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傲慢（十） 卜淮宁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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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淮宁回神儿，就见赫尔里安已经将请帖放在了审讯桌上，白嫩圆钝的手指轻轻点在鲜红的封面上，更衬得那红色耀眼地刺目。
“赫尔里安阁下，我可以直接将信息素模拟剂的专利授权给你。”卜淮宁没有接那封请帖，反而重新提起了合作。
赫尔里安扭了扭身子，常年养尊处优的公爵阁下显然十分不适应审讯室的简陋环境。尽管，以卜淮宁的身份，这已经是联合会审讯室中规格最好的一间了。
狭小的窗外斜斜地洒进来些午后的落日，暖暖的夕阳与夺目的红色交相辉映，将赫尔里安的神色隐没在暗处。
赫尔里安并不急着回答，或者说，从卜淮宁没有接下这封请帖开始，谈判的主动权，就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古蓝星有一句老话：“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有的东西，赫尔里安不仅仅是想要，而是想都要。
“卜教授，到底是抑制剂、改良剂，还是模拟剂，对你我来说，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这只不过是针对这个星际中四成的人量身定做的商品而已，既然是商品，那就要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商品的价值。”
赫尔里安收回了点在请柬上的手指，整个人后仰，费力将自己的后肩与椅子贴近，动作笨拙又滑稽。
而他本人却是极泰然自若的，那轻蔑的神色里终于透出了些常年隐没在面具后的傲慢，那是独属于Beta的傲慢。
星历1470年，琼聚星一个偏远的实验室里流传出一则传闻，占西莫诃教授在信息素方面的研究取得了巨大成果，能够抑制AO发情期的药剂已经研发成功。
如果此种药剂被正式投产，那么打在AO身上被信息素控制的野兽、奴隶的标签将被彻底洗去。
尽管Omega受限于柔弱的身体素质，和生育机器的历史定位，纵使能够通过药剂拜托信息素的辖制，其社会角色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但Alpha却可以借此扭转不理智、残暴等不稳定的负面标签，凭借超群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智力冲破长久以来的社会规训，争取到属于自己的权力。
到那时，Alpha在面对Beta时，人口上的劣势将被个体优秀的素质所弥合，联邦的统治基础也将彻底被动摇。
只是，后来历史的走向却与大多数人的设想完全不同。
Alpha与Beta之间展开了长达近四十年复杂漫长的博弈，无数家庭因此而破碎，无数人因此而丧命，甚至无数星球因此沦为垃圾星或死星。
点燃这场斗争的占西莫诃教授，甚至实验室所在的琼聚星，都在炮火中被付之一炬，尸骨无存。曾经盛极一时地占西莫诃家族也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无人提起。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充斥着暴力的激烈斗争，却从未有一刻真正动摇过联邦的根基。
因为Beta权贵们发现，要让渡出去的权力远远比不上因此而攫取的利益重要。
更何况，只要Alpha还需要抑制剂，就像从前他们需要Omega信息素的安抚一样，这只疯狗脖子上永远挂着缰绳。
甚至，抑制剂比Omega更加好用。
长期的抑制剂会损伤Alpha的脑域和身体，而且抑制剂带来的权力变迁大大分化了AO这两个群体，Beta因此可以坐山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
可是，就是谁都没放在眼里的Omega却颠覆了整个联邦。
星历1517年，在信息素抑制剂研发成功后的第四十七年，史上最大的Omega起义——“澜湖起义”爆发。
Omega在AB的斗争中忍辱负重，在起义彻底爆发时，已经储存了近千万只长效抑制剂，并且这些在原版配方基础上加入Alpha腺体提取物的药剂，作用更好，效用更长，副作用更低。
凭借这些抑制剂，Omega终于获得了上桌的资格，在战争中展现出了卓越的指挥、作战能力。
他们是柔弱的Omega，也是最富有智慧的性别。甚至有的天赋异禀的Omega可以凭借自己的腺体感知危机。也正是因此，才让联邦军队在战场上节节败退。
出于对Omega的重新认识，以及星际生育率方面的考量，Beta最终选择弃车保帅。
大部分Alpha和一部分Beta被推出来承担罪责，联邦政府因此倒台。而绝大多数权贵改头换面，以帝国的身份重新与Omega签订合并条约。
包括帝国生育条例、AO联合保护协会在内的重重平权措施或机构，不过是Beta贵族们的障眼法。
最被Omega仇视的Alpha出来顶锅，AO两种性别又因为在斗争中消耗的数量而变成了被帝国保护的群体。
保护？
也可以是监视，是控制，是操纵。
而Beta呢？
Beta本就是这个社会的边缘人，本就是数量最多的NPC，自然无人在意。
或者说，只要在生育率中出现Beta的概率始终高于AO的总和，那么上层的权贵们就永远也不会在意有多少平民因此丧命，哪怕这也死去的人中，绝大部分是Beta。
这份无人在意，是Beta最大的幸运，也是一种的不幸。
帝国上层的Beta以信息素抑制剂为绳，只要在暗处微微拨动琴弦，就可以在权力博弈中毫不费力地占据上风。
可平民呢，或许只能和平民AO来做对比，才能使自己继续沉浸在帝国编织的美梦之中。
Beta不是最好，可也不差，不是吗？
这一点，无论是卜淮宁还是赫尔里安，其实都心知肚明。
这个帝国上层的Beta，都有这种不约而同的傲慢。
所以只要能够抑制发情期，传统的抑制剂也好，副作用更低的改良剂型也罢，都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一件更昂贵的商品罢了。
至于卜淮宁一直坚持的信息素模拟剂，是要在纯人工合成的基础上，采用堵不如疏的思路，从根源上彻底消灭副作用，彻底解决AO必须服从于信息素的控制的问题。
一旦成功，将会对抑制剂市场造成巨大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将会对帝国的政治格局带来不可预测、不可逆转的改变。
但是就像刘博士的的研究成功之前，没人能相信人类的寿命可以达到三百岁，包括赫尔里安在内的所有人，无论是投机者、资本家，亦或是权贵，没有一个人相信信息素模拟剂的会真的实现它最初的设想。
而在赫尔里安看来，卜淮宁对外声称的那些信誓旦旦的理想，那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追求，不过是有一个善于包装自己的Beta的一场作秀而已。
相应的，信息素模拟剂于他，不过是一个plus版本的，更有升值潜力的商品而已，在有改良剂型的情况下，有也更好，但比不上一个SS级Alpha在他这里的价值。
“阁下想要价值，那垄断整个信息素抑制剂的行业的价值够不够呢？”内心下定论决心，卜淮宁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愈发从容起来。
他转身懒洋洋地靠坐在审讯椅上，明明是风流不羁的散漫姿态，却无端的显出几分优雅来，让人不自觉联想到古蓝星那些优雅恣肆的名士。
“啪啪——啪啪——”
赫尔里安欣慰的拍拍手，称赞道：“这才对嘛，卜教授就是大方。”
“大不大方的倒是不重要，就看公爵阁下有没有本事吃得下了。”
卜淮宁白玉般的指尖在狭长的审讯椅扶手上轻敲，一声声沉闷的低响回荡在并不宽敞的空间中，暗处的潮汐挣脱引力的控制，朝着对坐的二人汹涌而来。
赫尔里安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奋力瞪大了些，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傲慢（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