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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僵尸鱼 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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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附近的咖啡店。
向来是研究院的学生爱来的地方，就算不占着位子闲聊，这里的咖啡也值得他们排起长队。
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了一个打眼的人。与其他鱼单薄、羸弱的身形不一样，那是一股介于少男和熟男的气质，明明是结实、成熟的身体，但强烈的骨感比肌肉力量抢占了视觉的先锋，带一股未被雕刻的轻盈感。
一杯制作完成的拿铁被八爪鱼服务员轻声地放置在他面前，“您的咖啡已制作完成，请品尝。”不拖泥带水的一句话，他连头都没有抬，自然没有看清他前方的顾客面带怎样笑里藏刀的笑容。
“咔擦”一声，八爪鱼服务员终于回头看向那位笑脸盈盈地将他爪子锁住的先生。“抓你真是费好大劲呢。”江巡说“一天打八百份工。”
八爪鱼面无表情，但江巡敏锐地感受到海水变得焦灼了，两人相顾无言。那双爪子在沉默的最后剧烈晃动，粘稠的皮肤表面缩紧，却依旧被牢牢铐住。
“没想到吧。”江巡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令人厌烦的幸灾乐祸。“为了抓你，我费尽心思申请到章鱼种专用手铐。”
八爪鱼停止了剧烈反抗，他没有面露疑惑，只是两坨眉峰堆在一起，满是烦躁。江巡又伸出手指，示意他看周围。“你要是不想让你同学知道，就乖乖跟着我走吧。”
两人走进偏僻的角落。
“走个流程。”江巡举起他同样展示给保安的证件，上面的照片更加青涩，但确实是他本人。
“这个，眼熟不。”他又拿出一个透明袋子。这个袋子一展示，八爪鱼最初浮于表面的淡定荡然无存，简直比劈腿被原配暴打之后茫然无措的表情还精彩。
透明袋子装满大量粉色荧光物质，那不就是现场发现的精神力诱导剂。
“做事也不细心点，留这么多证据在现场。”江巡讥讽道，仿佛此时的他在真心教导人做坏事。
这种处处带刺，满具嘲讽的话最易激怒他的自尊心，心里腾生出一股怒火。“真是搞笑。”八爪鱼说。
江巡依旧自顾自地说，像刻薄的家长不顾场面数落着不懂事的孩子。
八爪鱼被铁器捆住的前端紧紧缠绕，一环肉紧扣着一环肉，一圈又一圈，在终于有限的血肉中崩成一块毫无生命征兆的肉球。
他的愤怒与他一样不起眼，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自断触手，挥动着那带血淋漓的肢体，死死地将对方糊在小巷里发霉的墙上。
那股血腥味闷住江巡的口鼻，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变故但他的心脏被刺激得更兴奋地跳动了。
在打架工具上，江巡真的不占优势。别人可是又八只脚的章鱼，就算断了两只也比只有一条尾巴和一双手的海豚能打。
八爪鱼黏糊的六肢紧缠住江巡一切能自由活动的部位，那股海洋里发霉的腥臭味涌入海豚的鼻孔，江巡迅速咳嗽起来。
他的嘴角忽然扬起一片笑意，原来处于绝对优势中会如此愉悦。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头顶传来强劲的钝痛，视线里、口鼻中被扬起的粉末制物质刺激得大叫。
江巡将那一捧的粉色精神诱导剂扣在他头上。八爪鱼一把松掉自己被粉末黏住的触角，在自已的尖叫声和哀嚎声中逃走了。
江巡没有上前追赶，他喘了一口气，上窜下跳的心脏在那条粉色道路上逐渐平静下来。他透过路边老旧却透亮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狼狈的这一幕，不经笑出了声。
