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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小灶 开小灶＝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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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没有下楼，沈驰衍反而带许乐安上了一层到达四楼，这层有这栋楼唯一一条和办公楼相通的连廊。
铭卢的学习区和生活区并不在一起，有两座横跨街道的天桥供学生通过。食堂、宿舍、浴室以及校园超市都在生活区那边，午饭时间有大批学生向生活区迁移。
四楼的连廊能够看到大半的校园景色，沈驰衍和许乐安上来的时候高一刚下课，几个飞驰的身影超过高二慢慢走着的人，随后高一大部队涌上前，大家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年级，这场景还有些壮观。
“诶？你们不用穿校服吗？”许乐安问，他一开始就发现了班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但一直没有机会问。
沈驰衍：“周一和一些集会需要穿，其他时间没人管。”
“哦哦，我还说怎么只有三套校服呢。”许乐安说完，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沈驰衍先他半步，侧头看着外面，但好像不是在看人群，他并没有低头。
太阳移至天空正上方，被连廊顶部遮住，只有些许光洒在地上，留下一半阴影。他在暗处走着，晃动的胳膊时不时截断一些光。
许乐安也试着平视着向外望去，五米高的学校大门在这个位置看来可爱的像个文创手办，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沈驰衍拿出钥匙拧开长长的走廊里其中一扇门。
“到啦，随便坐，我去烧水。”
许乐安客气地坐在靠墙书桌旁的椅子上，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你不住寝室吗？”许乐安随口问道，视线聚焦在面前的书桌和旁边的格子柜上。
格子里放的应该是不同科目的书和卷子，旁边还贴着标签。桌面上有几张散落的卷子和一本翻开着的书，朝上的那面是圆锥曲线的题。抬头再看，墙上贴着两张便利贴，一张是十几个英语单词、一张是对应的翻译。
判断正确，是学婊。
“对啊，我不想住八人间，回家又太麻烦，就在这边住了。”
水流的哗哗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热水壶的“嗡”。
沈驰衍拉开靠窗的台柜，里面堆放着许多速食食品，种类丰富的泡面、干拌面、自热米饭……
“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他伸手指向拉开的柜门，脸上尽是得意，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宝藏。
许乐安靠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原来开小灶等于吃速食吗？
“嗯......”许乐安看了半天，抬头对上沈驰衍亮晶晶的目光，他扯着嘴角装出期待，缓缓道：“和你一样的就行。”
“也行，我给你说嗷，”沈驰衍拿了两桶粉面菜蛋放到，夸夸不绝：“发明粉面菜蛋的人简直就是天才，等会儿再加根肠，绝了。”
“能吃辣吧？”他问，他最喜欢藤椒味的。
许乐安点点头：“能吃。”
能看出来是经常吃泡面的，时间把握得刚刚好，两人刚把调料包放进去，热水壶就尖叫着跳了灯。
“你先把面拿过去，不然倒水了不好端。”沈驰衍端着热水壶指挥许乐安把书桌上的书清空，面摆上去，倒好热水直接从旁边抽了两本练习册盖上。
“诶哟，光顾着说话忘加肠了。”沈驰衍屁股刚挨到床就又弹了起来，边说边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盒，打开盖子端到许乐安面前：“我奶奶煎的肠，干吃泡进去吃不错。”
许乐安拿泡面叉子就着沈驰衍的手叉了一片放进嘴里，又仰起头，眼睛弯出一个月牙般的弧度注视着沈驰衍。
他细嚼慢咽细细品味后发出惊叹：“好吃诶！”
沈驰衍本想把盒子放到桌子上的，但面前人突然的抬头好像自己被美杜莎盯上了一样，手臂僵持在半空中，眼睛定在许乐安的脸上，看着他因咀嚼动作牵动的脸颊，因吞咽上下滑动的喉结，还有因发出赞叹张开的双唇和藏匿其下的白齿。
他清了下嗓子赶忙低下头，把练习册拿开，热气翻涌升腾把盖子掀起一半，水珠沿着银白色的纸面蜿蜒而下。
他说：“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许乐安也转过椅子掀开自己的面，在热气扑面而来的时候挑了下眉。
表盘上的分针转过半圈，教学楼又到了人声鼎沸的阶段。
有人在教室里安静学习，有人在叽叽喳喳叫着分享八卦，有人站在走廊上观望着因为快要迟到奋力奔跑的倒霉蛋，还有值日老师站在楼梯口拿着本子准备记名训话......
