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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盛大的青春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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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我们盛大的青春
晚自习的钟声淹没在滂沱雨声中，沈亦寻伫立在教学楼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刺目惊心，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波澜。几百米外的车棚隐没在雨幕里，像一段无法泅渡的距离。
喧嚣在身后翻涌，没带伞的学生们挤作一团，抱怨声与电话铃声交织成网。沈亦寻向后退了半步，退进廊柱投下的阴影里。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恍若无数颗无处安放的心，在暗夜里仓皇跳动。
“沈大主席，这么么狼狈啊，真是不多见。”
声音裹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像羽毛扫过耳畔。沈亦寻侧首，便撞进陆知衍含笑的眼底。少年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骨撑开一方天地，却大半倾向这边，自己的左肩已被雨水洇湿，深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又带着几分不羁的肩线。
陆知衍单手插兜，歪头看他，眼底的调侃掩不住温柔：“掐指一算，某人定是忘带伞了。特意来当护花使者，可要赏脸？”
沈亦寻目光淡淡：“怎么还没走？”
“等你。”陆知衍说得理所当然，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这雨大得能淹死人，你若淋病了，学生会的工作谁来做？我可不想明日提着药罐子来探病，还得被你冷脸赶出来。”
沈亦寻垂下眼睫，看着被雨水打湿的鞋尖：“不必。”
“嘴硬。”陆知衍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将人带入伞下，“伞大着呢，挤一挤刚好。淋病了，我心疼。”
沈亦寻身体微僵。陆知衍的手臂滚烫，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烫得他心尖发颤。他下意识想躲，却又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最终只是抿唇，低声道：“……谢了。”
“这就对了。”陆知衍心情大好，吹了声口哨，揽着他的手却未松，“走吧，送你去车棚。”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伞下的空间逼仄，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陆知衍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少年特有的清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沈亦寻不动声色往里侧挪了挪，却不小心撞上陆知衍的手臂。
“躲什么？”陆知衍低头，眼底含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亦寻未语，只是加快了脚步。陆知衍也不恼，紧跟他的节奏，揽着他的手始终未松，像在宣示某种无声的主权。
“沈亦寻。”陆知衍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
“嗯。”沈亦寻应了一声，未看他。
“你说，我追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般冷淡？”陆知衍语气里带着调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都快把自己烧成灰了，也没见你暖和几分。”
沈亦寻脚步微顿，未语。
他知道陆知衍在追他。从开学典礼上，陆知衍公然逃课，散场时却堵在门口，笑着对他说“沈主席，你长得真好看”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少年像一团火，注定要烧进他的生活。
这半年，陆知衍每日带早餐，热乎的包子，温热的牛奶；值日时赖在教室不走，帮他擦黑板；被老师批评时站出来替他说话；体育课上抢过他的书，笑着说“陪我聊会儿天”。
他看似张扬肆意，却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沈亦寻。沈亦寻不是木头，他能感受到。可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冷漠的面具下。他怕一旦回应，就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怕这团火只是路过，烧完便走。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陆知衍忽然停下脚步，将伞往旁一扔，任雨水打湿两人的发丝与衣衫。
“陆知衍！”沈亦寻皱眉，想去捡伞，却被陆知衍抓住了手腕。
少年的手劲很大，掌心滚烫。陆知衍将他拉至廊下，避开大雨，眼神却比雨幕更认真。
“沈亦寻，看着我。”陆知衍声音沙哑，似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觉得我像个傻子，天天围着你转？”
沈亦寻看着他湿透的发丝贴在额前，眼底的认真与忐忑，心里忽然一疼。
“没有。”他低声说。
“那你为何总躲着我？”陆知衍逼近一步，鼻尖几乎相触，“我日日想，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看我一眼。我跑第一时，你在看；我被记过时，你在看；我逗你时，你也在看。可你为何就是不回应？”
沈亦寻呼吸微乱。他能闻到陆知衍身上淡淡的雨水味，混着少年的清爽与那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我……”他想说不是躲，只是不知如何面对。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沉默。
陆知衍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你知道吗，沈亦寻。”他松开沈亦寻的手腕，却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带着雨水的凉意，却让沈亦寻的心彻底乱了，“每次看你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书，或面无表情地管纪律，我就觉得，这辈子好像都值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沈亦寻心上：“你站在那里，便是我的整个青春。”
沈亦寻猛地抬头，撞进陆知衍那双满是深情的眼底。
雨声哗哗，像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伴奏。沈亦寻看着陆知衍，看着这个为他做了无数傻事、说了无数骚话、却始终未放弃的少年，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偷偷看陆知衍打球的身影；想起无数次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想起自己明明心动，却不敢承认的懦弱。
原来，他们都在彼此的世界里，藏了这么久。
“陆知衍……”沈亦寻声音微颤，伸手轻轻抓住陆知衍的衣角，“我……不是躲你。”
陆知衍眼底瞬间亮起，像被点燃的星火。
“我只是……”沈亦寻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不知该如何告诉你，我也……一直在看你。”
陆知衍愣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一把将沈亦寻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任雨水打湿两人的衣衫，却像抱住了全世界。
“沈亦寻，你终于肯承认了。”他在沈亦寻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沈亦寻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雨幕里，两个少年的身影紧紧相依，像终于找到彼此的归宿。远处，被扔在地上的雨伞被风吹得滚了几圈，最终停在路边。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良久，陆知衍才松开沈亦寻，却仍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他低头看着沈亦寻，眼底满是笑意：“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你带早餐，陪你值日，在体育课上抢你的书了？”
沈亦寻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你。”
“这可是你说的。”陆知衍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沈亦寻的手，往车棚走去，“走吧，送你回家。明日早上，我给你带热乎的包子，还有温的牛奶。”
雨渐小，路灯的光透过雨幕洒下，在地上映出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亦寻看着两人的影子，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想起陆知衍的话，“你站在那里便是我的整个青春”。他想，他大概也是这样。陆知衍站在那里，张扬肆意，眼里有光，也是他的整个青春。
车棚里，陆知衍推出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我载你。”
沈亦寻看了他一眼，未语，却还是跨上了后座。陆知衍笑得开心，蹬上自行车，往沈亦寻家的方向骑去。
晚风带着雨水的清新，吹过两人的发丝。陆知衍哼着不成调的歌，沈亦寻坐在后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温暖。
他想，这大概就是青春最好的样子。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淋雨，愿意等你，愿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而他，也愿意回应这份温柔，和他一起，走过这段青春。
到了沈亦寻家门口，陆知衍停下自行车：“明日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沈亦寻点头：“好。”
陆知衍笑得开心，伸手揉了揉沈亦寻的头发：“快进去吧，别着凉。明日见。”
“明日见。”沈亦寻转身走进家门，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陆知衍还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
沈亦寻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转身走进屋里。他想，明日，大概会是一个很好的一天。
而陆知衍，看着沈亦寻走进家门，才转身骑上自行车，往自己家的方向骑去。他一边骑车，一边哼着歌，心里满是欢喜。
他想，他终于等到了。等到沈亦寻愿意回应他的心意，愿意和他一起，走过这段青春。
雨已停，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洒下清冷的光。陆知衍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有一个人，愿意回应他的心意，愿意和他一起，走过这段青春。而他，也愿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和他一起，走过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