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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序章:电话 等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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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家之后,卜安陵这才打开手机,但发现一个消息都没有。
犹豫了一会后,卜安陵果断选择了慰问这个“醉汉”
——回家没?不会被出租车拐走了吧,难道智能出租车也有拐卖良家妇男的副业?
发完消息过了一会后,对方才发来消息
——Gerade nach Hause.(刚到家)
卜安陵挑了一下眉,突然想起来对方是个外国佬。
无论从外表还是口语流利程度,伊莱特简直完美媲美中人,不看名字很难让人觉得是个外国人
而且就连他们俩人用聊天软件发消息用的也是中文……突然冒出来一句德文确实给他愣了一下。
该不会喝醉酒把语音系统都喝瘫痪了吧,中文都打不出来?卜安陵思考了一下,转手发出消息
——你给我说中文
——?
——你说中文
——?
——Sprich Chinesisch, du Idiot!(给我说中文,你个白痴)
对方过了很久也没回复,卜安陵索性一通电话打了过去,他实在是想知道伊莱特现在迷糊到什么程度。
另一头接起来,模糊又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了?”
“没迷糊到中文都不会说啊,真可惜”卜安陵兴致缺缺的耸了耸肩,“还想听听你说德语呢”
“你想听我现在就可以说”
“得了,我就是懒得听外语才让你一直说中文的”卜安陵改变了话题,“我的衣服什么时候还?”
“明天吧,明天中午,我上午没课不去学校……”
“可真有你的,你赔我的这件新外套还没穿热乎呢你就又掳走了,你或许和这款外套有缘啊”
“……没听懂,什么意思?”
介于对方还没醒酒,卜安陵只好耐着性子用德语给他翻译了一遍,听到对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但接下来却没了后音。
“你当时到底要干嘛?”卜安陵问他:“突然靠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
“……不怎么,我喝多了,别问”
“又拿喝醉了当挡箭牌,你不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占我便宜吧?”
“并没有,你想多了”
卜安陵思考了一下,但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会有直男喝醉了这么目的明确的往人家颈间凑?
而且他每次把脸埋过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呼吸加重了不少……
加上对方的体型和重量,以及压过来时候的压迫感……卜安陵突然一激灵,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心态,并且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
这小子绝对在占便宜!
“少骗我了,你到底醉没醉,不会是装的吧?”
“醉酒……还能装么?”
“对你来说绝对没什么难度……而且你觉得我会绝对相信一个沃夫斯的言行举止?谁不知道你们沃夫斯虚与委蛇,占比最多的就是「骗子」和「演员」。”
对方没有讲话,不知道是默许猜测还是一时间没有跟上思路。
“不讲话当你默许了”卜安陵摘下眼镜,舒舒服服的倚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上一杯刚刚泡好的醒酒茶。
过了一会,对方的声音突然从话筒中传出来
“……我是喀尔兰”
“行行行,不管你是那边人,总之就是我不信你”卜安陵撇了撇嘴,显然不屑于对方的回答,“除了合作以外的接触之外,别想着打我的主意,今天就算了,你以后要再搞这一出咱以后见面距离十米远。”
对方含含糊糊的“嗯”从电话那一头传来,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味道。
“好了,现在时候不早,就聊到这吧”卜安陵说着,凑近话筒低声说道
“Gute Nacht, Schatz~(晚安,亲爱的)”
青年柔和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呢喃着,带着些许电流音传进耳朵里
话音刚落,挂断电话后的“嘟嘟声”打断了那一刻的恍惚,伊莱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件大衣,把手机息屏后扔到床头柜上。
现在他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因为衣服上残留的味道而感到心情愉悦,可这是为什么呢?……真的是因为酒精的影响吗?
两个人约好第二天在校外的咖啡馆见面,伊莱特把装着外套的袋子递给了他。
卜安陵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开口问道:
“哦对了,时雨杰这个身份……你是什么时候有的?”
“很久以前了,那时候还在喀尔兰做特工,”伊莱特没有过多隐瞒,“我的名不固定,每出一次任务就会用一个新名作为本场的称呼,时雨杰这个身份是我另外备用的,为了隐藏真实身份信息。”
“没有固定名?”卜安陵饶有兴致的想了一下,“叫亚力克斯的那么多,你没有名怎么保证别人叫的是你?”
“固定名字对我来说不方便”伊莱特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反正我本场用了什么名字,别人叫了我就一定会回应。”
“那我可以叫你时雨杰吗?”卜安陵身体稍微前倾,双手交叠抵住下巴,“毕竟中式名字我叫着有亲切感,老叫亚力克斯太没辨识度了”
“随你。”伊莱特喝了一口咖啡,紧接着继续在面前的键盘上敲打着。
“你现在的名是什么?我是说你入学时候的名字”
“……伊莱特”
“还是叫时雨杰或者亚力克斯更好听,”卜安陵笑嘻嘻的调侃道,“这个身份的原主人应该不在了吧,怎么来的?”
