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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沉睡公主08 “棠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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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您这是醒了，还是没睡？”
余小斌见湛明骞穿着睡袍，头发微乱，神情却不像是刚醒。
“周嘉心3点多来找我换房，被吵醒后还没睡。”湛明骞淡淡道，转了转手腕。
“嘉心姐是这样，生活上有些挑，”余小斌陪笑，“我这儿有褪黑素，要不要给您拿一粒？今天没有行程，还可以再睡一觉。”
“不用，谢谢。”湛明骞标准地假笑了一下。
“给我两粒。”棠雎说。
余小斌麻利地用纸巾包好药片递给棠雎，识相地退下了。进电梯后他耿耿于怀，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湛明骞，与网上传言不太一样。
兢兢业业的余小斌发自内心的觉得，湛明骞人挺好的。
本人更加帅气，高的像艘巨轮，说话客客气气的，还愿意把海景房让给周嘉心。
怎么看都不像耍大牌脾气暴的星二代啊。
虽说网上的热搜再次炸开了锅，褒贬不一，目前网友以吃瓜为主，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上升为对湛明骞三百六十度的攻击。
余小斌之前在中湾跟着周嘉心团队，也出过几次公关危机，周嘉心也确确实实恋爱了，被狗仔拍到后好几次连饭都吃不下。
但若是湛明骞，舆论发酵到这种地步还能稳如泰山，就相当正常了。
各种黑料层出不穷，除了颜值各方面都被喷的厉害，演技烂，人品差，能扛住漫天责骂继续拍戏，除了背后强硬的背景，湛明骞的心理素质也是杠杠的。
当年棠雎作为新人演员凭借《淑男》拿下金冠影帝，名声大噪之时，一家报社曾写过题为《两度金冠：天才的起点与落幕》的专报，没有对新诞生的影帝大肆吹捧，而是回顾了另一位竞争者湛明骞的演艺生涯，头版上的大照片一分为二，分别是13岁手捧金冠和19岁在台下无缘奖项的湛明骞。
西装革履的少年脸色相当落寞难看，照片在当晚被疯狂刷屏，湛明骞的跌落神坛带给众人一场狂欢。
观众在那一刻明白，曾经的天才演员不再闪耀，另一颗新星正以破竹之势冉冉升起。
人们再次坚定了那个命运般的信念：过早地达到巅峰只会换来余生的平庸，甚至坎坷多舛，跌入泥沼。
只有棠雎清楚地知道，湛明骞糊咖之路的起点，并不是金冠奖的空手而归。
是《淑男》杀青的那一刻。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别扭地僵持着。这样容易被拍到，但他们都没有请对方进屋坐坐的打算。
视线里有很刺眼的光闪动，棠雎定睛，是湛明骞手上的戒指。
还戴着？棠雎再次苦笑。
“生气了？”湛明骞问。语气有些亲昵，仿佛他和棠雎关系很好。
“莫名其妙。”棠雎转身就要刷卡进屋。
湛明骞却将右手举起，举到棠雎眼前：“棠老板，你不敢看吗？你在心虚什么？”
“我以为你早丢了。”棠雎被他逼的无法挪动，只得站定，口头上却不认输。
“丢？怎么可能，棠老板这辈子给谁买过钻戒？给女朋友买过吗？”
棠雎皱了皱眉，湛明骞立刻了然一笑：“看来没有。周嘉心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连个戒指都讨不到？”
原来在含沙射影这个。可笑，湛明骞不也信了棠雎的绯闻？还有脸质问他？
“我这个人比较现实，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资源。” 棠雎笑笑，从善如流，模棱两可地撒谎。
所以钻戒这样中看不中用的劳什子，只给过湛明骞。
“的确，要是不现实，怎么会有今天的家业，”湛明骞点点头，“看来真的是生气了。就算周嘉心要换，我也不该答应。搅散了你们多不好。”
棠雎一怔。他真没有想这么多。
多年不见，湛明骞一步步退出他的世界，变得对他一无所知。与成千上万不知情的旁者一样，湛明骞认为他跟周嘉心是伴侣，认为他出于恋情疯狂砸资源力捧女友。
.......反过来，棠雎又何尝不是如此？
“实话告诉你，这个戒指不值什么钱，趁早丢了，否则姜可泉看见该不高兴了。”
谁料湛明骞却很意外，随即沉下脸：“你为什么还在提她？没完了是吧？”
“什么叫我没完？你没看你的热搜吗？”
