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是小池？ “小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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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
听说人在临死前会见到自己最难忘的记忆，但是，卜淮宁却记不清自己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到底看见了什么。
那个奋力朝他游来的身影，又熟悉、又陌生，好似一位久未重逢的故人。
可睁开眼时，卜淮宁看到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爱人。
卜淮宁语气里的疑问让南池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颈后的腺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席卷而来，强势的簇拥在卜淮宁身侧，将他紧紧裹住。
“是我。”南池的声音依旧清亮，像是夏日里没有一丝阴霾的晴空。可与声音的风格南辕北辙的，肆意散发着苦涩气味的信息素却悄然钻进了卜淮宁的鼻腔。
回过神儿的卜淮宁察觉到爱人情绪的起伏，只以为是他在担心自己，费力地握住南池的手，安慰道：“我还好，小池别担心。”
回握住爱人肌肤苍白的手，南池体贴地帮卜淮宁拉了拉被子，“阿宁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南池凑上来的一瞬间，浓郁的柠檬的苦涩的气味蜂拥而上，刹那间，卜淮宁胃里翻江倒海。
“都……都还好，就是感觉没有力气。”卜淮宁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压着恶心艰难回答。
南池见状，不动声色地后撤，拉开些距离，“阿宁，还好吗？”可空气中翻涌沸腾的苦涩，却更浓了。
卜淮宁缓了缓，并没注意到南池的小动作，便也没放在心上，“没事，可能是药剂的问题。”紧接着就问，“小池，潜艇的事情怎么处理的？还有克里斯……”
“我会追究到底的。”南池说完，少见地严肃起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卜淮宁，有些执拗地等他的答复。
卜淮宁浅浅一笑，心下有些酸酸涨涨的满足。
真不知道小狗在想什么，陶既白都要取他的性命了，难道他还要反过来理解他、可怜他吗？谁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他卜淮宁从来不是什么圣光普照的圣父。
“都听小池的。”
卜淮宁话音刚落，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这股香气完全褪去了刚刚的苦涩，带着夏日阳光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房间里放了香薰吗？”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异常，更何况卜淮宁向来敏锐，他疑惑地问，“气味还会发生变化，是什么新研发的产品吗？”
南池得了自己喜欢的答案，心情也明媚起来，大咧咧地回：“是姐姐安排的，阿宁喜欢吗？我回头问问她。”
“嗯嗯。”卜淮宁不欲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从醒来后，身体就很疲倦，估计也醒不了太久，于是小幅度的点点头，继续问起了关心的事，“潜艇的事情克里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瓶香水，小池查到了吗？”
“潜艇的事情还在调查，毕竟时女王的贺礼，还是要费些周折的。”南池便处理床边的苹果边回答问题，“香水是霍尔韦奇殿下派人寄过来的。”
“霍尔韦奇殿下？二王子？不像是他。”卜淮宁一阵见血。
“阿宁真聪明！”南池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质的小叉，开始一块一块地投喂卜淮宁，“他说是一个是神秘人寄来的，拜托他寄给你。”
南池边说边喂，看着卜淮宁眨巴着的大眼睛，还有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素来清冷的人难得如此可爱，他沉郁的心情也跟着明快了些，“警司的调查结果是克里斯寄过去的。”
房间里的柠檬香气似乎也泛起了甜意，只是卜淮宁并未关注。
“不是克里斯。”卜淮宁声音含混，语气却很笃定，“你没看留影？”
南池却绕开了这个话题，酸里酸气地问：“你认得他？”
卜淮宁飞了个白眼儿给南池，也顺着开了个玩笑，“小池警官，他就是陶既白。”
“嗯？他？”南池面上浮现出了明显困惑，但瞬间，他就意识到了情绪不对。
阿宁讲过过去地事情，他本来就应该知道陶既白的，现在应该是惊讶而不是疑惑。
卜淮宁迟钝的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突然变酸的空气吸引了目光，眉头缩成一团，“好酸，小池。”