高二二班教室后面一如往常趁着还没人巡楼乱成一锅粥。
“我宿舍床也空着啊。”
“那他还能睡教室不成？是不是还没搬啊？”
“你操这心干啥，反正不会住你们宿舍。”
“让赵赟搬走不就能住了。”
“我他妈，老子不弄死你跟你姓。”
“你已经跟我姓了好吗？”
许乐安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赵赟正掐着早上第一个看到自己的男生脖子把他按在沈驰衍桌子上的场面。
旁边还有一个熟面孔正拿着烤肠边啃边看热闹。
那个男生的脸正冲着门口，看到许乐安两眼放光大叫道：“救命啊，这人想诱拐你去他们宿舍，我拦了一下他要谋杀我！”
“我要告老杨，你们把我卷子弄丢了。”沈驰衍指着在他位置上打闹的两人脱口而出。
赵赟瞬间直起身，连带着把被压的男生一把拉起：“没写就是没写，你别血口喷人。”
“哟，成语用得不错，老杨知道了肯定很欣慰。”沈驰衍把两人挤开坐下，拉正桌子，和许乐安的对齐不留一丝空隙。
被拉起的男生甩开赵赟的手，走到许乐安面前说：“我叫赵常，是二班的学习委员，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赵常？”教室嘈杂，许乐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着又重复了一遍。
“对，走乂赵，经常的常。”赵常重复。
张鲲鹏吃完了肠在后面喊道：“说那么高级干什么，就赵钱孙李的赵。”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文盲？咱乐安肯定知道。”赵常揽过许乐安的肩膀，手还拍了两下说：“是吧？”
许乐安面上带笑思考着回答，他们平常互相诋毁惯了，但自己和他们刚认识，还没要好到能随便开玩笑的地步。
张鲲鹏好心解释自己当然不能跟着赵常说人家文盲，但说自己不知道的话又会显得赵常在故意卖弄。
忽然，正埋头翻着厚厚的一打卷子的沈驰衍抽出一张拍在桌子上，回头长舒一口气说道：“学委，老同学需要你的帮助，快把默写给我抄抄。”
“我就说你没写吧，还让我背锅。”赵常放开许乐安翻了个白眼，边说边走向自己的座位。
“老班给你分宿舍了吗？咱班仨宿舍还有俩可以选。”赵赟问道，他还记得差点导致自己背锅的原因。
许乐安：“我不住宿啊。”
“啊？凭什么？”手持默写卷子的学委回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怨气十足地把卷子拍在沈驰衍桌子上，引得教室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齐看向他们，发现没什么热闹后又移开。
“什么凭什么？”周娴雅好奇道，本来正在聚精会神但小心翼翼地看最新出的杂志，被“嘭”的一声吓了一激灵。
赵常很快接受了事实，并热心向周娴雅分享：“许乐安不住宿！”
周娴雅捏着杂志“啪”地拍在桌子上，又赶紧放回腿上，“靠，凭什么啊？破学校不是强制住宿吗？”
许乐安无辜道：“可能是我学籍不在这儿？”
“这样啊，”周娴雅恍然大悟，“我就说咱学校假难请的要死，怎么还天天晚上有人出去。”
“不对啊，我认识来借读的，他们也不能走读好吧。”张鲲鹏反驳道。
“不是你非跟我抬扛是吧，来来来，你说什么原因？”
“我哪知道啊，你说的不对我还不能纠正了？”
“那你倒是纠正啊，只纠不正算怎么个事？”
许乐安好像知道大家为什么对他俩斗嘴见怪不怪了，半天互怼两次，这频率想不习惯也难吧。
周娴雅忽的猛咳一声，搬着凳子转身迈步放下坐直拿笔一气呵成，本来还围在一起的人瞬间四散开始学习，赵赟着急忙慌地还把自己的桌子撞歪了，在安静的教室里极其明显。
课表上从十二点至两点是午饭和休息时间，但校领导明里暗里地要求要学生“强制性自愿”十二点半到教室自习，一点半到一点五十想休息的可以趴桌子上睡。没有老师看着，但会有校领导在走廊上巡视，发现不来的、迟到的、开小差的会扣分，每天通报。
梁欢是个好班主任，对这些条条框框不是很在意，唯一看重的只有成绩。每周一班会将分析周考成绩，年级上升或保持不变的，违纪扣分一律无视；下降超过5名的，那可就得好好算账了。
许乐安等了一会儿，低着头斜眼瞧了下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感觉和巡查的老师来了个对视，立刻低头真正看起题来。
周四一整天都是连排课，除了一二节的语文老师和第三节的体育老师没见过外，许乐安和所有老师都见了面，他问任课老师要了还没讲的卷子，准备先把明天要用的熬夜补完。
“......你的意思是你要你晚上写完两张数列专练，两张英语专练，一张生物章节检测，以及物理和化学的小节习题，再抄完一张古诗词默写？”沈驰衍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死活的许乐安，缓缓道出明天各位老师的安排。
许乐安斗志满满上扬的嘴角逐渐平缓，而后下垂，在沈驰衍说完后更是埋头在桌面上的一堆卷子上，“怎么这么多啊！”声音被卷子捂得很闷。
他慢慢把脸转向沈驰衍，质疑道：“你们不讲课的吗？”
沈驰衍由直坐变为手肘撑着桌子，手撑着脸，许乐安眼神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
他盯着许乐安的眼睛，引得对方眼神聚焦，和自己视线相接后才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讲啊，但明天是周五，一周的总结和日常练习都得讲了，周六要考试的。”
“……我放弃！”许乐安举手投降，“先告诉我这周考试考什么吧。”
沈驰衍不解：“卷子是老师出的，我怎么知道考什么啊？”
“不是考你们这周学的吗？”
“不是啊，所有学过的都考，出题范围只有上限，没有下限。”
真正的绝望不是大吵大闹，许乐安眼神死寂，语调没有起伏：“人的能力也是有上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