湛明骞感到不可思议，嘲讽道：“棠雎，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你把花边热搜当新闻联播看吗？之前还有传言说我有个私生子，要不我带给你见见？”
说着他攥紧了拳头，看着棠雎云淡风轻看热闹的表情，湛明骞真的愤怒了。
今天这个狗屁绯闻，哪怕全世界都信了，棠雎都不该相信。
棠雎是最不该也是唯一不会相信的人。
因为这枚戒指是他送的，他怎么可以听信谣言，认为这是他跟姜可泉之间的什么情侣对戒！
嗯，这等于是承认了绯闻是假的。但那又怎么样？
棠雎不关心，也不想进一步弄清楚什么。湛明骞也不需要向他解释，因为——
“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一样。这玩意儿算作临别赠礼，其实就地摊货，丢了也不可惜。”
“棠雎。”
“我很累，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我醒来再说。”
棠雎拖过行李箱利落地刷卡开门，“砰”地关上门后，他才靠着墙，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他终于明白被回魂的厉鬼索命要债是什么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棠雎才将将爬就起来，走进浴室，打开龙头狠狠搓了把脸。
身后一个声音冷不防响起：“反应这么大？”
“啊！！！！！”
棠雎着实吓了一大跳，叫声快震破明朗的耳膜。年轻男孩嗔怪着捂上耳朵，看着镜子里惊恐万分的棠雎。
“怎么了，我是鬼吗？你连湛明骞都不怕，用得着怕我？”
棠雎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手扣紧了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他睁大眼睛，同样从镜子里看身后的人。
明朗阴翳地倚靠在墙角，眼睛是亮的，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像奇幻故事中会从八音盒或树洞里冒出的精灵，亦正亦邪，但从未有什么精灵跟主角长得一样，棠雎天生就讨厌与自己相似的面孔，人之常情。
“我不怕他，也不怕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棠雎惊魂未定，麻木地说。
“我想看的人也不是你，”明朗嫌弃地撇嘴，“话说，你当初跟他分手，不送其他的，干嘛偏偏非要送个戒指？”
就是。一拍两散的时候送戒指，哪有这样的。
戒指是历经风雨后，情深意浓时交付的爱物，可惜，他和湛明骞没有这种时候。
“你管得着吗？”
他和明朗相互厌恶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想跟他交代任何事情，说什么都要呛一句。
“本来就穷的要死，还要学别人送钻戒这么奢侈的东西，到时候被扒出来是假的，我都替你感到丢人。”明朗不减刻薄。
“闭嘴！！就算扒出来又怎样？充其量是出不入流的闹剧！你没看见吗？湛明骞戴得可高兴了，他乐意丢这个人！”
棠雎吼得眼珠通红，平日里他必须保持风度翩翩的形象，所有的歇斯底里只有在明朗面前发泄得最多。
除了明朗，也没谁会让他这么失态抓狂。
“情绪怎么这么激动啊？你到底怎么了？不会到更年期了吧？”
“我很年轻！你们也二十好几老大不小，揶揄我年纪大来装嫩不害臊吗？！！”
棠雎忍不了。十分钟前，湛明骞也攻击过他的年龄。
他真的很老吗？他才29，很老吗？！
“嘘，浴室隔音差，别吵到他了。”明朗把食指竖到嘴边。
棠雎被气笑了，片刻后说：“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就因为那张脸？”
“不可以吗？这个理由其实也很充足了，”明朗笑笑，“不过，湛明骞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应该没人比你更清楚吧。”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喜欢过湛明骞的人很多，图他的长相，觊觎他的势力，想分一点他的资源，总之都有个理由。”
明朗顿了顿，眼神里全是鄙夷：
“只有你，棠雎。你什么也不图。只有你真真心心爱过他。”
明朗不疾不徐地扔下一大段话，消失在昏暗的墙角。
只剩下滴答水声。
棠雎缓了半天，他庆新除他以外没第二个人听到这段话。他随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唔？...............”
