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沉睡公主09 那是，棠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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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街道进入K11之前，路过街边的精品商店。夏日的橱窗里没什么繁杂的装饰，一到冬天，圣诞节前夕，橱窗里会堆满铃铛，彩带，各式玩偶的圣诞限定版，门口会立两颗盛装出席的圣诞树以及经典的胡桃夹子士兵。
棠雎匆匆瞥了一眼，当他们上到大厦的露天看台时，一道丽影在围栏处，似乎等待了多时。
他转身就要走。
余小斌急吼吼拉住他：“.......老板，你上哪去？”
“你还是滚回周嘉心那儿去吧，你的老板我当不起。”棠雎冷冷的。
“我错了，我真错了，嘉心姐叫我带你来这里，我不敢不答应........”余小斌可怜巴巴，手抓得非常紧，死活也不让棠雎走开。
“上去打个招呼嘛，我在这里等你。”余小斌推搡他。
无奈，棠雎只得上前，站在社交距离之外。
周嘉心穿了条碎花裙，婀娜的身材显露无遗，棠雎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别开脸。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这里风大，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棠雎只说了一个字：“热。”
周嘉心看出棠雎的态度，转移了话题：“余小斌粤语讲的挺好的，有他在身边安心。这部戏拍完你多少能学会一点？”
棠雎没搭理，片刻后说：“我们有言在先，私下里要保持界限，你忘了吗。”
这是摆明了要让人拍到，摆明了要产生点瓜葛。周嘉心现在是要来硬的了。
为了一句“喜欢你”不择手段，逼棠雎乖乖就范，这种感觉很不好。棠雎对剧本挑剔，先前又对编剧挑剔，然而他最挑剔当属情人。
“和我在一起到底哪里不好？哪怕只是传个绯闻，让我开心开心，你都不愿意呀。”周嘉心被驳了面子，定然不好受，但脸上依然甜美地笑着。
“你当我是谁？湛明骞吗？”
周嘉心一愣，问：“你怎么突然提他？哦，他今天凌晨找我换房间，说不喜欢窗户大，窗帘还透光。他也是越变越怪了。”
“你跟他接触过？”棠雎有些惊讶。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湛明骞十几岁的时候是炙手可热的小童星，实力颜值都在线，几乎把一半的一线演员都合作了个遍。
周嘉心点头：“嗯哼，差不多快过去十年了吧。拍一个电视剧，湛明骞那时候才16岁，小孩一个。”
棠雎想了想，又发现哪里不对：“你们房间怎么换来换去的。”
“哪有，就是他来找我换的嘛，我一开始还不乐意。湛明骞说你们俩对手戏多，住近点好商量，我的戏总共没几场，就答应了。”
你的确不该答应，棠雎在心里说。
周嘉心见棠雎脸色有所缓和，又说：“不过其中一场是我们的对手戏，我很期待。”
不知是不是周嘉心看错，棠雎神情又不悦了几分。他只说了句“好好演”，便像忍耐多时了一般，走向远处的余小斌，随后下了看台。
他再次警告余小斌，若是再胳膊肘往外拐就立刻收拾东西滚回去，但余小斌这时却学会了卖乖：“嘉心姐是自家人，哪叫胳膊肘往外拐......再说，我走了，剧组里不少港市人，您人生地不熟的，谁给您当翻译........”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昨天还是缩头缩脑怕棠雎怕得要死，今天就敢油嘴滑舌软磨硬泡。看来当老板不能没有架子与威信，棠雎决定此后不再过分关心和参与员工助理的个人生活。
棠雎烦透了直男，漂亮女人说两句话就能被收买，脑子就变成浆糊，干出不可理喻祸害他人的傻事。
