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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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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次在餐厅跟萧清池一起的那个女孩,晚晚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她有过交集,或许...是萧清池让她这么喊的。
晚晚笑了下:“你好。”
“雅雅,你们认识?”潘家慧疑惑。
“认识啊,哥也认识。”萧倾雅说,那声哥叫得相当刻意。
认识?可我好像没.....
等等,哥?不是女朋友?
晚晚看看萧清池,又看看萧倾雅,最后说:“你们....是兄妹?”
“那还能是父女吗?”萧清池讥讽。
晚晚被呛地有些哑言,她倒是忘了,萧清池有个妹妹,小他十岁,现在大概是上高一的年纪,正好是眼前这个女孩这么大。
注意到晚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萧倾雅甜甜开口:“晚晚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雅雅。”
雅雅,萧倾雅....萧清池的那个妹妹。在九年前的那个暑假,初见时吐了她一身牛奶的妹妹。
晚晚缓缓点头:“记得。”她咽了下唾沫,不知怎的,喉头有些酸哽。“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你们都老啦。”萧倾雅俏皮吐了下舌头。
萧清池无奈一笑,朝晚晚道:“小孩口无遮拦,你别介意。”
“没事。”
晚晚看向女孩颊边那两个深深的酒窝,记忆从远处翻涌而来。
2019年八月,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晚晚接到一条微信,约她下午两点在西区游乐场见。还在赖床的晚晚一骨碌爬起,站在衣帽间前纠结着要穿什么衣服。
萧倾雅那时才七岁,吵着闹着要萧清池带她去游乐园坐云霄飞车。
萧清池说小孩不能坐,她不信,非要去。最后拗不过,萧清池找了个理由把晚晚约了出来。
那时候她还是有些爱迟到,两兄妹在游乐场边的树头下等了她半小时才来。
“对不起,我有准时出门的,只是路上堵车。”晚晚跑过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萧清池没有怪她,而是捏了下她的脸,指头摁在她嘴角边的那颗痣上:“吐了?”
“嗯。”晚晚点头如捣蒜,扁了扁嘴。
“晚晚姐。”萧倾雅揪着萧清池的衣袖,按照他的要求甜甜地叫她。
晚晚摸摸她的头:“你好。”
晚晚怕吐,就没有玩那些让人尖叫的项目。
可萧倾雅想极了,两人只好带她过去云霄飞车那,排完长队后才发现一米五以下的小孩不能玩,要玩必须家长陪同。
晚晚不玩,萧清池当然也不可能去。
见萧倾雅那个伤心的样,萧清池没忍住又打击了她一次:“谁叫你不长高点?”
辗转来到大摆锤这边,她说这东西转来转去的好玩得很,没想到又被以同样的理由拒绝。
萧倾雅有些负气地将喝空的奶瓶塞到萧清池怀里,气鼓鼓地转身就走,萧清池怕她丢了,拉着晚晚在身后好一顿追。
最后玩了个同样会转的旋转木马,没想到还吐了,一股消化到一半的牛奶洒到晚晚身上。
萧清池不好意思,连连道歉,之后为表歉意,还把晚晚带回了家,他解释说:你家远,先来我家洗洗。
晚晚记得,那天傍晚,萧清池在屋里跟因为中断了玩乐而闹脾气的妹妹打闹,潘家慧在一旁的小厨房里炸红糖糕,时不时招呼她两声,糖糕又香又甜,她穿着潘家慧的衣服坐在庭院里边吃边笑。
那时的她忽然觉得,香山城的晚霞怎么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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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钊哭累了说尿急,本来萧清池说要一起去,谁知中途来了个电话,晚晚又无意理他,只好萧倾雅带去。
晚晚与潘家慧挨着坐下,相顾无言。
晚晚余光落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接电话的萧清池身上,修身的黑色短袖将他的肩背完美包裹,随着他插兜的动作,能看到肩胛骨两侧微隆起的肌肉。
潘家慧往吸引她注意力的方向看去,刚好萧清池侧身往这边看了一眼,晚晚跟受惊似的偏过头,正好对上潘家慧含笑的视线。
“小姑娘,我们....”潘家慧手指在她们间晃了个来回,“是不是也见过?”
