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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沉睡公主11 “就当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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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sir哥哥,下班之后有空吗?一起打桌球呗。”
“你们玩。我不去了。”
“心不在焉的,你交女朋友了吗?”
“没。最近工作怎么样?”
“CUT!棠雎休息一下,好吧?找找状态。”
这场戏已经拍了几个小时,徐姿山面若黑霜,耐心所剩无几,坐在监视器后面直接甩了剧本。
警官梁狄与邻居周晓下班在家门口的寒暄,周晓古灵精怪,笑得可爱,直戳戳打探梁狄的感情状况却不讨嫌。湛明骞出乎所有人预料,表现得非常好,而棠雎迟迟进入不了状态。
一段日常唠嗑戏,有这么难吗?
徐姿山的要求出了名的严苛,棠雎这差劲表现若是换做别人,她早就骂地狗血喷头,即刻叫助理联系备选名单。
现场工作人员噤若寒蝉,棠雎一言不发进了片场外的临时休息棚,余小斌连忙跟在后头递水。愣头青今晚终于头脑灵光了一回,棠雎第一次NG就看出他状态不好,马不停蹄去附近买了盒黄油曲奇。
“老板,吃甜的心情会好,本来想买糖果的,没买到。”
余小斌把一盒精美的曲奇递上,棠雎瞅了眼盒子,这个曲奇还挺贵的,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要费钱,皱眉道:“以后别买了,我不爱吃甜的。腻得很,对皮肤也不好。”
就尝一下甜口,没让你全吃。余小斌可是伺候过周嘉心的,怎么会不了解明星的饮食管理。偏巧这时湛明骞也进来了,余小斌献宝不甘失败,赶紧问:“湛老师,要吃一块曲奇吗?糕点房现做的。”
湛明骞由于表现出色,超出徐姿山的预期,狠狠夸了几句。以棠雎对湛明骞的了解,他此刻一定相当春风得意,恨不得直接凑到棠雎面前使劲炫耀一番。
棠雎假装专注看剧本,心中祈祷湛明骞不要来找茬。甜点什么的湛明骞以前也不爱吃。可小畜生偏偏就过来了,煞有介事地挑了半天,还问余小斌有没有巧克力味的。
眼瞎吗?这是黄油曲奇。
“真甜。余助理是吧,记得给我个链接,”湛明骞优雅地品尝完,终于图穷匕见,目光对准棠雎,“你脸色不怎么好,生病了吗?没事吧?”
找茬都没见过这么欠揍的,棠雎忍住怒火:“你要是真闲的没事,还不如去巴结巴结导演,往我面前凑性价比低。”
余小斌在旁边听得双腿打颤——棠雎跟湛明骞是有什么仇?争过C位还是爆过对方黑料?
对了,棠雎出道时跟湛明骞炒CP,部分湛粉可不买账,认为自家哥哥白给棠雎铺路,被新人吸血,恨地像对家,尤其那年金冠奖后,棠雎夺了湛明骞影帝的喊声至今隔段时间就被翻出来一次。
余小斌鼓足勇气说了声“你们聊”准备开溜,在门口迎面撞上正要进来的周嘉心:“哎哟……嘉心姐!”
屋里两人同时回头。
周嘉心扬起亲和热情的笑容:“没事儿,晚上我跟棠哥拍对手戏,提前来准备准备。”
棠雎未置一词点点头,而湛明骞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周嘉心笑容不减:“我给你们买了草莓切盘,小骞,你先去吃吧。”
“我不爱吃,太酸了。”
棠雎烦的要命,周嘉心苦笑,留下句“晚上见”出去了。助理跑来喊他俩上戏了,棠雎慌了一拍——刚才NG那么多次,现在状态没半点好转,他没把握下一遍就做好。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出去,湛明骞一直不远地跟在后面,快到时他突然上前凑近,小声说:“想想在湾岛的日子,就当还是在那个时候。”
……
棠雎脊背发麻,真的愣了一下,回过神后慌乱间对上徐姿山的目光。
“第七场第十九条,开始。”
梁狄走到出租屋门前,接着周晓也回来了,立刻笑着问:“阿sir哥哥,下班之后有空吗?一起打桌球呗。”
“你们玩。我不去了。”梁狄拿着钥匙的手悬在空中。
“心不在焉的,你谈恋爱了? ”
“没, ”梁狄叉开话题,“最近工作怎么样?”
监视器后面,徐姿山久久没有喊卡。梁狄和周晓站在原地,全场屏住呼吸,没一个人敢动。
棠雎被迫看着湛明骞,笑得很伪善的湛明骞,足足一分钟。
终于,徐姿山喊了卡,这条过了。
送饭车停在片场外,工作人员给大家发饭。今天湛明骞的戏份结束,棠雎休息两个小时还有夜戏。
呼。快点走,快点从我视线里消失。
棠雎埋头吃饭,余光送走那道身影。
/
“灯光组就位了没有?”
“嘉心姐和棠老师等半天了!你那边催一下!”
