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200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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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5月7日，清云会议的最后一天。顾政一夫妇做完汇报后径直走出大厅，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宾馆，异变突起。
“老顾，这次报告很成功，湛云这边的同志也很热情。”林静教授挽着丈夫的手臂，微笑着说。
“是啊，希望能对他们的禁毒工作有所帮助。”顾政一点点头，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闭，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条不归途。
“沈慈生，你现在就给我查，查顾教授他们在哪？奶奶的，这会开了4天，偏偏在最后一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俩是国内外知名化学学者，在生物碱方面颇有建树，这次会议也是特地请他们来做报告，帮助我们进行下一步的禁毒工作。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慈生，你一定要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
“爸……妈……你们在哪？我找不到你们……” 年幼的沈书臣在无尽的黑暗中奔跑，哭喊。眼前只有吞噬一切的火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他拼命向前跑，可那条路仿佛没有尽头，父母的背影在火光的扭曲中越来越远，直至被黑暗彻底吞没。
“铃铃铃铃”
沈书臣按灭闹钟，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类似的梦他已经做了很多年，始终走不出那片火海，他摇摇头，轻叹了一声，早就习惯了。
他开着那辆有点年纪的吉普车，拐进了湛云市刑警支队的大门。
“沈队好。”
“沈队，早啊。”
“沈队，吃了没。”
沈书臣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从小就在这栋大楼里长大。记忆里，那些穿着警服的叔叔阿姨，会笑着逗他，剥开一颗棒棒糖，在他面前摇晃：
“小书臣，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呀？”
那时候的他，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含着糖，口齿不清却无比坚定地说：
“我要当警察！像我爸爸妈妈一样！”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他不仅成了警察，还因为数次险象环生的卧底任务和出色的办案能力，成为了湛云市最年轻的刑警支队长。第一天搬进支队长办公室时，是谈局亲自带他来的。老局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窗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沈书臣明白，他选择了和父母一样的路，踏入了同样的漩涡。他知道这条路是什么，很大可能会迎来和父母相似的结局。但他不害怕，甚至隐隐觉得，那或许是一种归宿。在尽头，父母会在那里等着他，看着他，拥抱他。
刚在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卷宗，内线电话就响了
“沈队，有人报案，西江河下游发现一具无头男尸，然哥已经带人过去了”
沈书臣刚下车，副支队长季然就大步迎了上来。季然和沈书臣是警校同学，性格却南辕北辙，一个像冰，一个像火。
“书臣，你来了！”季然身上还带着泥点，语速很快，“现场初步看过了，尸体在那边，边走边说。”
“死者是个晨练遛狗的老大爷发现的，吓得不轻。尸体没有头颅，初步检查体表没有明显致命外伤。脚踝上绑了个袋子，里面装着石头，不过袋子被水泡久了，磨破了，所以尸体浮了上来。”
话音刚落，沈书臣就蹲下来观察这具尸体，季然说的很详细，尸体由于长时间的浸泡，表面浮肿，颈部伤口也被泡的很模糊。沈书臣的目光转向了那袋石头。表面不太光滑，深灰色，很普通，但是下游由于近些年开发公园，河岸两边早已经没有石头了。
他若有所思。
“这两天湛云下了暴雨，西江河本来就水流湍急，尸体估计是从上游漂过来的，上游有几家建筑工地和垃圾场，去那看看有没有相似的石头。”
话还没说完，沈书臣的电话响了。
“谈局，怎么了? 好，我马上回去”
“我带队去吧，不知道谈局找你有什么事呢？放心，虽然这个案件看起来很棘手，但是本副支队出马，一个顶俩！”
沈书臣笑了笑，季然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在警校的时候就这样，都说警察是个很严肃的工作，但是季然这个人，尤其活泼。
沈书臣回支队时，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他就沉默的站在那，抬头看着大门上方的警徽。
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个人侧头，对着沈书臣笑了一下。
但沈书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那个人虽然是笑着，但眼神里没有温度。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居高临下的冷漠。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小沈啊，你来了......我们局要来一个顾问，犯罪心理学专业，国外毕业的高材生，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人手不够吗，这个人我可就放在你们支队了。”