“酸？是苹果吗？那不吃了？”南池将手里的苹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卜淮宁的嘴巴，装模作样地开始收拾，嘴里嘟嘟囔囔地嘀咕，“唉~~~，被嫌弃了呢，那我把新风系统打开吧。”南池
拿起控制面板轻点几下，卜淮宁却觉得酸味更浓郁了，而且是又酸又苦的，但还是认真解释道：“不是说小池醋坛子的意思。”
话音刚落，卜淮宁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杵子，死嘴，在说什么啊！这破医院到底用了什么药剂给他，脑子都变迟钝了。
但还是又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句：“陶既白是皇室的克里斯殿下，也是周扶章的养子。”
“嗯，我看到了。”南池的回答姗姗来迟，红艳艳的小嘴翘的能挂油壶了，略有些粗粝的指腹在卜淮宁的手背上细细摸索。
这下真把小狗惹生气了，卜淮宁心里有些着急，却闻见病房内空气里的苦味似乎淡了些，身体也传来阵阵困意。
卜淮宁还想再说几句，一股无法抑制的困倦却忽然袭来，他转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阿宁先好好休息吧。”南池的声音轻轻的，脸上的表情渐渐敛去，他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用那双闪着水光的狗狗眼注视着爱人。
病房里泛着酸涩清苦的柠檬香气氤氲开来，只是卜淮宁暂时闻不到了。
南池，你到底希望卜淮宁闻道，还是闻不到呢？
他没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被压在心底深处的野望，却在疯狂蔓延。
醒来见到他很失望吗？
那阿宁想见到谁呢？
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那南池和周扶章，阿宁到底会选谁呢？
他算是阿宁心里的替身吗？还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某某呢？都不用周扶章真的回来，阿宁就已经开始躲避他了吗？
是不是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轰轰烈烈就永远也过不去呢？
还是说，同样的誓言，只有说给第一个人时，才是真心的。所以那些后来者，永远都得不到那份悸动，永远都只是权衡利弊的选择之一。
卜淮宁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
才华横溢，温和有礼，周到体贴。
他的言行永远可靠，他的情绪永远稳定，他的爱意永远缠绵，有如潺潺溪流，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他们的感情、婚姻和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是南池心里的那个人。
可是，如果他曾经给出去的，给别人的，是一片汪洋大海呢？
可是，如果这条清澈的小溪，还泛着海水淡淡的咸涩呢？
可是……
南池给不了自己答案，可他也无法向卜淮宁索取这些答案。
“小池，你要知道，只有我们才是同路人。”
“你应该知道你要做什么，小池。”
“卜淮宁很重要，怎么做才是保护他，保护你自己，保护南家，你应该清楚。”
“你长大了，小池，这个世界的残酷，从来都不是你装聋作哑可逃避的。”
……
南溪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话一遍遍在心底回响，南池第一次尝到迷茫的滋味。
“阿宁，你好好休息。”
南池又给卜淮宁拉了拉被角，将他瘦削的肩膀盖的严严实实，又在他光洁地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才转身离去。
只是病房中浓郁的信息素，充斥着来自南池的挣扎、忮忌、不甘、犹豫、彷徨……发酵出的层层叠叠绵长的苦涩。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浅浅的“卡塔”声，一分钟后，卜淮宁睁开了眼睛。
一块加了昏睡药剂的苹果，怎么可能迷得倒常年浸淫在药剂一道上的卜淮宁呢？
南池有事情瞒着他。
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念头浮现出来。
只是就算排除昏睡剂的作用，他身体上的酸软无力也不是错觉，卜淮宁轻轻阖上双眼节省体力，开始细细回忆起他失去意识前的每分每秒。
南池的表现看起来天衣无缝，应对也流畅自如。
可房间里变换的气味真的只是香薰吗，南池为何对此避而不答？和平常的南池比起来，今日的他太沉默、太冷静了。
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
气味？
到底是什么气味呢？
等等！
卜淮宁忽然意识到，房间里变化的气味似乎与南池的情绪息息相关。
可还不等他细想，病房里就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或者说，卜淮宁也不能确定，这张脸皮下的，到底是不是人。
……
“明禄，我跟你们走。”
“卜教授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是小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