他回到酒店，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脏衣服丢在床上，房间里一片狼藉。棠雎不急着收拾，从夹层摸出一个牛皮封的笔记本，坐在桌前开始记录，手边是新版剧本。
昨天，他再次看见了明朗。值得一提的是，明朗居然说他不计回报地爱过湛明骞，令人匪夷所思。
这纯属胡扯。
他如实记下了明朗的话，在后面打了几个巨大的问号，拍照发给了林征。随后棠雎照常翻看了之前的记录，从5年前他不堪折磨魂不守舍地拜访林征之后，棠雎听从医嘱，严格记录幻象明朗的出现时间，地点，言行。第一次记录是后来补上的，往后日期间隔一直在缩小。
片刻后林征表示收到，并问棠雎难道还没有学会使用excel表格吗。
棠雎不明白一个真正的老古董为什么在质疑他落伍。林征不懂手写与纸质存档的好处，使用方便，不易传播，并且可以随时销毁。所幸棠雎一手钢笔字写的漂亮，遒劲有力，每次林征看了都忍不住夸几句，真是字如其人，棠雎跟他的字长得很像，眉眼鼻梁，刚柔并济，姿而不媚，有几分书卷气。
棠雎对于来自林征的夸赞总是如坐针毡，听的心惊肉跳，但又不好意思明面上讲，不然很有可能被认为是自恋犯桃花癫，觉得身边的男女夸了他几句好话就是爱上他了。
不过自从知道林征迷恋上陈言，棠雎再也没担心过跟林征会擦出什么火花。他一直觉得林征是个可爱而不自知的小书呆，逗起来肯定好玩，如今终于可以放心尽兴，把压抑了许久的贱心思统统释放。
果不其然林征发来消息说：
——你今天这个‘骞’字写得尤其好看
——真想请你教教我小侄女写字，她那一手烂字把人都吓死
棠雎回：
——我记得陈言的字也写的差
——错别字多，会写的字不多
他邪笑着猜测林征在那头如何板起一张小脸，深陷爱河正上头的林医生果然不乐意了：
——像你这种本身是学霸半路去混娱乐圈的确实不多
——话说您为什么放着大好前途非得等大学都念完了才进攻演艺圈？
棠雎看着这番没什么攻击力的阴阳怪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直接发了语音：
“当然是因为我想啊。我想当演员，有问题？至于为什么在大学毕业之后，很简单，因为机会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的。我爸妈都是小县城里上班的，出了家门就没认识的人，跟你的陈言不一样。”
林征一条语音听了半天，最后巴巴回了一句：
——那是，棠老板是正义之光。
小闹怡情，互相损两句能增进医患感情。过去棠雎半开玩笑跟林征这么说，林征眼睛一瞪，说：“医患之间需要什么感情？！”
话说回来，棠雎并不是有意挖苦陈言。当初陈言年纪轻轻，不是星二代也不是实力派，演技其实很拉跨，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却奇迹般地降临在《端庄淑男》的试镜终面现场，背后没个大佬如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棠雎后来知道，那个大佬，就是湛景昌。
湛明骞大名鼎鼎的老爸。
这些年林征对棠雎的病情比棠雎自己还上心，经常熬夜钻研文献，定时打电话问候他的近况。作为为数不多真心盼他好的人，棠雎思虑片刻，还是给林征发了条败兴的语音：
“林医生，你知道娱乐圈水深，陈言表面上再怎么单纯可爱，也是在大染缸里浸泡了很多年的人。他出于什么目的看上你我不知道，作为兄弟，我就提醒一句，别太当真。”
“如果你听完心情不好，就别再听第二遍。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全是爱河的水，我说这些你听不进去。”
林征久久回了一句：“我心里有数，放心。倒是你，我担心得很。”
棠雎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健身，但是他的失眠症长久以来愈发严重，偶尔精神恍惚，各种褪黑素安眠药不知吃下去多少，包中常备着十全大补丸，一年四季都要喝开水再泡两粒枸杞。
林征对他的状况很担忧，多次叮嘱他不要过于劳累或动怒，彼时棠雎正在上升期，三四部戏同时拍，根本无暇把医生的话放在心上。