他抬头看着镜子，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从面颊滚落。
棠雎不明白为什么而哭，他拽起衣领胡乱擦了眼泪鼻涕，从浴室出来，把行李箱里的衣服胡乱拿出几件挂在衣柜里，再也不想动了。
他放空地倒在床上，明朗的话在脑海里久久盘旋。
“别人都对湛明骞有所图谋。”
“只有你，什么也不图，真真心心地爱过他。”
棠雎把脸埋进被褥。这话里，爱与被爱的人似乎都很可怜。
结局也是不欢而散。
天已经亮了大半，不能再不睡了。棠雎起身把灯关了个干净，窗帘拉紧，去浴室接了杯水，把余小斌给的两粒褪黑素一起吞了。
棠雎这些年失眠已成常态，褪黑素吃了躺个把小时都难以入睡。最终药效起作用，他在浑然不觉中睡去，然后伴着震动的闹铃声头疼欲裂地醒来，醒来时心跳砰砰。
他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就收到余小斌发来的消息：
——明后两天剧本围读，周四开机宴
——其他人都不重要，徐导您可得好好见上一面
——皓一哥说，之前试镜您都没去，还是赵导说好话让这事儿过去了
——这次咱可得拿出态度，给徐导赔罪
棠雎回了好，余小斌又发来消息：
——您醒了？
——今天没什么事情，要不咱去码头吹吹风？
十分钟后余小斌在房间外候着了，棠雎换了身干净衣服。港市气温比S市高很多，还是酷热夏季，棠雎套了件花衬衫，下身是黑色运动短裤。
他们径直去了天星小轮，人流熙攘，余小斌一路上拿手机拍个不停。棠雎戴着墨镜，背靠着栏杆，见状笑道：“你想拍照应该去K11，上去之后视野开阔。”
“嘿嘿，老板，你不知道吧，尖沙咀每一个浪花击岸，都意味着一个后生仔要发达了。我就是来听浪潮的！”余小斌笑嘻嘻地说。
“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发达？”棠雎失笑。
“对啊，每天能发达的人千千万，多我一个怎么了。”
港湾吹来的风热热的，棠雎眨巴着眼睛有点酸痛，大概是早晨哭得有些狠。他摘了墨镜问余小斌：“我眼睛肿不肿？”
余小斌凑近盯着棠雎看了老半天：“.......没有啊，你眼睛挺大的，看不怎么出来。”
“不红么？”
霓虹灯和商城的灯光交错地照着，余小斌实在看不清，“不红。”
“行。”棠雎重新把墨镜戴上了，动作利落帅气，架上墨镜的脸也更加直击人心。
余小斌看得歪愣歪愣，直到棠雎冲他一笑，才呆呆傻笑道：“老板，你真帅啊。”
过了几秒他又说：“比湛明骞都帅。”
前一句听得耳朵快起茧子，后一句倒是鲜少听闻。他和湛明骞若是被双双提及，大部分都是冲着《淑男》和CP去的，两人的颜值很少被拿来比较。
即便如此，棠雎心里还是涌起喜悦，他很少对这类外貌上的夸赞感到受用。
“真是多谢，”棠雎笑得灿烂，“这话别被他听到就行。”
“为什么？”余小斌真诚发问。
“没怎么。他会不高兴。”棠雎说出来没什么负担，毕竟湛明骞嫉妒成性的性子不是秘密。他最忌讳别人比他好，在各方面胜过他。
“..........哦，可我感觉.....他人挺好的。”余小斌小声说。
“你跟他见面不到五分钟，就看出他人好了？”
“所以我说的是感觉。”余小斌声音更小了。
“想发达可不能太靠感觉了，”棠雎拍拍他的肩，“去不去K11？我拍照技术还成。”
“.......去去去！”
余小斌被这两下拍得快失了魂。刚走两步他就后悔了，认真反思老板的话。
跟湛明骞只有一面之缘，哪里能看出什么是非善恶。
他在公司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棠总最近接二连三干的事引发众怒，民心岌岌可危。昨晚在飞机上又喜怒无常，情绪跳跃，让余小斌心中更加忌惮。
而此刻老板就在眼前，余小斌再次靠感觉认定，湛明骞不会比棠雎更好。
湛明骞再好，能有棠老板好？毕竟，能给助理拍照的老板怎么会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