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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负责 谁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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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话一出口,席越脸色更委屈了。
“你个混蛋!”
汪奕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八卦脸,目光炯炯地看过来,严阙也好奇,温桦从来一副温和模样,没见过他骂人,更没见过他被骂。
温桦不懂席越在委屈什么,不耐到,“你有事吗?”
“你必须对我负责!”席越人高马大地堵在学院门口,语气和神情都带着诡异的委屈。
这话出来,别说是汪奕和严阙了,温桦自己都始料未及,什么情况?
还好这个时间下课的已经离开,而上课的同学在教室,学院门口没有行人,不然大概论坛早盖起高楼,一起去扒大神与小奶狗的奇闻轶事了。
汪奕身残志坚地拄着拐蹦哒到席越旁边,“有什么误会说出来嘛。”
温桦横了他一眼,意思,看热闹的边儿去。
汪奕不为所动,一脸兴趣盎然,好不容易你温桦也有八卦,怎么能轻易放过?
“严阙你们先回去吧,一点小误会,待会儿我跟席越解释,汪奕都站半天了,别再累到那条伤腿。”
温桦一副闭口不谈的样子,汪奕有点小失望,但还是被严阙扶着往外走。
“昨天晚上……”
席越刚开了个头,没走几步的汪奕和严阙都双双往这边看过来。
温桦震惊又惊恐地去捂席越的嘴,怕他语出惊人什么都抖落出来;汪奕则惊奇于晚上这个时间,昨天他们去团建了,但听说九点左右就散了,怎么他俩晚上还在一起吗……
汪奕一脸抓心挠肝想知道后续。
“唔啊你……松唔唔……”温桦力气大席越昨天才见识过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用到自己身上,被捂了嘴,他悲从中来。
但捂得住嘴,他捂不住席越挣扎的身体,他失去了据理力争的机会,于是一只手试图撩起短袖的下摆,展示自己昨晚负伤的身体。
温桦吓得沁出一脑门儿的汗,连忙腾出一条手臂禁锢席越的手。
于是汪奕和严阙彻底不懂了——在他们学院楼门口的广玉兰树下,庄严中透露着低调奢华的大理石雕塑旁,两名男大学生旁若无人地撕扯较量,说他们暧昧,却又实在剑拔弩张。
尽管双手拄拐,但汪奕两眼放光,强劲的八卦精神促使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手疾眼快地拍照,边拍边想,席越这孩子什么毛病,看他那动作好像要脱自己衣服,像话吗?不过难得温桦出糗先拍下来再说。
“严阙快收了汪奕的手机!”温桦气不打一处来。
严阙这人高冷,用汪奕的话来说就是,所有的幽默细胞都被严阙木死了。但严阙今天极力克制自己憋笑,使劲儿咬后槽牙,他麻利地从汪奕手机夺过手机,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扭打的俩人。
席越终于得空大口呼吸,“你放开我!”
这一遭给温桦折腾得够呛,他也不想在学院大门出洋相,狠狠掐着席越的胳膊,“你说话谨慎点儿。”然后拿开放在席越脸上的手。
席越大口喘气,半张脸通红,“我要跟你单独聊聊。”
那必然不能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了,去没人的地方说清楚,正合温桦的心意。
温桦对俩室友说,“误会而已,不用在意。”然后极力给严阙使眼色让他快带走汪奕。
尽管汪奕八卦两个字都快写到脸上了,还是被严阙拎走了。
走出学院,俩人站在景文楼旁的小径,修剪雅致的丁香丛环绕在路旁,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席越等不及地开口,“你要对我负责!”
虽然温桦一头雾水,但口齿不饶人,“你不清楚昨天那是意外吗?而且我没追究你的责任就不错了。”
席越非常委屈,一双眼里泪水将落未落,“我怀孕了。”
这一瞬间温桦还以为昨天的药顺便也攻击了自己的脑子,他怔怔地愣在原地,悄悄掐自己手心确定没在做梦,脑子里品了两圈席越这句话,又尽可能的回忆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额头青筋直跳,温桦一再说服自己冷静,还是没忍住,他只能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语气,缓缓问出:“你是有病吗?”