伊莱特的手忽然一抖,突然感觉自己少了点什么记忆。
对,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已知的记忆里他既不认识时雨杰这个人,更没有曾经见过一面,进入喀尔兰之后时雨杰这个身份就直接出现在他这里了,伊莱特怎么也找不出来有关于这一项的记忆。
“抱歉,我不记得了”伊莱特摇了摇头
“那次行动之后我的记忆缺失了不少”
“那你的大脑不给你自动补全么?”卜安陵有些疑惑地问他
“不,我的「大脑」似乎没有这么做,所有我想起来的记忆,都好像碎片一样到处散落,只能确定发生时间但没法连起来,也没有补全其中的连贯性。”
“啊啊,真是个奇怪的事啊,看来你真的需要去找诺夫斯基一趟了。”卜安陵看了一眼手机上得到了时雨杰的信息。
时雨杰,中湾人,在被伊莱特接管身份之前,信息仅有被中港一家穷人夫妇收养,后面去到内陆上中学这一信息
“南昌中学……”
卜安陵依稀记得那个中学发生过一起重大纵火事故,所有师生都无人幸免,要想拿到他的有效信息,除非时雨杰本人从火灾中跑出去,自愿把身份信息卡上交才行。
但既然媒体报道没有一个人跑出现场,就说明时雨杰早就死在火灾里了
那喀尔兰是怎么拿到他的身份信息卡的?
“小时”卜安陵叫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
伊莱特抬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他道。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去沃夫斯之前,在哪里吗?”
卜安陵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突然低下头,痛苦的捂住脑袋不断摇晃着。
“我不记得了”过了一会之后,伊莱特才回答他的问题,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我去那之前待在哪里,我目前最远的记忆,是从我母亲带着我来到庄园门口开始。”
两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中,一个人在思考,另一个人在努力回忆着记忆片段,但可惜的是,大脑没法回忆起来,也没有给他拟造一段能接起来的记忆。
“好吧,我放弃探讨这个问题”卜安陵无奈的举起双手,“你也别去想了,看着也挺难受的。”
伊莱特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低头继续专心的盯着电脑屏幕。
现在过了一月份,寒冷的彻底席卷了这片大地,吹掉了在干枯树枝上唯一仅存的几片干叶。
这所学校中来自各种国家的人都有,校方知道有国家过一些重大节日需要定期放长假,于是会允许当期需要回国家过节的学生离开学校一个月的时间。
“小时。”卜安陵纤细修长的手握住茶杯中的小汤匙,缓慢搅动杯子中还未完全融化在热咖啡中的糖,“我这几天需要回国过节,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过节?”伊莱特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你本家在哪?”
“中港,航班在明天下午六点”
“要我送你?”
“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卜安陵抬起头,双眼弯起好看的幅度,带着一点期待的神情注视着他,有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油然而生,“你回来的,对吧?”
“我那天下午正好没课”
伊莱特没拒绝,点头答应了他。
“话说你不需要回国过什么节日吗?”
“我全家直接搬到这里来了,本国没有什么必须回去参加的庆祝活动,所以假期一般都呆在这”
“哦?那你假期期间都做些?”卜安陵对此感到十分好奇,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写论文,整理案件,以及……去赛车练习场开车”
“哼哼,你也喜欢赛车吗?……我有时候也会去本地的练习场开着玩,哪天咱们一起去?”
“我没意见,等空闲下来之后你找个方便的时间就行。”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后,卜安陵起身离开了咖啡店,准备回家收拾行李。
其实他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主要是得带点本地特色回去,所以挑来挑去买的纪念品就装了一整个行李箱,还好虽然东西多但是并不重
但等到当天两个人一起来到机场办手续的之前
“你感冒了?”伊莱特听到对方的声音不大对,嗓子沙哑的几乎是正在扯着嗓子说话。
“对,着凉了,”卜安陵十分艰难的出声回答他的问题,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还好,今天只是嗓子哑了,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可以来坐飞机”
“怎么着凉的?”
“你还好意思问?本来被你掳走衣服的当天还没察觉到只是感觉嗓子疼,第二天跟你见完面回去之后就开始难受了,只好把航班往后延到现在恢复之后才来坐”
伊莱特听完自觉理亏的点了点头,随后帮他把行李搬上车,开车把他送到机场门口。
两个人办好所有的登机手续之后来到了候机厅。
“我们好像来早了呢,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拿到登机票之后,还没到四点。
“那就坐着等一会。”
伊莱特刚想坐下,手腕突然被握住,他抬头疑惑的看着对方有些警惕的表情
“有事?”
“小时,我想上厕所,但是找不到在哪”
伊莱特瞥眼看向不远处的厕所标识:………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干坐两个小时确实无聊,他倒是有些期待卜安陵又发现什么。
“好啊,我带你找。”他挑眉看向卜安陵,反抓住他的手腕往厕所走去。
卜安陵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这是看出来自己有想法了。
不错,能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在暗示什么,可以说非常省心,比起之前组织里的家伙简直舒服了一百倍
两个人走到厕所,虽然人不算多但还是稍微得排一会才有空隔间。
一等轮到他们,卜安陵迅速抓起伊莱特的手腕把他拽进隔间,丝毫没看到后边等厕所的人瞪大的双眼。
“你发现了什么?”考虑到外面人很多,伊莱特走到隔间角落低声问他。
“小时啊”卜安陵笑语盈盈地走过来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很聪明嘛,看出来我有事要找你”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伊莱特垂眸注视着对方逐渐贴近,后背靠着墙壁,近到对方几乎是要贴到自己身上。
因为嗓子哑了的缘故,卜安陵只能贴在他的耳边说话,不断的有呼吸和说话的气流喷洒在伊莱特的脖子上 弄得他有些发痒,稍微偏了点拉开距离。
“什么发现,说来听听?”
耳边传来轻笑声,有些信誓旦旦地语气回答道:
“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