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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这贱命,除了孤注一掷还能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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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冰雪融化,柳树发芽,河间野鸭开始觅食。
小豆子被胡汉林救活后一直跟着这中年人生活着。
当初胡老汉收留小豆子时,见他平凡人一个,就询问他你身上戾气是怎么来的。小豆子就把前因后果和胡汉林一说。
胡汉林听了后,说着原来如此。你可知那雾影是什么人?
小豆子摇摇头。询问:”大叔,您知道?“
胡汉林手里捋着山羊胡,赤脚站在院子里。目视着眼前繁茂山林,良久说:“你都不知道,我知道什么?”
青龙山是距离潘家集最近的一座山峰。孤峰如笔,刺破苍穹。群峦似浪,如冰冻在海一样的汪洋里。
从这里到镇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胡汉林就住在半山腰的几间土坯房里。
房间里的摆设也是极其简陋,一口锅,一座炕,炕上有张炕桌。地上房间的正中心有张八仙桌,桌子上面供奉三清画像,像前面有个香炉,香炉里面燃烧着香。
香气缭绕冲天。在八仙桌的不远处地面上摆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有一些红豆,花生米之类的吃食。
房子的四周,竹林遮天蔽日,葱葱郁郁。林间鸟雀飞舞,寂静与喧闹怏然并存。院中的菜园里,茄子西红柿等果蔬悄然生长。
小豆子跟着胡汉林生活能有四个月了,在这四个月里,小豆子才感觉到家的温暖。才感觉有归属感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尽管这是一个光棍的家,但相对来说,这已经很让他感到知足了。至少不用风餐露宿,流露街头。
更令小豆子和胡汉林欣慰的是,在这四个月里,小豆子身体养的白白胖胖,恢复了少年人该有的体质。不在像以前一样,瘦瘦弱弱,形如槁木。
胡汉林是一个打更人,晚上在潘家集打更讨生活,白天休息。
今天他睡醒后,看到小豆子劈柴挑水,便走到院中,问:“你今年十二了?”
小豆子喝口水,“十三岁了,这不是刚刚过完年。”
胡汉林眼神深邃着黯然望着天空,哦了一声。说:“你没有大名,只有小名。”
“我记事起就是人家喊我小豆子的。没有大名。”
“那你姓也不知道。”
“流浪儿,哪里有姓。”
胡汉林沉吟少许,幽幽说:“没有大名也不行,不能总让外人喊你小豆子小豆子的。要是实在不行,我给你起一个吧!”
小豆子兴奋的跳起老高,喜滋滋说:“大叔,您真的要给我起名字。”
“你难道不高兴?"
”高兴。“小豆子兴高采烈的围到胡汉林身边,手里沏了茶,递给他:”给我起什么名字?“
胡汉林倒背双手,身体站立的笔直,远眺着山峦,问:”你想姓什么?“
小豆子思索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大叔您给我起就好了。”
胡汉林扭头看向小豆子,意味深长说,“不如你就姓燕,叫做无阙吧。”
“燕无阙!”小豆子喊出来,“这个名字好,可是阙字我不会写,明天上学堂后我让先生教教我。”
胡汉林说着,也好,也好。
“大叔,今天晚上我陪你打更去吧!”十三岁的燕无阙仰着脑袋,赤诚问。
胡汉林看向燕无阙,“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好身体,你看这些年来,一个娃的身体虚弱成什么样子。要养好先天罡气。“
“罡气是什么?”
'通俗的说就是一个人的精气神。这只是泛指。要是细说呢,就是通过武术,气功,或是道家的修炼,在人的身体内凝聚,运行形成的一种精纯能量。“
小豆子燕无阙哦了一声,摇摇脑袋:“那究竟是什么呢?”
胡汉林说:“因人而异,有的人是气,有的人是看不见的光团。这个东西只有修炼了自己才会感应到。”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练习呢?"