席越,“你个渣男。”
温桦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能……”席越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此时委屈地像被抢了糖的小朋友,“你不能那样对我又不认账,我都怀孕了。”
温桦耐心耗尽,在席越面前本来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他狠拽过对方的衣领,“离谱,我怎么不知道一夜情还能搞坏一个人的脑子。”更何况被搞的还是我,温桦无语,简直不知道跟谁说理去。
“还凶我!”人高马大的席越就差扯条手绢儿抹眼泪了,“可你搞大了我的肚子。”
怕他不信,席越补充到,“我今早醒来头晕恶心还想吐!你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温桦无语望天:“你那是宿醉。”
在经历了半个小时的争辩以后,温桦惊讶地发现,席越对于他自己怀孕这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这位读完中学课程并且正在接受着一所口碑颇好高等教育的成年男子,居然由衷地相信自己可以并已经怀孕了,就像相信地球围着太阳转一样,不因任何质疑而动摇。
要不是后腰处依然阵阵作痛,大腿酸软的感觉让温桦清醒地记得自己是下面那个,他甚至要相信席越确实有异于常人的器官与能力了。
装疯卖傻也得有度,温桦拽席越去图书馆,让他在一个角落等着,自己从阅览室搬出来一摞书放在自习室书桌上,《人类生物学》《人体的八大系统》《人的生殖》,翻开每本书的的生育知识部分,苦口婆心地告诉席越,男的不能怀孕,就没有这器官。
席越整张脸都又气又委屈,他也让温桦等着,不就是找理论依据吗,当谁不会呢。
在自习室等待的这段时间,温桦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搜男性怀孕,出来双性人,不对,席越可不是;继续输入,精神紊乱、认知障碍……
没多久席越就抱着一摞书进来,他把那几本书叠在桌角,在书桌上一字排开自己搬来的书,数量比起温桦找的书只多不少。
温桦定睛一看,《论ABO世界观的起源》《雄性海马生育的可借鉴性》《能生育的父亲——海马》《男妃带球跑》……脑袋嗡嗡的。
温桦不太懂ABO是什么,他大概看了简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极大冲击,学习新知识以后,那本看上去十分不合理的男妃也显得不太突兀了,反复思考后他还是张口问到,“你平时……看这些?”虽然他对席越了解不多,但是他们专业相近,知识绝对不会向这个方向拓展,所以这是兴趣吗?会对人脑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吗?
席越说不,但这些都是自己的有力证据,“你还是不信我?”
于是,温桦犹豫再三,带着席越去了医院,他害怕这祖宗语出惊人,没敢就近去学校附属医院,特意打车跑去远处,路上心酸地觉得他们真像极了偷尝禁果珠胎暗结的学生情侣,只不过他俩应该谁都没有这能力。
温桦进医院后径直去挂了脑科和精神科。
席越被去医院检查这件事安抚了,觉得因为自己的解释,对方也相信了他怀孕的这个“事实”,此时全心全意地信任并依赖温桦,他问,“不是去做B超吗?”
温桦有气无处撒,气得要吐血,心说还知道做B超,这时候又不傻了。
架不住席越不依不饶地问,温桦木着脸回答,“来都来了,都查查吧,以防万一,传染病八项也要查。”
排队,检查,取结果,席越乖乖跟在温桦身后,要不是整个检查过程中他表现得还算正常,温桦真的会认为自己被下了什么套。
结果是他身体毫无问题,温桦心有不甘地询问医生性行为会让人变傻吗。
那位看上去还带有些青涩的医生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扑克脸,回报以关爱智障的目光,仿佛在说,小伙子,我国性教育不至于匮乏至此吧。
从问出这句话起,温桦感到自己的智商也被拉低了。
然后一番问诊,结论是席越可能因头部受到重击,而导致他记忆和认知的错乱,但由于他在后续测验中表现良好,没有表现出缺乏生活常识和基本知识的倾向,于是给开了药,然后建议回家静养。
出医院后席越娇羞地挽着温桦的胳膊,说:“医生建议我静养,不能动了胎气。”
温桦,“没有任何人提到‘胎气’。”别随便给自己加戏。
温桦看着席越十分怀疑地问:“你知道,这个事情不好传播出去吧?”他非常担心明天整个学院,或者学校,都因为某个男生坚称自己怀孕这件事轰动,然后朋友圈和学校论坛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自己也会因为这个白痴而成为谣言的另一个当事人。
老天,绝对不能引来这些流言蜚语。
果然,席越投以疑惑的目光,“我们有宝宝了,这是好事儿呀。”
要不是确定这人现在神志不清,温桦可能会在医院大厅跟他干一架。
看着席越的表情,温桦毫不怀疑,回宿舍以后这人就能拿着一沓体检单给室友传阅,并喜上眉梢地宣布他怀孕了这件子虚乌有的事。
思及此,温桦后背发麻,问:“你出门前没跟其他人说吧?”
“当然没有!我生气还来不及。”席越又想起来温桦的“渣男”行径,气愤不已,“不过现在应该可以报喜了”。
温桦一把抓过他的手机,“还是先保密吧。”
“当然不行,我怀孕这件事室友也有必要知道的,不然万一伤害到我怎么办?”
温桦脑子像一团乱麻,他还要告诉室友……
走出医院时,已是日落时分,最后一抹夕阳余晖给老城区的建筑镀上一层颓唐华丽的橘红,温桦和席越拖着两只长长的影子走出医院大门。
决不能放任席越到处散播谣言,进入地铁之前,温桦定了定神,说:“把你的课表发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