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山有木，兮木有枝 宁无相 ...
-
宁无相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躺在一颗常青树之下，一个人坐在头顶的树枝上，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支上好的玉笛。只要他微微抬眼便能看见树上那人晃荡的足尖和被风吹动的衣袍。
“我新作了一首曲子，吹给你听可好？”
暖阳有些晃眼，一道还未来得及被常青树遮住的微光，正透过那人的身影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山中有树，大树参天，枝繁叶茂。
世人名为兮木。
我心悦小郎君，常伴于兮木。
郎君不知，兮木早知。
一片树叶在玉笛声中飘落，略过宁无相的眼时似乎也带走了现在的温情。
火光冲天，一条锁链死死捆住他的身子，长钩刺入他的双手，他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了他的世界。
“咔——”
一颗头颅落地。
宁无相惊醒，他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能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几乎要炸裂的痛感。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但心里的那份恐惧却久久不散。
早饭后，屋子里。
“没什么好说的，那就是祭品，被水官看上的人，我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炉火中烧，小女娃坐在卧榻上，叠着刚刚收进来的衣服，那位母亲坐在榻边，见衣服叠好便抱着衣服起身向门外走去，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笑。
“水官选上的人？先是苏温书，然后是苏明月，你觉得何时能到你，或者是你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是村子里的传统。”
宁无相也没想绕弯子，等对方回来，他将衣袖里的水灯拿出扔在地上。
“水官会选择村子外的人作为祭品吗？”
“不会……除非，你接了灯，只要接了灯，不论你是什么人都会成为祭品。”
“我时间有限。”
宁无相起身向前几步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你要干什么？”
“厄灯是你放的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女娃娃坐在床榻上，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宁无相扔了一件衣服。
“坏人。”
宁无相嗤笑出声，然后抬手打晕了面前的女人。
“对，我就是坏人，坏到骨子里的那种，然后呢？你要叫那些好人来打我吗？”
宁无相说着还装模作样做了一个恶狼要吃小孩的动作。
“呜呜呜，就是你抓走了阿爸，现在还要抓走阿妈！”
现在他只觉得这女娃聒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着一起打晕了。
“吵死了。”
宁无相抬手停在地上那女人的头顶上，只见一条白白胖胖的蛊虫从他的衣袖里挪到他的指尖。
和苏明月一样，那条蛊虫掉落在女人的头上，然后钻入女人的耳朵里。
“厄灯是你放的吗？”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的坐好，然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我还要照顾娃娃。”
宁无相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童。这家人还真的是惨，先是死了老辈人，然后又是家里的男人，现在连家里唯一的大人也被厄灯缠上，水官是想要赶尽杀绝吗？
“你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水官偏偏选上你们一家人吗？”
“怀疑过。”
“村子里的纸扎铺老板说，你家可以制造拥有饕餮纹的铁剑。”
“是的，我夫君和老丈人都会。”
铁匠铺会锻造铁剑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剑身上面的饕餮纹，这种纹路特殊，制作工艺复杂，而且还带着邪性。
“为什么铁剑上面要锻造饕餮纹？”
“我不知道。”
啧，可惜当时没有问苏明月，不过……也有可能苏明月也不清楚，如果苏温书还活着，也许能问问苏温书，但是现在知情人恐怕都已经死了。
“那村子里为什么每人都有一柄铁剑？”
“防身。”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可是直觉告诉宁无相，问题就出在饕餮纹上面。还算是有一些收获，宁无相抬手凑到那女人的耳边，不一会儿，那只蛊虫又爬了出来，蛊虫在接触到手指的瞬间就化为白烟消散了。
那女人的身体没了支撑，“噗通”一声向前倒在地上。
村长那边没什么线索，纸扎铺的老板估计也不会说什么，村子里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疯婆子。”
！
对，还有这个人来着，疯疯癫癫的老婆子。
虽然头脑不清楚，可能也会说些胡话，但是知道的东西应该也不少。
不过，这道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宁无相猛地转身，汀上雪正直勾勾看着他。
“鬼兄，没想到你脑子还挺好使的。”
“把他还我。”
“别着急啊，我都说了，我和玄之暂时分不开，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反正玄之现在冬眠了，不如你和我一起行动，这样你也能照顾他，如何？”
汀上雪思考片刻，终于，他向前几步站定再宁无相面前，伸出手讨要什么。
“可以，先给我。”
两人身高一样，体型也差不太多，不过怎么看，都觉得汀上雪更有压迫感一些。
但是，宁无相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汀上雪的压迫让他感到一种诡异兴奋，面对强大的对手或者是弱小的蝼蚁时，他总有病态的欢愉充斥在脑子里。
“还真是着急。”
宁无相从衣襟内拿出那条小蛇，然后放在汀上雪的手里。要不说虞玄心大呢，如果那时候来的不是宁无相和汀上雪，估计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哥哥……”
汀上雪缓缓收拢手指，怎么今年的冬眠变得这么小一条，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又去了一趟疯婆子家，疯婆子的门口用墨水写着歪七扭八的“巫婆”“去死”“疯子”等等的字眼，给两人带路的男人敲了敲门，然后朝着两个人摇了摇头。
“这疯婆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们要在这里等一下吗？哎呦，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那男人说着又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完全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走这么快？”
宁无相才不想在门口傻乎乎等着那疯婆子呢，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虽然这样不太礼貌，但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所以也没什么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