胡汉林不出声的看着燕无阙,这小子倒也聪明懂事,见胡汉林这般心境,立刻跪在地上,把手里的茶举到胡汉林跟前,“师傅,请受徒儿一拜,您就收下我吧。”
燕无阙这可能是第四次拜师了,前三次都被胡汉林无情的拒绝了。
记得第一次拜师时,是小豆子被胡汉林救回到土坯房的第二天。那天,他在炕上刚刚起来,透过窗户,看到胡汉林打坐坐在院中,身形周围围满了蓝色光点。
胡汉林一坐就是一天,等他打坐结束,起身时看到小豆子跪在自己身后。
胡汉林搀扶起小豆子,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小豆子说:“我要拜你为师,学习法术。”
胡汉林哈哈一笑:“跟我学什么,我什么都不会。你要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呢,我看还可以。”
第一次拜师以失败告终。至少胡汉林没有撵走小豆子,这一下小豆子就放心了,于是他在这里安心的住下了。
小豆子毕竟是穷苦孩子出生,懂事。他每天早早起床,打扫院子,挑水,做饭,收拾家里,给花花草草浇浇水,毕恭毕敬的给三清像焚香。
第二次拜师是在夜间的潘家集。
那天晚上,月落星稀,小豆子给打更的胡汉林送完饭,打算回家时,忽然看到两个蒙脸大汉抬着一名女子朝郊外走去。
女子已然昏厥,恰被打更路过的胡汉林看到。胡汉林知道,最近镇子里出现了几个淫贼,有好几个良家妇女被祸害。
想必也该是这两人所为。于是胡汉林展开身形,就见他的身子一晃眨眼间到了这两个淫贼跟前,触手时的那二人亦是动惮不得。
站在街口的小豆子被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胡汉林修行如此了得。当即跪在地上就要拜师。
胡汉林让小豆子起来,说这事以后再谈。还嘱咐今天这事千万不要和别人讲。
小豆子应承后,拜师学艺就成了他心心念念的奔头。
第三次拜师是在一个午后,那时候打更的饷银没有发,家里好几天没有荤腥了,小豆子嘴馋的直痒痒,见此的胡汉林带着小豆子到了后山,在抓一只野鸡时,胡汉林使用了梯云纵这套绝学,一下子把小豆子惊讶的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见识了梯云纵,拜师的想法在小豆子心里更加磨灭不去。当场就跪下,小豆子咣咣就是磕头。
“你现在大字都不识一个,让我如何教你。”
小豆子当时就愣在原地。
胡汉林把活野鸡递给小豆子,说,你去杀了他。我明天和镇上玉林先生说一声,看看你能不能去学堂听学。
自此之后,小豆子家里忙完,就去玉林私塾听学,识字明理。
胡汉林看着眼前机灵古怪的小豆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可知想要学习我玄门一脉的功法,那付出的辛苦远非常人所能承受。“
燕无阙见胡汉林接过茶水喝起来,头咣咣磕了好几个。“我愿意。我除了这一具身体外,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本贱命,除了孤注一掷,还有什么呢?“
“既然你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三番五次的想要拜我为师,那我这次就收下你。”
燕无阙高兴得嘴都翘到天上去了,再次一本正经的磕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胡汉林坐到椅子上,喝了几口茶水后,说:“行有行规,门有门规,我现在就给你讲一讲我们玄门的规矩。”
燕无阙毕恭毕敬跪在地上,聆耳细听着。
胡汉林讲道:“虽然我们玄门已经落寞了,但是规矩可是不能变的。”
胡汉林吁口气,继续讲:“玄门门规一:禁止欺师灭祖,忤逆师门。违者散尽功法,逐出师门。
玄门门规二:禁止同门内斗,不思进取。违者散尽功法,同样逐出师门。
玄门门规三:禁止□□杀生,与魔为伍。违者散尽功法,还是逐出师门。“
最后,胡汉林眯着眼睛,问:“你可都听明白了?'
