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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母爆炸案 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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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群的结婚仪式讲究着圆满。
相爱的鱼儿们要围着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全须全尾地巡游一圈。唯有完整地进行,不偏离一丝航道,两鱼的关系才会被认可。
这简直就是拯救江巡的一大规定!
婚礼进行中,鱼儿们在铺满水母彩灯的深池中结伴跳舞。参加此次婚礼的大多是军校里的教官和教授。觥筹交错间,江巡喝得晕乎乎的,不同声音在他脑海里打转。
“作者一写感情线小头就上来了,这能说吗?这篇文就是为了攻受交/配而写的吗?”
“好不容易开始搞正事了,两人情到深处又酿酿酱酱起来了。都要结婚大结局了,正事是一点没做成……”
“还有陆清,好好的清冷受一粘攻就骚得不行,真的没人觉得ooc吗?”
什么受?什么攻?什么陆清?
一条一条段评冒出,江巡的鱼鳍热得发烫,他一头栽下去,倒在角落里。
四周围着一群人,江巡彻底醒酒了。一只纤细的手不停地安抚着他的鱼鳍。
敏感处传来陌生的抚摸,江巡一把按着手腕,将来人的手甩了出去。他脸上的不适让现场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江巡感觉有人勾住他的脖颈,大着舌头地说“兄弟?你睡迷糊了吧?巡游马上就开始了!”
獭乐汀顺势催促鱼群去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准备这么久,别掉链子啊。”
“不结了。”江巡说,不带一丝语气,向旁人宣告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只不过是一本甜文小说里被操控的恋爱脑男主。从学生时期他对陆清可笑的一见钟情到即将到来厮守到老的诺言都是假的。
这里的每只鱼都是作者用来推动他与陆清感情线的工具。
江巡脑子嗡嗡作响,他退后一步,此时护养他长大的海水都变得陌生。
“拜托?你还是江巡吗?你这让陆清怎么办?”獭乐汀不可置信。
这个名字就像江巡脑子里的一根导火索,一触即燃。江巡根本不敢回想自己像没有脑子一样死黏着陆清的恋爱日常。
“我不是江巡!”他涨红着脸,大吼道,转身就走。这个地方是一点也待不下去。
他一回头,就看见他的未婚夫歪着头,冷着脸和他对视。
陆清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如墨的长发受到海水浮托,像是在深蓝色中展开的丝绸,长度直达那双直立行走的双脚,发稍几乎要触碰到洁白的海沙。
他的眼神里没有江巡记忆里的依赖,而满是审查和考究。
江巡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向鱼群中奔去。不管陆清有没有追上来,他现在只想离开。
心里忐忑不安,在无人的角落里,他躲在酒水铺子后,探出头来观察局势。
鱼群熙熙攘攘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有鱼尖叫着乱窜,看上去并不是新郎逃走那样简单的事故。
眼前的水母炸成一团一团,江巡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不是陆清研究的海沟里长出来的特殊生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远处的地上糊着一滩荧色的粘状物,一只小丑鱼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身体接触到粘液的地方冒出泡泡仿佛被腐蚀一般。
而水母们已经脱离了海草的束缚,在空气中自由漂泊,它扇动着触角,在海面中跨出一大步,离鱼群中心越来越近。
江巡原本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他得留下来善后这一切。
他一把抄起桌上用来串食物的鱼叉,对准猎物。“咻咻”地两声,两只水母被死死定在墙壁上。不出一会,传来两声爆炸声,鱼叉被黏液化解,腐蚀得一干二净。
趁这个时候,他迅速俯冲到小丑鱼附近。小丑鱼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因为受不住海洋的浮力,像漂在海里的小鱼干。
这倒让江巡松了一口气,能变回原型说明身体还有能量开启应激模式,他顺手将鱼干塞到口袋里。
水母基本覆盖着整个洞口,密不透风地包裹着深坑。
好在,这里的鱼大部分是教官和高知人士有一部分的自保能力,经过獭乐汀的组织和江巡的善后撤离得差不多了。
水中荡漾着玻璃的破碎声,不少店铺的门面千穿百孔,被插上了水母串,一根鱼叉上甚至能长四只水母。
江巡气喘吁吁,为了提好准度、减少水流的影响,他的手肌持续处于紧绷状态,甚至无法自由拉伸。
海里的水母慢慢减少,连带着荧光也变暗了。江巡不再感到强烈的压迫,手里鱼叉的数量变少,他自然地接过身后递来的鱼叉。
等等,身后?递来的?鱼叉?