“徐导不好意思,降雨车堵在路上了……”
这是一场雨夜的戏。梁狄当晚出门买烟,碰上酩酊大醉的小艳。作为舞女,小艳自治难以得到真爱与家庭,但发现曾经许诺要带她走的男人已经有家庭后,小艳还是不可避免地很伤心。
她深夜买醉,光着脚走在大街上淋雨,路人都当笑话看,只有梁狄打着伞上前。
休息棚里棠雎和周嘉心也只能继续等。他们都做好了妆造,老实警司与美艳舞女。周嘉心翘着二郎腿,雪白的脚丫子上下晃动,手机里正在外放视频。
棠雎后知后觉听出来,那是他一个月前《南方聚星》的专访。
视频还在播放,主持人问:“在目前的演艺生涯中,有没有一段时间是让您最想停留的?”
棠雎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23岁的时候。”
主持人立刻在脑海里检索那是什么阶段:“23……是您刚出道的时候?”
“拍《端庄淑男》的时候。”
“这段没有彩排吧?”周嘉心突然开口,“你记得好清楚,脑子果然好使。”
棠雎没理她,只是说:“我们来对一次戏。”
周嘉心努努嘴,关了手机,小声又欢快地说了声“好吧”,转身从桌子上拿起剧本。
开始前她问棠雎:“我试戏就是给我的这段,徐导和赵导都在,有意思得很。徐导当时是满意的,赵导却认为我情绪不到位,想说又不敢说,一直瞄徐导脸色,哈哈……”
“这种戏码太多见了,婊子总是被抛弃的。中途莫名相信一个人的承诺,想过正常生活,最终是注定希望破灭的。赵导说情绪不到位——还要什么情绪?就是失恋嘛,伤心嘛。”
棠雎想了想,脑海里又响起湛明骞的话:
“就当还是在那个时候。”
“在湾岛的时候。”
这两句话从落音起就一直在他耳边回荡,他真的不能多想,几近崩溃。
他喃喃道:“失落。”
“什么?”周嘉心不解。
“小艳只把王平当作正常生活的跳板,直到发现王平骗她的那一刻,小艳意识到自己是爱王平的。”
王平是许诺娶小艳的男人。
“……可剧本里没说,导演也没…………”
“没说不代表没有,”棠雎说,“我说的失落,不是在爱情里受到欺骗的失落。她明明不打算爱的,却在一切希望落空后明白这个事实,小艳很失落,很无奈,爱从未带给她喜悦。”
周嘉心听得愣愣的,沉默片刻,她试探地问:“你有类似的过往?”
棠雎莞尔一笑:“我们来对戏。”
周嘉心对棠雎的热忱至今差不多被消耗地一干二净,好在事业顺风顺水,除了爱情之外没什么事可以发愁,所以意识到棠雎或许对她真的没意思后,周嘉心还能平静接受,没有歇斯底里或消沉至极。
喜欢棠雎的人多了去,周嘉心一直认为她比其他暗恋者更高一等,更近水楼台。她认识棠雎时,他刚出道一年,还是像菜瓜般青涩的新人,不知经历了什么,形容枯槁,眼神却坚毅得像要炸翻地球。
后来周嘉心了解到,是棠雎母亲去世了。
她见证了棠雎的蜕变,这是成为恋人甚至灵魂伴侣的资本,独一无二。她试探过多次,表白过,直白地,委婉地,棠雎从来是不为所动。
不多时降雨车就位,徐姿山在对讲机里喊各部门就位。
“卡!”
第一遍依旧没过,棠雎和周嘉心湿漉漉下了场。徐姿山觉得他们姿势太别扭,上前手把手指导。周嘉心抱住棠雎,迷离着眼神,扬起下巴。
徐姿山神情严肃,抓着周嘉心的手按在棠雎肩上。
“棠雎放松,手掌打开,你是要扶住她的背。”
“不要躲,眼神,身体,都不能躲,要迎接她。”
“要不这里加个吻戏?”徐姿山突然转头问赵翰。
两束目光同时投向棠雎,被上级征求意见的赵翰有些懵:“……这个,有必要吗?舞女和警司没有感情交集,吻戏会不会多余了……”
周嘉心离棠雎很近,在只有她看得见的地方,棠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很显然徐姿山没有听进去,对两个演员说:“试一下。来,开始。”
小艳和梁狄拉扯起来,警察一直试图将小艳扶正:“小姐,您认错人了……”
“点会搞错?王平你个衰仔……”小艳醉醺醺扯乱梁狄的衣领,一滴泪滚落,她不知把眼前人当成了谁,迷迷糊糊吻住了警司。
徐姿山即刻拍板,就这么演。众人都有些疑惑,此处加个吻戏无非就是制造最肤浅的噱头,除此之外再也无法解释。
徐姿山这种艺术至上的人也会这么做吗?
收工后余小斌给棠雎裹上浴巾,凌晨三点,被冷水浇透的棠雎毫无睡意,脑子却是嗡嗡乱响———
那个该死的人丢下一句话,让他心烦意乱,却置身事外。
他其实有无数个反问,但湛明骞贱地没给他机会。
———
我怎么能当你还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在湾岛的时候。
我明明不喜欢你的。
……
嗯。我从未打算真的入戏,真的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