沈书臣还没回答，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请进，请进。小沈啊，这就是我说的顾问，顾铭远。小顾啊，这位是刑警支队的沈队，沈书臣。你们俩要好好配合，多多合作。
好了，小沈，你带着小顾在你们支队转转，给他介绍一下。你们支队不是刚接了无头尸体的案子对吧，让小顾参与一下，熟悉一下警局办案流程。”
不等沈书臣回话，谈局就已经安排好了。沈书臣无奈，只好带着顾铭远离开办公室。
“沈队，我是顾铭远，以后多多指教”
顾铭远的声音很低沉，话尾又带着点上扬，沈书臣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手，手指很长，皮肤很白，骨节匀称，右手食指带有些许茧子，这是一双学者的手。
握上去的瞬间又很有力度，沈书臣抬头仔细观察这个让他觉得危险的人，衬衫风衣，这个人衣着很讲究，眉弓很高。
沈书臣发现这个人也在仔细观察他。
“我是沈书臣，多多指教。”
“你的办公室在右手边，对面是我的办公室，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由于湛云市的特殊情况，我们也负责禁毒支队的案子，所以可能会有些忙。我们支队副队长是季然，现在在带队走访排查无头尸体的案子。”
顾铭远微微点头，听着沈书臣在认真给他介绍，脑子里却想着这个队长气质是真的挺冷的，看着很年轻，说话却很严肃，和资料里死板的记录不同。他能预感到，接下来在湛云市和这个支队长共事会很有趣。
沈书臣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新顾问在走神。
“顾铭远，这是案件资料，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等季然回来我们就开会。”
“好啊，谢谢沈队。”
沈书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听出来点欢快的情绪，还很奇怪，他给顾铭远下了第二个定义。
“欸，书臣，这位谁啊......我刚进来就看见了，这穿着也不像警察吧。”季然碰了碰沈书臣。
“大家都到齐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顾铭远，我们支队的新顾问”
沈书臣把目光转到顾铭远身上。
“你们好，我是顾铭远，犯罪心理学博士，担任湛云市局顾问”，顾铭远环视了一圈，倒是没有人很惊讶。
他看见季然和沈书臣低头说着什么，然后季然对着他笑了笑，站起来说
“大家都拿到案件分析了吧，我先大概讲一下我们排查的发现。”
“尸体发现与西江河下游，头颅被割去，表面没有致命伤，也没有约束伤，法医鉴定伤口为死亡后产生，也就是说，死者是被人杀死后割去头颅。伤口处断面极其不整齐，有多处砍伤痕迹，可见凶手并不熟练。”
“还有，按照沈队说的，我们排查了上游的建筑工地，没有发现相似的石头，但是在上游的西江垃圾场，我们发现了在角落处的一堆石头，和死者身上的石头很相似，已经去做了成分化验，结果显示，他们属于同一产地。
垃圾场附近就是西江河，没有主路，我们发现一条小路上有拖拽痕迹，痕迹直通西江，估计凶手就是从这抛尸的，但是近来下雨，那条路很泥泞，脚印提取意义不大。”
沈书臣听完，手指点了点桌子，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思考习惯。
“石头在垃圾场，直通西江的小路隐蔽，一般人不会发现，所以优先排查垃圾场员工和经常接触西江垃圾场的人员。有拖拽痕迹，凶手就地取材，说明他身材不高大，力气有限。既然割去头颅，那表明凶手不想让我们知道受害者身份。”
“对了，查一查尸体体内有没有毒品残留”沈书臣补充道。
“嗯？你怀疑他吸毒”季然有点疑惑。
“嗯，”沈书臣眼神微沉，“有些盘踞在湛云的老牌贩毒集团，习惯用类似手法处理‘叛徒’，西江河上游区域，过去也发现过类似案例。”
“沈队，查一下他体内有没有药物成分？”顾铭远一直没有发表看法，他出声，沈书臣才想起来他们新来了个顾问。
顾铭远看向他说：
“尸体既然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药物浓度估计会很低，但是尸体没有约束伤和抵抗伤，不论是下毒还是其他，凶手和死者一定很熟悉，没有头颅，不能辨认身份，就很难找到熟悉死者的人。”
“割去头颅，除了隐藏身份，还有一种可能。”顾铭远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一种惩罚，或者说是一种仪式。作案者不想让死者‘完整’地死去。沈队提到的毒品集团处决是方向之一，还有一种可能是仇杀”
会议室陷入沉默，大家都在看案件分析和尸体照片，想从中发现蛛丝马迹。一时间，只听得见大家的叹气声。
破案就是这样，一往无前少，披荆斩棘多。
“是啊，没法确认身份，案件就很难推进。”还是季然先开口，沈书臣性格淡，所以他们支队往往是季然充当鼓励人心的角色。
“顾顾问，嘶，这有点拗口啊，哈哈。顾哥，我以后就这样喊你啦。你之前参加过案情研判吗，我还以为你第一次来刑警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呢，思路真清晰。
有了顾哥加入，咱们支队破案速度肯定能再创新高。”
季然打开话头，大家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来。坐在顾铭远旁边的刑警也和他聊了起来。
“本来你来我们应该来场欢迎会的，但是现在案件紧急，咱们等案子破了，给顾哥你补上！”
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顾铭远礼貌地回应着身边队员的好奇提问，但他的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沈书臣身上。
顾铭远发现这个副支队长尤其热情，一场案情研判会下来，他已经大致摸清了支队的人员组成和性格特点。
沈书臣没有参与讨论，他再次拿起了那份痕检报告，眉头微锁，继续观察案件的细节。
顾铭远觉得，湛江市局也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