他转过头去,陆清抱着不知道从哪搜集来的鱼叉,紧紧地挨着他站着。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但眉眼间透露着一丝怨气,递来鱼叉的力度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负气。
江巡:!?他怎么在这?
江巡沉默地接过鱼叉,攻击从海空威压下的水母。他不说话,陆清也一言不发。两人如流水线一般沉默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体力逐渐不支,江巡忙上忙下的,大部分炸弹水母被他消灭。他不经意地瞥向陆清,对方正在不远处的店铺搜罗趁手的武器。
陆清背对着他,纯粹是手上干活,眼睛根本没有准确地聚焦在一个点上,浑然不觉一只水母正缓慢靠近他。
此时,鱼鳍猛地传来剧痛,江巡忽然脱力跪在地上,只能勉强用单手撑起身体。他一只手压在那奔腾、放肆的鱼鳍上,好像这样就能止住疼痛。
“感觉陆清好委屈QAQ”
“wc?怎么停到这了?谁家好人结局是攻逃婚啊?”
“不交代逃婚吗???”
江巡能清楚地感知她们急切的情绪如洪水一般。从鱼鳍覆盖到头脑深处的疼痛在完整地传播。脑袋里连疑问的空间都没有保留。
他颤抖着手,狠狠地拍打自己的头部,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等视野逐渐清晰,他能看见那只害鱼的水母时,没有一丝犹豫,他手中的鱼叉狠狠刺进水母的心脏,爆浆出来的黏液没有一丝一毫粘到陆清。
在他将手中的鱼叉投出时,又一波纷杂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烂尾了???啊啊啊???”
“就没了???”
“作者你有没有心!”
那些对烂尾的控诉向他的脑海中投出一颗炸弹,彻底撕裂开他的意识。
意识沉入深海前,他想:“还是下意识走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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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江巡从海藻窝里起来,他迷茫地张望着四周,意识到现在身在医院。
鱼鳍感知到什么,他扭动着全身从海藻窝上游下来,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海豚极其敏锐的听觉告诉他,那个能毁掉他整个鱼生的男人要赶来了。如果不现在离开医院,那他离变成楼下烤鱼只差一拳。
他一头套上不知道谁送来的常服,将床上的海藻撕成一条,伪装成围脖遮住鱼鳍,顺手在走廊上拿了一个口罩,假装探望的路人。
海水将身后那股强劲的热量传来,江巡甚至听到了那糟老头拳头烧焦海水的声音。感觉挨着那老头子的海水盐度都变高了。
“江巡!臭小子人呢?”身后传来一句强劲的呼唤,江巡颤了一下,走路荡起了海水。
那个杀鱼气场越来越近,江巡表面淡定,浑身冒着冷汗地走入拐角。谁料,竟是死路一条。
别无他法,江巡随机挑了一个病房,叩了两下门,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
刚想热情地打招呼,江巡就被病房里的冷清冻住了。里面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如果不是被子中间鼓出的那个包,他都要怀疑这里没人。
“咚咚。”两声敲门声,江巡转身躲入厕所。
厕所隔音好,但江巡听力更好,外面传来窸窸窣窣。
“陆教授,你起了?”虾横小声说。
“噶——”企鹅慵懒地叫声响起。在厄勒忒里亚城里企鹅是极其罕见的物种,只能是…陆清。
看来他不小心闯进陆清的病房了。他晕倒后都发生了什么?陆清也受伤了吗?甚至变成企鹅兽型。
“江巡那个混蛋又消失了。”虾横骂骂咧咧道。“他脑子是抽了吗?别让我抓到他,不然一定要给他砍成剁椒鱼头。”
“迄今为止三百年没鱼能懂他在想什么。”他对江巡从不嘴上留情,也有可能更有一种向江巡原本的伴侣告状的感觉。
江巡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暗自决定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虾横自顾自地寒喧一番,忽然顿住,严肃地问“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吧?”
一阵机械声响起。“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水母。”毫无生气的电子音响起,陆清应该是打开了交流面板。
他没有正面回答虾横的问题,听起来更像是推卸责任。
“那你肯定能猜到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高危生物的吧。”
还不等陆清回答完,虾横又问“这可在你研究方向了土生土长的水母啊!”
“你现在是怀疑我吗?”陆清说。低沉的电子音给病弱的他涨了一层气势。
“我为什么要在我的婚礼上这么做?”
“你就不觉得可疑吗?原本完美的婚礼冒出一大堆会爆炸的水母,还是你重点研究的海沟里生长出来的。”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不可思议。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江巡下意识向前走一步,竖着耳朵听。
“你那位逃婚的未婚夫到底去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