"弟子听明白了。“燕无阙回答:”师傅,我们的仙府在哪里?“
“这个·······”胡汉林一阵窸窣。最后好像下定决心一样的回答:“蜀山缥缈峰。”
燕无阙噢着点点头,说:“那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回蜀山呢?”
“什么时候?”胡汉林惆怅的望着天空中的白云。
白云好似一团团棉花,飘在蔚蓝的空际里。如同大海中的一艘孤舟,随时可能沉没,又仿佛随时迎头上岸。
他许久,眼眸才盯着燕无阙,慢悠悠道:“仙府已经被别人占领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重新振兴本教。”
“仙府没了?”燕无阙脑海中顿时宕机了。“没了,怎么会没了?”
“如今的修真界,资源相对匮乏,灵气不比数千年前充沛。为了资源呢,修士们你争我夺的早已成了家常便饭。而我们的仙门,因为宗门孱弱,早被仙剑门吞并了,我希望你能有朝一日。夺回我们的宗门,重振雄风,让万众来朝的盛况再现,也不枉我收你一回徒弟。”
燕无阙狐疑的看着才刚刚拜的师傅,就让他担当如此巨大的责任,霎时间脸上出现着木讷。心里却是说,就凭我这狗毛都不会的人,还想壮大门楣,夺回仙府,我看我这是痴心妄想。
胡汉林看向燕无阙,嘿嘿淡然笑说:“你可能觉得我说的这话是危言耸听,我只是希望。当然了,有句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万一呢,你说是吧。我说的是假如有那么一天。”
“是,师傅。”
胡汉林霍的正襟危坐,满脸的严肃,问:“是什么,给我重复一遍。”
燕无阙不敢忤逆师傅,一本正经的回答:“若将来有一天,法术有所成,定要夺回我们的仙府,重振我们的宗门。”
“哦,对了,对了,就是这意思。”胡汉林说罢,才自我介绍似的说:“我是玄门第三代长老,玄穹真人,以重振宗门为己任。假如要是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希望我的传承能在你的身上继续发扬下去。“
”是,师傅。“燕无阙规规矩矩的再次磕头。
“好了,你起来吧。”玄穹真人胡汉林嘱咐一样的又说:“还有啊,我所传授你功法这事以及我的道号,我的一切,你都要保密,不可外传出去,你要明白。”
“是,师傅。”
“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
燕无阙一愣之下,即刻回答:“是的,师傅。”
胡汉林慢慢的站起身,犀利的眼神看向燕无阙,说:“从今天开始,我先要传授你辟谷术,然后是穿墙术,梯云纵,逍遥点穴手,接着是御剑术。”说着,他吁口气,继续说:“最后才是如何练气筑基,步入修仙的殿堂。“
“是,师傅。我听您的。”燕无阙尽管对胡汉林说的这些闻所未闻,但他知道,既然人家肯收自己为徒,那定然是不会骗自己的。况且自己的这条小命还是人家救的。
可在他的心中仍有疑问,不免好奇问:“师傅,为什么先修行辟谷术和穿墙术呢?”
胡汉林双手负于背,声音洪亮答:“辟谷术可以使你少进食,对以后闭关参悟道途,进入筑基金丹元婴等境界时,是必不可少的。”
他说着,停顿一下,回过身,目光落在燕无阙脸上,“至于穿墙术,梯云纵和御剑术呢,我已经和你说过,修真界是一个弱肉强食,杀人夺宝频频发生的世道。教你这些无非是为了你逃命用的。“
胡汉林说完,看燕无阙还在思索着,便问:“你可听明白。”
“弟子听明白了。”
“那就好。”胡汉林说完这话,眼睛忽然凛冽的看向院子外面,口里说着:“是谁在哪里?”说话的同时,就见胡汉林的身影一闪已是飞向外面。
来人是谁,究竟有何目的,他为什么要偷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