如果被虾横那个老登知道他今天明知故犯了什么低级错误，会一气之下给他来一拳的吧。
走出小巷，江巡拉拢帽子把自己的脸部遮得更严实，空旷的海域上鱼来鱼往，他抬起头盯着海面看了一眼。
周围三两人也看向天空，这个数字让江巡心中一惊。高超的反侦察能力告诉他这些人是他离开小巷后才追上来的。
他叹了一口气，步入大型商场。
出来的时候，俨然是变了一副模样。原来深邃的桃花眼被呆重的凸面镜缩小，变得痴呆与无神，最初那略显肌肉的衬衣被换成大版型卫衣，连他最引以为傲的豚尾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活活脱一副打工鱼仔的样子。
浪费了很多时间，嫌疑人早就远走高飞了。但江巡并不着急，他点击眼镜脚上的某个按钮，镜面上出现一个粉色红点一片刻不停缓地往东部赶，它在路过的小巷上拉出一条淡淡的荧光。
那是精神力诱导剂混合追踪粉后的结果。江巡早在抓人之前就把东西混合好了。
追踪粉是军校专用侦察工具，它会熏染并依附到与原主长时间接触的人。
现在的粉点停在原地，它以辐射形向周围扩散着，而中心正是已经消失的第三军事研究所。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江巡的计划进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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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军事研究所。
修建于深浅水交界的海域，旧时守护着厄勒忒里亚城，它表层破旧的防御建筑将江巡拦到了外面，里面不露一丝光亮，像一只严防死守的盒子。
江巡一口气撬开了地下水通道，全是毫不流通的死水，一点生存痕迹也没有，他脱掉那件厚重的卫衣，摇身一变，一只精巧的海豚窜进管道。
正如基地表面，罪魁后手严谨得像空间中严丝合缝的实验品。江巡从唯一一个链接地下管道的地方跳出，那是一个装满了僵尸鱼的房间。
实验室由一个个细小的格子组成，将空间发挥到极致。而每一只僵尸鱼混着烂肉乖乖地飘在格子里。每一只海底生物小时候都会听到关于它的鬼故事。
江巡往外游，他敏感地听觉告诉他这里一个活的生物都没有。原本定期打扫的基地渗着腐朽绿的海草，大部分的海水被它染成透不过气的黑绿。
简直就是孕育僵尸鱼的宝地，江巡想。小时候爸妈总说那些离开航道被啃食掉的要死不死的鱼会随着水流飘走，身体上的肉会被走投无路的小鱼吃掉，最后身体腐烂，只能等大海循环一周将烂鱼运回家。
如果误入毫无生气的死水区，花白的脑袋就会看着身体腐烂随着浮力永远清醒地待在海里。
前方的路被模糊得看不清，江巡小心翼翼地往下游 ，在黑绿中，他听到水波被某种生物推动的声音，哗啦哗啦，离他越来越近。可他的鱼鳍告诉他这里绝对没有活的生物。
江巡不合时宜地又想到，自己小时候朋友们会假装僵尸鱼吃掉自己的同伴，此时被传染的僵尸鱼会加入捕食者的队伍。不过，这个游戏随着某位朋友的消失被勒令禁止了。
他将眼睛压在外面的石头上，凭着自己的记忆往粉色红点走。黑暗中，他的尾巴钩住什么软软糯糯的物体。
血腥味扑面而来，江巡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连带着他头脑有点发昏，鱼鳍都在敏感的刺痛，这种现象好像已经持续很久了。
那股血味他今天闻过一次，越靠近中心黑色水体，血腥味越浓，当江巡走到基地中心，近处的水体在他眼里已经变成清晰的红。
那名八爪鱼服务员就倒在水中央，八只章鱼软糯的爪子零散地漂浮在四周。水体的稀疏程度告诉江巡一切都白费劲，江巡用头顶了顶章鱼的头部，上面的亮片在黑水中闪动了一下。
江巡几乎是以全速冲向实验室，他的脑袋里有一个极其荒诞的构想，急需要那副眼镜的佐证，他游到门口，却被实验室里的景象逼停了脚步。
那些原本停在格子里僵尸鱼正悬浮在空中，他们拖着别牙印翻出来的血色的肉身，死死咬着牙齿等待着下一次水波的涌动，想乘江巡不注意享受他饱满的肉身。
