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误会 Z大是 ...
-
Z大是四人寝,温桦他们宿舍有一位本地同学常年不住宿,所以平时宿舍里只有三个人在住。
不到六点半,除去操场有晨练的人,校园还比较空旷,温桦偷偷摸摸从学校后门溜回宿舍,发现严阙和汪奕还没返校,有些庆幸,他迅速去浴室洗澡。
水流从头顶浇下,温桦冷静下来,那些荒唐的画面纷纷涌入脑海,昨天简直是飞来横祸,唯一幸运的是今天无人看见他的窘态。
清理完自己,温桦才看到昨天手机弹出的一条信息。
父亲:考虑得怎么样了?去E国学习也不错。
父亲:及时回复!
温桦眼睑低垂,有些讽刺地想这决定和催促中为他打算有几分,为家里那两口子谋划又有几分。
何必呢,防贼一样防着他。
温桦站在淋浴下被热水包裹,浴室里升腾的水雾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倦意再次袭来,他当没看见上一条消息。
洗完澡点开席越的头像。
温桦:昨天的事翻篇,我不想让意外打扰正常生活。
发送。
昨天一晚纯属意外,他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无论男女,对他而言恋爱只是生活主线之外的麻烦。
然后他把手机静音丢到床头,陷进被子里。
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中午,严阙在帮汪奕整理行李,他忙里忙外给那一箱衣服分门别类折叠,再收进柜子。
汪奕则把他的伤腿架在床梯上,床边有一副拐,他嘴里吸溜果冻,大爷似的看着严阙忙碌,汪奕跟温桦是对铺,看见温桦起身就打招呼,“啧啧啧温大神,不像你啊,中午才起。”
严阙也从一堆衣服里抬起头来,“吵到你了吗?”
“没,正常醒的。”温桦自动无视了汪奕那句话,怕被问为什么晚起,直接下床去阳台洗漱,凉水拍打在脸上,温桦头脑逐渐清明,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
“待会儿去哪吃饭呀?”汪奕果冻还没吃完就寻思起中饭,“对了,大神昨天玩得怎么样?我听说您进酒吧了?”汪奕说着就要拄着拐来阳台。
“你给我坐着!”刚要起身就被严阙一嗓子吼住,“你属窜天猴的?就不能消停会儿。”他手上在叠衣服,但是一个眼刀甩来威慑力拉满。
汪奕讪讪地笑,“我坐久了,稍微活动活动。”
严阙和汪奕高中就是同学,关系铁,但这俩人性格简直截然相反,在温桦看来汪奕简直像个交际花,从各年级老师同学到食堂阿姨都对他脸熟,严阙则话少得可怜,倒不是他木讷,只是性格上生人勿近,懒得交际,相处起来靠谱又省心。
温桦擦干脸,“还行,大一大二的想玩儿,就跟他们进去了。”他顺手把严阙已经整理完的行李箱放到衣柜顶上,腾出空间,“你的腿怎么回事?才回去不到一周就伤这么厉害。”
“别提了,我本来算是英雄救美的,一点儿小意外。”汪奕笑得有些心虚。
严阙看见他那条伤腿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一天到晚不锻炼,浑身凑不出二两肉,倒敢跟人家校篮球队硬碰硬,你怎么想的?”还是为了个不怎么熟的女同学,这句话严阙没说,但是不爽两个字在他脸上挂了好几天。
“那群小屁孩嘴臭,换你也忍不了,而且这也就是他们凑巧让我给摔着了,要是公平点一对一,是胜是负还不好说呢。”汪奕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严阙脸色不对又要发作,连忙止住话题,“快想想中午吃什么,我快饿死了,大神想吃啥?”
