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
-
云洲岛酒店，VIP666包厢。
自我介绍环节刚结束，气氛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热络。
几个相熟的老成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游戏副本和装备，笑声有些干，仿佛只是为了填补新人加入后的微妙空白。
云吞吞坐在靠近门口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饮料杯。
她是第一次参加线下聚会，原本在游戏里觉得大家都很热情，可真正坐在这里，却明显感到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之间，似乎流动着某种她看不懂的默契。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另一个新人，ID叫石头开花。
男生眉眼清秀，本应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但此刻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眼神飘忽，频频看向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
难得见到比自己还紧张的人，云吞吞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打破沉默：“你好，你也是第一次来参加聚会吗？”
石头开花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吞吞等了几秒，尴尬得耳根发热，只好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又唤了一声：“那个……石头开花？”
小石猛地一颤，仓惶抬头，茫然地看向云吞吞：“啊？你、你叫我？
“嗯，我就是想问，你也是第一次来吗？”云吞吞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哦，对，第一次。”小石扯出一个笑，“那个……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看消息，没听见。”
他说完便不在理会云吞吞，又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本就白皙的皮肤似乎又苍白几分。
云吞吞觉得这新人有点奇怪，但也不好再问什么，讷讷地“哦”了一声，识趣地转回头，假装对桌上的凉菜产生了浓厚兴趣。
云吞吞不知道的是，此时小石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名为【公会盛宴（7）】的私密小群正在疯狂跳动信息。
群里除了斩魂、魅影，还有另外四个公会里的“核心玩家”，聊天内容不堪入目。
【魅影】：@全体成员 感觉新人怎么样？有看上的没？
【大威天龙】：那个云吞吞，啧，没法说。影哥，以后招人能不能先筛筛照片？这种线下见面纯属浪费大家时间［抠鼻］
【雨打芭蕉】：+1，毫无亮点［哈欠］
【魅影】：急什么？不是还有个压轴的没到么？
【雨打芭蕉】：那个栗梓？呵呵，到现在都没到，我看悬。八成也是个不敢见人的主儿。起了个这么萌的ID，说不定现实里是个两百斤的抠脚大汉，正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呢哈哈哈！
【大威天龙】：蕉哥真相了，期待值碎一地。那今晚怎么安排？总不能“饿肚子”回去吧？
【社畜暴打老板】：谁说没有亮点？@石头开花 我瞧小石弟弟今天这身挺清爽啊，皮肤真好，看着就很解馋［舔屏］
【雨打芭蕉】：哎哟，老畜你这是想开荤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直的？
【社畜暴打老板】：［鄙视］直的就不能试试了？小石这长相，我愿意为他弯一次。
【大威天龙】：哈哈哈那得排队，我先来的。
【俺是糖果超甜】：别说，小石确实挺勾人。我还没试过男人呢，要不今晚……嘿嘿。
【魅影】：@石头开花 都是自己人，放开点，玩得起才有意思，懂吗？
【社畜暴打老板】：@石头开花 别怕，哥哥技术好，保证让你以后天天想着［邪笑］
【大威天龙】：［色］［色］老畜你悠着点，你那驴一样的玩意儿，别把咱们小石弟弟玩坏了，到时就不叫石头开花，而是屁股开花了哈哈哈……
小石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些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钻进眼睛，搅得胃里翻涌不已。
这些人竟然……竟然想对他……
他脸色煞白，猛地抬头。
隔着圆桌，对面的大威天龙正用打量货物般的眼神睨着他；旁边的社畜暴打老板毫不掩饰地舔着嘴唇，笑容猥琐；雨打芭蕉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小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惶急地看向主位上的斩魂。
斩魂正慢条斯理地抿着酒，似乎感应到小石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没有言语，只是伸出舌尖，极缓地舔过自己的下唇，眼神幽暗。
那恍如掌控猎物般戏谑的眼神，更是让小石惊惶不已。
他抖着手，在桌下点开与斩魂的私聊：
【石头开花】：魂哥，求你救救我，我不要……我不要和那么多人……
消息几乎秒回。
【斩魂】：怎么，不愿意？
【石头开花】：魂哥，算我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次就放过我吧，我还要回去照顾我奶奶。
【斩魂】：行啊。
小石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下一秒，希望被掐灭在屏幕上。
【斩魂】：那你今晚就好好听我话。我让你喝什么，你就喝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自然护着你。
【斩魂】：要是还扭扭捏捏——
他发来一个微笑表情：
【斩魂】：不然，你就只能祈祷那个还没露面的栗梓真的能来。祈祷他足够好看，好看得能让那群饿狼全都扑向他，替你挡了这灾。
小石死死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在这些人眼里，他从来不是什么“兄弟”“朋友”，甚至连“猎物”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道菜，一道摆在桌上、任人食用的菜。
而斩魂，就是那个决定谁先动筷子的人。
他现在的价值，甚至不如一个还未现身的陌生人。
要不……跑吧。
可怎么跑？