一股强烈的波动窜过实验室，里面所有蓄势待发的僵尸鱼被拧在一团，江巡不顾拦路的怪物消失在管道中。
他可以感受到耳后肆意撕咬的声音，那份剧烈的疼痛从江巡敏感的鱼鳍上传来。通道的入口还有许多僵尸鱼拼死地往里涌。
这是一条直线到头的水管通道，拼的就是速度。可是没人能跟他比速度，他狠狠地将鱼鳍往墙上撞，腐烂的僵尸鱼根本感受疼痛，却被那个强烈的撞击失去了一时的咬合力。
江巡用头部顶撞着笨重的铁器，将零星掉落和即将倾巢而出的僵尸鱼关在了门内。
他也来不及变回人形，尽管鱼鳍这种极其敏锐的地方还渗着血珠，全力摆动着身体尾部，到达他藏眼镜的地方。
最中间的粉点依旧与记忆的一摸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大量粉点向着一个地方聚集，那是陆清所在的医院。
江巡死死地锤了他的脑袋一下，所以他们制造这一切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弄死他，而是他那个现在正在疗伤手无寸铁的未婚夫。
他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就算他头晕脑胀、全身酸痛。好像只有在这种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才会替他做出本能的选择。
江巡拼命地游，他想告诉虾横或是獭乐汀让他们看好陆清高，可此时的他连自己一直在海里扑腾、寸步未进都不知道。
鱼鳍传来熟悉的剧痛，现在的江巡真的快成为一只窒息的鱼。他眼睛打转、发昏，脑子里止不住地想如果他的鱼鳍断掉了，他还要继续当男主角吗。
江巡最后一次挣扎着睁开眼，混沌的视野白茫茫的一片，仿佛陷入永昼的冰原。
而在这纯白的正中央，陆清正在凝望着他。
陆清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如墨的长发受到海水浮托，像是在深蓝色中展开的丝绸，长度直达那双直立行走的双脚，发稍几乎要触碰到洁白的双脚。
他的发丝在海浪中流淌、荡漾，偶尔几缕拂过江巡滚烫的脸旁，带来一丝冰原的冰凉，让江巡感到安心。
江巡看到几根发丝断落，竟悄然蜕变成极其细腻的、柔软的、带着黑色光泽的绒羽，为他镀上了一层超凡的光晕。
要是真的陆清就好了。
江巡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让他快走。梦里的陆清皱了皱眉，他俯下身，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见他听不懂，江巡急了。他用尽全力陆清的手按在那海豚传播情绪的鱼鳍里。触碰的瞬间，他看到陆清那双清冷的眼睛骤然睁大。
“作者开第二季了！！没有烂尾！！太好了！！”
“要发展事业线了吗：）”
“等等…是我看错作者作话了吗？”
“BE？两人最后共同死于核弹制造中？”
江巡的脑子早就习惯了随时出现的段评，此时的他正屏住呼吸，静静地感受静默的海洋。
那双用来做实验的手冰冰凉凉的，微微颤抖。陆清看着江巡脸上紧绷的肌肉，十分确定那些口谐辞给的话是通过江巡的鱼鳍传递过来的。
那些荒诞的关于“be”“小说”“恋爱脑”的话语裹挟着江巡的恐惧，一字不漏地猛冲进江巡的脑袋。
陆清的手指猛地蜷缩，更荒诞的是，他不仅听到了，还听懂了，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粘稠、被设定好的、恋爱脑的自己被无数人批判、指责……恶心、愤怒的情绪迅速将最初的担忧拖入谷底。
那曾经出现在他脸上的温情瞬间崩塌。
那个被既定的世界开始崩塌。
江巡的意识开始极速下坠，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陆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担忧，而是他连逃婚后都没有见过的愤怒。
紧接着，真实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