晚晚说:“是。”她双手合在膝盖上搓了搓,“我以前,去过你们家。”
潘家慧一拍大腿:“哎哟我就说,你就是那个很喜欢吃我做的红糖糕的姑娘吧?”
说起红糖糕,晚晚又忆起了那股香甜的味道,笑着点点头。
“你变化可真大啊,我刚还琢磨呢,小池他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了。”潘家慧光顾着说,全然不觉自己说的有歧义。“弄了半天原来是你。是姓阮对吧?耳元阮。你那时候告诉我的。”
“对,耳元阮,阮向晚。”晚晚再次介绍道。默了片刻,才问:“萧清池他....”
不喜欢女人吗?
算了,当着别人妈妈面问这种问题,多少有点不礼貌。
晚晚摇摇头:“没事,没什么。”
那边萧清池挂了电话正朝这边走过来,晚晚立刻起身,“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啊?”潘家慧看向厕所的方向,“可是雅雅他们还没回来。”
“我去接。”晚晚走过萧清池身边时朝他礼貌地笑了下,她以为她笑得很体面,可在萧清池眼里却只勉强地牵了下嘴角,眼睛却像要哭了,跟小兔子似的红彤彤的。
走至厕所门口时见萧倾雅在门口等。
“雅雅,你回去吧,这小子我来就行。”晚晚对她说。
“晚晚姐你要走了吗?”萧倾雅问。
“嗯,我过来给贺钊处理伤口,上完药就回去了。”
“哦,也是。”萧倾雅似是有些失落。“毕竟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走就走了。”
说完她又兴切地看着晚晚:“那晚晚姐,我们还会再见吗?”
晚晚想了想,说:“看缘分吧。”
毕竟缘分这种东西,没有的时候再怎么期待都不会相见。
贺钊出来后,晚晚看他一眼就走了,贺钊只好在后面屁颠屁颠追,一边“姐姐姐姐”地叫着,试图能唤醒她的一点姐弟之爱。
“姐姐,我膝盖疼。”贺钊在后面喊。
晚晚渐渐慢下脚步,回头见他手掌向上半举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样子。
两个钟前,晚晚那一巴掌没有挥下去,她的手心在离女孩的脸还有一寸的位置停下,肃声警告道:“如果再有下次,这一掌我会打下去。”
迎接而来的就是女孩歇斯底里的尖叫。
晚晚拉着贺钊往大路上走。
女孩追过来,特意压低声音说:“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给我等着。”
来医院重新包扎完伤口后给他去拿消炎药的功夫这小子就不见了。
“你刚为什么跑出去,不是叫你坐着等我吗?”晚晚等到他走到身边才问。
贺钊看她一眼,低下头不语。
“......”
晚晚盯着他圆圆的发旋,好脾气用完了,她决定不再管。如果他再敢跑开一次,她是不会再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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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楼某个房间内,萧倾雅对她哥说:“哥,你多笑笑吧。”
萧清池板着脸,投给她一个“有病”的眼神。
“笑笑吧,吸桃花的。”萧倾雅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哥我还没到要出去卖笑的地步。”萧清池打开食盒放到萧济才身前的桌上。
萧济才经过几天的休养,精神头好了些,听到兄妹俩的谈话呵呵笑:“雅雅说得没错,笑笑总是好的。”
“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嘛。”从厕所里出来的潘家慧搭腔。
在家人的要求下,萧清池朝他们颇为不情愿地挤出一个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八颗牙。
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淡淡漠漠的“死人脸。”
萧倾雅看着萧清池若有所思。
方才她带贺钊去厕所的时候,越看越觉得这小孩眼熟,她才想起来那天她来医院遇到晚晚跟萧清池在一块的时候,萧清池怀里抱着的好像就是他。
想到这,她又拿出手机,点开跟萧清池的聊天框,打开一张照片,她蹲下来,指着那个只能看到一点侧脸的小孩:“这是你吧?”