医院里奶奶苍白的脸浮现在眼前，催债的电话录音在耳边回响，越滚越大的账单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早已深陷泥潭，从认识斩魂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
小石认命地闭了闭眼，手指僵硬地按出回复：
【石头开花】：……好，我听主人的话。
酒桌上众人又闲聊了一阵。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一个壮汉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粗声粗气地嚷道：
“咱们还要等那个栗梓等到什么时候？这都超时多久了？耍大牌啊？”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口：“我看啊，八成是不会来了。网上吹得神乎其神，真到见光死的时候就怂了。这种人我见多了，键盘敲得震天响，现实里怕是连跟陌生人说话都腿软。”
“就是，”另一个成员附和道，“ID起得那么萌，说不定真身是个满脸青春痘的肥宅，怕吓着我们，干脆放鸽子算了，哈哈哈！”
魅影适时安抚情绪：“进了公会，就是一家人，你们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了，说不定真是有事耽搁了？”
斩魂笑着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再等等看。小石，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小石还沉浸在刚才的恍惚中，闻言猛地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我、我再试试……”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所有的嘈杂、抱怨、讥讽、猜测，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缓缓被推开的门。
门缝渐宽，走廊明亮的光线流淌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绸缎般泛着光泽的银白色短发，发梢微卷，在光里镀上一层柔软的晕圈。
接着，一张脸抬了起来。
门口的少年轻喘着气，肌肤冷白，在灯光下几乎有些晃眼。
或许是因为赶路匆忙，鼻尖和眼眶都染着桃花瓣似的浅绯，长而密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水汽，湿漉漉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发箍随着轻微的气息起伏而颤动。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外搭卡其色灯芯绒衬衫，领口松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下身是渐变浅灰牛仔裤，从大腿到裤脚颜色由深至浅晕开，裤脚微微收起，将一双腿衬得笔直修长。
整个人干净得像山涧清泉，与包厢内弥漫的、心照不宣的浑浊欲望格格不入。
“对、对不起，我迟到了……路上发生了点意外，手机也没电了……”
少年气喘吁吁地说完，顿了顿，才轻轻吐出迟来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栗梓。”
刹那间，包厢里落针可闻。
栗梓站在门口，被十几道目光同时锁定，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屋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笑容和眼神底下。
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一时之间和包厢内众人大眼瞪小眼。
栗梓：O_o
众人：o_O
栗梓：( =。ω。= )
不是，怎么没人说话？
……不、不会是因为空手来的原因吧(つ﹏<。)
座下之人心思各异。
斩魂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从栗梓的发稍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那双被牛仔裤衬得过分修长的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干净，还要可口。
看来今晚，不会无聊了。
而小石在看清栗梓的瞬间，几乎要喜极而泣。
眼前的少年好看到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庆幸。
——有他在，自己是不是就安全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石就被自己恶心到了。
可近乎本能的求生欲还是驱使他站了起来，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朝着栗梓用力挥手：
“栗梓，这边，快来这边坐。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这过于殷勤的反应，让旁边一直被冷淡的云吞吞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有人替自己解围，栗梓松了口气，对小石投去感激一瞥，略带腼腆地笑了笑，快步走向那个空位。
“谢谢。”他小声道谢，在小石身边坐下。
直到全员落座，包厢里凝固的空气才开始重新流动。
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低低响起：
“我去……原来本人长这样，也太好看了吧。”
“怪不得喵神和凛神都抢着要人。”
“跟ID还挺配，真是可爱啊。”
“没想到啊，真人不露相。”
“啧，这趟没白来……”
【公会盛宴（7）】群聊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大威天龙】：我靠！还真是个学生样，这么嫩？！
【社畜暴打老板】：妈的，这颜值，老子行了！已弯！今晚就想办法弄哭他！
【雨打芭蕉】：可以啊小石弟弟，知道主动招呼人，上道了［阴笑］
【俺是糖果超甜】：［流口水］今晚有福了！
【魅影】：@全体成员 都收敛点，别让他看出什么来。慢慢收网。
【社畜暴打老板】：收敛不住啊！@斩魂 魂哥，怎么说？这极品，兄弟们可都眼巴巴看着呢！
小石屏住呼吸，手指冰凉。
斩魂接下来的消息，将决定自己今晚的命运。
——或者说，是决定他和栗梓，谁会成为今晚被分食的那道“主菜”的命运。
他死死盯着群聊界面，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一秒，两秒。
屏幕上终于弹出新消息。
【斩魂】：不错，今晚就他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