温桦还真挺饿,毕竟体力消耗过度,早饭也没吃,“你这样还下楼吃饭?”他指了指那条打石膏的腿。
“美食虽远在食堂,亦当竭尽全力取之。”
温桦看着一脸慷慨赴义的汪奕,“给你打包回来算了,食堂人挤人,还热,你想想要吃什么。”
“没错,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下楼。”严阙把手里的行李箱摆放回原位,就要下楼买饭,“在宿舍等着吧。”
下午是范老师的课,几乎大半个暑假温桦都泡在他的课题组里,范老师五十出头,是他们院的副院长,日常捧着保温杯,一脸和蔼模样,虽然他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势来肝论文和做项目,但对自己负责的基金项目和论文要求很高,不仅如此,学院里有几位老师是他的直系弟子和师弟师妹,范老师对大家的要求也都不低。
整个学院没人敢对范老师的课懈怠,无论是测验还是课堂汇报,哪个不保质保量地完成就是一顿挑刺。
教室里墨绿色的窗帘被拉上,阳光将水杉挺拔浓郁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偌大的扇形教室里只有屏幕上的PPT亮着莹莹的光,一排排学生有不少已经趴在课桌上了,剩下一部分用胳膊死死撑着腮帮子,跟周公作斗争,下午的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范老师狠狠咳了两声,痛心疾首道,“你们这些人啊就仗着还年轻拼命熬夜,每天晚上不睡捧着手机,缺觉还要到我课堂上来补觉!年纪轻轻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看看自己!还不如我这老头子有精气神。”
汪奕爱打岔,“范老师怎么是老头子呢,您去年做国家基金项目,能熬一宿呢,分明是宝刀未老。”
“就你话多!”范老师笑骂,“熬一宿也不耽误我白天讲课。”他对自己的精力颇为自豪。
“咳咳,言归正传,不管原因为何还是不鼓励大家熬夜的,身体要紧,去年熬夜我可没少挨呲儿。”
范老师和师母两人伉俪情深,范老师除去对待工作一向宽松温和,而师母则性格刚毅火爆许多,没少耳提面命地‘教训’这工作狂。
坐在第一排的学委是个活泼的女孩,她打趣到,“师母关心您才管的严,范老师也乐在其中嘛。”
范老师笑起来,全是默认,“你们年轻人,尤其是优秀的年轻人,喜欢自由,不服管,觉得自己能独立生活和闯荡,不论是父母还是老师,说多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唠叨,可是终会有一天……”低缓的声音顿了顿,“终有一天你们会感觉到有人还愿意出于真心关怀你几句是多幸运的事。”
课堂上如果一本正经讲书本,保准有睡觉或玩手机的,一旦老师岔开话题,底下个个儿精神抖擞地支棱起耳朵像黑猫警长。
“大家总是在集体里生活,难免渴望独立,等到有朝一日真正走出集体,散作汪洋人海的一尾游鱼,到世事冷暖一个人扛的时候才能明白,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能拥有一段亲密关系有多重要。”
范老师说这话时眼中带着笑意,看向台下的学生们。
温桦从书本上抬头,不偏不倚地迎上那道温和但有力目光。
大家纷纷调侃老师学习和感情全方位虐狗。
“我看大家都精神了,咱们继续讲下个案例。”
虽然台下嘘声一片,但瞌睡也走干净了。
温桦心里琢磨着“亲密关系”四个字,他连跟亲人相处也是充满猜疑,这个词对他来说不无讽刺。
下课后严阙拽住立马就要走的汪奕,“你消停会儿,现在楼道里人挤人,你拄着拐再给碰到。”
温桦点了点头,伸手按住汪奕的拐,免得一不留神让他拄着拐跑掉,于是他俩一左一右坐在汪奕身边,等到教室里人空了。
“两位大哥,咱能起身了吗?”汪奕有些无语地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俩人,“没人能磕着碰着我了,我也不会拄着拐去碰瓷儿别人。”
“你这不识好人心的语气。”严阙拎起汪奕的书包,慢慢往外走。
温桦没想到,在学院门口被席越堵了个正着。他本来打算无视对方,一走了之。
但是席越死死盯过来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了。
汪奕和严阙都疑惑地打量他俩,好奇这诡异的沉默。
“席越,来我们学院干嘛呀?”汪奕在社团跟席越接触相对多一点,于是他率先打个招呼。
席越那张俊朗的脸不是以往阳光的样子,满脸委屈,一双眼睛里几乎是噙着泪在瞪温桦。
汪奕和严阙看向温桦,两双眼睛里流露出相同的疑惑:什么情况?
温桦不得已,“没什么,只是一点小误会。”
他走近到席越面前低声道:“不是说了翻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