儿的事，童文童武找的就是你吧”
“是弟子”
陈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陆青面不改色，任由陈玄打量。
“你很不错，既这样，你我就收下了，好好干”
“谢师叔恩典”陆青附身。
“从今天起，你不用试药了，专心照看墨玉兰。”他头也不抬。
陆青微微躬身：“弟子遵命。”
“记住一定要贴身侍奉，一刻不得离身，它不得有任何闪失。”陈药师强调道。
眼神犀利带着威压。
“是。”他再次躬身应答。
“墨玉兰救活有重赏，但若是最后治死了…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怎么做。”陈药师抬眼，目光深不见底。
“弟子愿以死谢罪！”
走出丹房时，陆青脚步有些发飘。
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接下来一个月，他日夜守在墨玉兰旁。
每日观察变化，按时松土通风，用灵气小心滋养。
药园弟子议论纷纷，羡慕嫉妒者皆有。
陆青充耳不闻，眼中只有日渐焕发生机的兰草。
月光皎洁的夜晚，淡淡的幽香悄然弥漫。
陆青睁眼，看见墨玉兰枝头绽放出深黑色花苞。
花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边缘有金线流淌。
随着时间推移，花瓣层层舒展，美得令人窒息。
陈药师察觉到气息赶来，看到绽放的墨玉兰。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脸上罕见露出笑容。
“好，好啊！你竟真的让它开了花！”陈药师难掩喜悦。
陆青起身躬身：“全凭师叔指点。”
陈药师递来一个布袋：“十块灵石，是给你的奖赏。”
又扔过一套崭新的弟子服，但还是青底红梅的纹样，却质感更佳，触手升温：“以后你不再是试药弟子。”
陆青接过布袋和弟子服，平静道谢：“谢师叔。”
陈药师摸出一枚绛红小鱼牌，上面正反两面刻着“道生一和生万物”的字样。
“从今天起，你是这一脉的第三位嫡传弟子。”
“每月二十块灵石，可入藏书阁研学，但不许碰丹道有关典籍，你清楚么”
陆青接住玉牌，冰凉触感蔓延全身。
他伏身行礼：“是，谢师叔栽培，弟子定当勤勉。”
门关上后，陆青慢慢直起身。
看着手中小鱼牌，又看了看自己掌心。
这东西放在手里热热的，灵力涌动间，皮肤下暗金色纹路一闪而过。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却发现一直盘踞在自己丹田上的黑色气息竟消失不见了。
只余丹府内壁残留几道细微细痕，正是墨玉兰枯败的罪魁祸首。
当初引出后竟与灵力融为一体，如今彻底消散。
反复运转灵力，顺畅精纯，修为隐隐有突破迹象。
陆青睁开眼，眸底幽光一闪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