贺钊看了眼黎日诚怀里的自己,点点头。
萧倾雅又把手指头移向了黎日诚:“那这个呢?是谁?”
“他是诚哥哥。”
“那....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贺钊想了下,摇头。
萧倾雅放下心来,收了手机,问他:“那你觉得晚晚姐是喜欢我哥哥还是那个诚哥哥?”
“嗯.....”贺钊有点答不上来,思来想去只能说:“姐姐跟诚哥哥一起会笑,遇到那个大哥哥之后会哭。”
贺钊脑海里顿时浮现了晚晚在睡梦中哭的画面,他的小心脏霎时揪了起来。
“我不喜欢那个大哥哥。”
大哥哥?指的是萧清池?
萧倾雅直起身,一拍脑门。
哥,你完了。
怎么能让晚晚姐哭?
混蛋!
萧倾雅回忆起贺钊说的话,在病房一侧狠盯着他,鉴于那道幽怨的视线存在感太强,萧清池歪头瞥她:“干嘛?”
“哼。不想理你。”萧倾雅抓起书包出门。走出两步又在门边探头:“爸,妈我走啦。”
“好,路上小心,”潘家慧追出去朝她背影叮嘱。“好好学习啊。”
萧倾雅头也没回给她挥了挥手。
萧清池无奈摇头,青春期的女孩可真难懂。
“阿池,你电话。”萧济才提醒。
萧清池从记忆中那个女孩身上回神,拿起手机摁下通话键。
“喂阿池,我啊,Candy。”
“我知道,有来电显示。”萧清池淡淡开口。
那边似乎啧了声,“说好的啊,你今天陪我去超市采购,我女朋友明天要来了,你帮我出出主意做什么菜能抓住她的胃。”
“行,六点之后回去陪你。”
“谁啊?”潘家慧伸长脖子。萧济才也放下筷子看着他。
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萧清池冷淡开口:“我舍友。”
“那个洋人?”潘家慧记不住Candy到底是哪儿的,只知道是国外的。
“嗯。”萧清池应道。
“让你干嘛呢?”
“约我逛超市。”
潘家慧就差一个白眼:“哎哟你们两个老爷们有什么好逛的,你还陪他?我看还不如找个女孩呢,”她手背碰了下萧清池的手臂,“就刚遇到那个就不错,那个阮姑娘。”
“妈,我跟她不熟。”萧清池拖长了音,一股子无奈加心酸升腾而起。“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就行,您别瞎操心。”
“那你明明对人有意思嘛,那眼珠子都要长在人家身上了还死不承认。”潘家慧小声嘀咕。最后一掌拍在萧济才的肩背上:“都随你,呆子。”
正喝汤的萧济才被拍得一呛,莫名其妙地看着潘家慧,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发作,最后连汤带气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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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莲花路大润发。
“姐姐,我想吃鱼。”贺钊要求着。
这小子怎么什么不能吃他就偏要吃什么。
“你手脚不想要了你就去吃。”晚晚一点不惯着。
“那姐姐,我们今晚吃什么?”贺钊可怜兮兮地仰着小脸。
晚晚低头看他一眼,放眼偌大的超市。“不知道。”
她不会做饭,吃什么是她每天都要头大的事。
这小豆丁又不能饿着,想要伤口快点好又不能碰一点腥辣。好在香山这地方吃的也还算清淡,随便去一家店都能点到一桌适合他吃的食物。
晚晚想起出租屋不远处有家粥档,粥清淡,也养胃。
“吃粥吧,好不好?”晚晚问他,摸上他的头。
“烫。”贺钊小声说。
嘶....她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不吃饿死算了。”晚晚呢喃着,推着购物车向前。
“姐姐等等我。”贺钊快走两步,晚晚突然站定,他差点撞上她的后腰。
货架太高,贺钊看不到很远的地方。在晚晚视线的终点处,是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其中一个她很熟悉,是萧清池,而另一个,则是上次在酒吧见到的主理人Candy。
此情此景,让晚晚想起了潘家慧说的那句“小池他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了。”
原来...他喜欢男的吗?
那他们以前....为什么会那样亲密。
难道,一切都是萧清池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