高强度的工作没有被辜负，但他也落下了无法痊愈的腰肌劳损，以及这个不为人知的精神疾病。
管不了许多，棠雎认为自己还很年轻，打拼之路还很长。
直到入睡前棠雎一直在读剧本。徐姿山的修改完全以周晓为中心，丰满程度上了好几个档次。表面上阳光乐天的出版社编辑周晓，亲眼目睹妓女被残杀后的惨状，第一反应是作为小说原型很合适。
阴暗的周晓是湛明骞演技的舒适区，而阳光的一面，是徐姿山留给湛明骞的挑战。与其说挑战，倒不如说是机会。棠雎立刻心领神会，徐姿山的目的就是为湛明骞证明实力，挽回口碑。
她才是最盼着湛明骞好的人，明目张胆地偏爱。
其余的整个剧组，全都是沾了湛明骞的光，因祸得福。然而最最棘手的，又是湛明骞。
迄今为止，没有人考虑过湛明骞。棠雎想起那天张皓一说湛明骞跟徐姿山在一块心情不好，又提到什么私生子，另一边湛明骞又一声不吭把徐姿山的联系方式给了棠雎，然后默默签了合约，没有退出，没有不满，一直到现在。
果不其然，棠雎的担忧很快得到了应验。湛明骞两次剧本围读都没有来，赵翰叫了个配角顶上，是陈言。
棠雎顿时坐不住了——他一瞬间以为陈言彻底取代湛明骞，是周晓的饰演者。
陈言看出棠雎的不悦，摘了鸭舌帽，露出纯净无害的笑容：“棠老师，小骞没来，我就替他一下。”
此后棠雎跟陈言大量的对白中，都像在照本宣科，毫无感情。
终于结束，棠雎没怎么投入却身心俱疲。他无意间看到一旁的徐姿山，脸色非常差。
晚上棠雎经过1161门口，克制了好几次敲门的冲动，最终没有敲。
湛明骞与任何人的恩怨纠葛，都不该再与棠雎有什么关系。
但棠雎预感不好。
如今稳坐主演的他早已没有进组前清楚所有演职人员的习惯，陈言的到来让棠雎深深感到不安。
当年他因陈言被黑得最狠的时期，棠雎怎么会半点不在意。他被笠原成看中的时间比陈言早得多，并且，他实在不希望和陈言在同一部戏里。
棠雎是俗人，他介意那个传言，介意一张相似的面容。
虽然他觉得细看他和陈言一点也不像，完完全全两个人。
窗外的港市陷入夜幕，这里的夏天还会再持续两周。棠雎躺着给池清夜发消息：
——插手家庭关系算什么关系？
池清夜自大学起就是美国作息，近几年在他家那位颜先生的管束下稍微好转。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管过我家事的只有那傻子。
意识到情况不对，池清夜拨了个电话过来：“你不是进组了吗，这回接的是家庭伦理剧？”
“放屁，”棠雎笑骂，“池老师日理万机，居然知道我的近况，真荣幸。”
“我真他妈不敢当啊，累死累活挣不到你一个零头，”池清夜受不了老师的称呼，“前几天高中同学聚会，彭紫妍告诉我的。”
“不是，没人通知我？”
“彭紫妍叫我通知你，说没准你能赏个光........你哪有空参加，正好我也忘了说。”池清夜毫无愧疚，“只是紫妍班长有点失望，她一直很关注你。”
“........那你去忏悔吧，晚上不许跟你老公睡。”
“你有病吗棠雎，我不跟他睡跟你睡啊？你不知道同学聚会就是年少孽缘死灰复燃的重灾区吗？真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池清夜破口大骂，“长话短说，你碰到什么事了？”
“........没事。”
池清夜顿了顿，说：“行吧。我以为你撞上心动嘉宾了，已经到了交流原生家庭的阶段。没事儿我挂了，最近在调作息。”
“行。”棠雎想赶紧挂了，池清夜说了三遍早点睡，又啰嗦起来。
“你有事儿一定call我，虽然我帮不上忙。”
棠雎苦笑着答应，在忐忑不安中睡去。次日清晨他早早醒了，在房里呆坐到九点出门，又急不可耐起来，一路上叫司机快点开，余小斌用粤语向司机解释老板很敬业，要提前到场。
他终于来到开机宴现场，目光急速扫过每一个人。
棠雎松了一口气。
湛明骞到场了。没有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沉睡公主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