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抢收 粮食就是命 ...
-
经过大暴雨之后，天气突然晴朗，天空终于不再是昏暗沉闷的，心情都变好了些。
清早，林濯跟陈落平站在屋檐下，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刚想开口跟陈落平说他担心的持续大雨将小麦淹死的事没有发生，现在太阳出来了，小麦地很快就会被晒干了。
但是转头却发现陈落平眉头紧锁，似是比昨天还要忧心。
“怎么了，出太阳不是好事吗？”林濯疑问道。
陈落平摇摇头：叹了口气，“出太阳就意味着气温回升，温度骤升可能会出现高温逼熟、小麦发芽，更严重的可能会暴发赤霉病、白粉病。”
“那现在能收割吗？”林濯不是很懂，直接问道。
陈落平叹了口气：“按时间来说还得过几天端午那段时间是最好的，但现在这样也能割，只是可能卖的时候价格得跌一点。”
林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会决定地里大半年的收益，他看着陈落平担忧的模样，事情好像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陈落平没有再犹豫，立马打电话通知人现在就要收割。
陈落平让周浮去联系收割机车队，要了十多辆车，越早收完越好，然后叫陈林和去接巴爷拿钥匙开工作间的门拿镰刀，看样子应该还需要人工收割。
安排得井井有条，陈落平不敢耽搁，马上换衣服出门，像是准备与时间打一场硬仗。
“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帮助”林濯等陈落平放下手机说道。
陈落平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陈舟舟他到时候让绣姨帮忙照看一下就行了。
陈落平开着电动车拉着林濯来到小麦地，小麦地分了好几块，乡村路路通的政策落实得很到位，即使是种地的田也由一条条马路隔开，修得足够宽敞，能够满足收割机这类大型车进出。
林濯他们到得要早一些，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陈林和开着个三轮车拉着巴爷来了，一起拉过来的还有一些农具，或许等会儿能用上。
没一会儿周浮拉着藤夏也来了，人差不多来齐了，但是陈落平口中的收割机车队还没到，林濯还是有些期待的。
“今天就尽快收完，明天要是还是太阳的话就来不及了！”陈落平看着一望无际的小麦地说道。
几人点点头，周浮说：“收割机马上来，我只要到5辆车，现在村村都在抢收，不止我们这里，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还有地里全是烂泥，不知道会不会陷。”
陈林和顺手搭在陈落平的肩膀上，笑着说道：“安啦，实在不行再叫一辆拖拉机在旁边随时待命，行吧！”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陈落平笑着给了陈林和一个肘击，陈林和夸张地捂着胸口，在几人玩闹的期间，收割机车队也来了。
几辆收割机一起进村的场景太过震撼，林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心里大大的惊讶了一番。
“小陈，今年怎么早了这么多天收麦子？”领队下车，递给陈落平一根烟，问道。
陈落平接过，熟练地别再耳后，回道：“对，不过前几天下大雨，今天出大太阳，我怕麦子得病，现在收了损失估计还能小点。”
领队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少赚点总比血本全亏要好，那尽快开干吧，早点收完早点安心。”
陈落平点点头，让众人让开路，给收割机腾地方过路。
陈林和正在帮巴爷卸三轮车上的农具，拿了一把镰刀递给他：“试试？”
林濯迟疑的接过，拿在手上看了看，跟普通的刀差别挺大的，挥了两下，发现好像使不上劲。
“这怎么用？”林濯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
“哼！你们城里人还是见识少了，这玩意儿没用过根本就掌握不了技巧，你估计得练个几年才能到我们这种境界。”这句话有夸大的成分，但不妨碍陈林和抓住每一个在林濯面前装逼的时候。
林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很是敷衍，但只是表面装得风轻云淡，心里很是没底，这玩意感觉比跳舞还难，虽然林濯是前男团的人气TOP实力主唱号称全能ACE，但是跳舞一直是他的短板，每每需要花上几倍精力才能与队里的舞担水平持平，是以跳舞一度让他认为是最难的事，能让林濯觉得比跳舞还难，这个熟练使用镰刀割麦子还是很有难度的。
车队陆续下田，能看出前几天的下雨还是有些影响的，收割机刚下去轮子就滚了一圈烂泥，陈落平看车都开始运作，回到田埂这边，说：“我们也开始吧，跟往常一样，林和你跟巴爷去亭子那边，周浮你跟藤夏跟粮车，我跟林濯在这边看着。”
“好！”没有意见，陈林和把三轮车上的农具扔在田埂边，载着巴爷往来的方向开走了，周浮上了一辆路边停着的大货车上，藤夏则走到后面那一辆，听陈落平说那就是粮车，等装满后会把刚收的小麦拉到粮食站，然后进行烘干售卖。
“我们接下来干嘛。”看几人都走了，林濯看向陈落平疑惑道。
陈落平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解释道：“我们在这里看地里要不要帮忙，有什么情况对讲机会讲，我们去协调就行。”
林濯半知半解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寸步不离的跟在陈落平身边，看他像一个统帅一样“指点江山”，他现在突然想起周浮形容陈落平的话，“他就是我们团队的定心丸，有他在，什么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陈落平确实是一个沉稳可靠的存在，有他在什么麻烦都会变得不麻烦一样，这是林濯跟陈落平算是朝夕相处近三个月得出来的结论。
地里的情况状况百出，没一会儿就有一辆收割机陷了，等待救援的时间大大拉低了收割进度，情况远比想象的更糟糕。
陈落平的眉头紧锁，林濯也跟着担忧起来，陈林和的声音时不时从对讲机传来，就连他也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临近中午了，收割进度五分之一都没有，不光地里泥泞，还有一半的小麦倒伏，大大增加的收割难度，照这样下去后天都不一定收的完，晚上路边的等照不进田里，视线不好更容易出状况，可是要是等到明天，等太阳出来，田里的小麦会发霉发芽，带来的损失更严重。
太阳越来越刺眼，也越来越晒，晒的人心里都烦燥了不少。
“先吃饭吧，吃完后在干！”陈落平对着对讲机讲道，午饭是陈落平让人送来的盒饭。
林濯拿着陈落平递过来的盒饭，陈落平知道他爱干净，让他坐到三轮车后座去吃，林濯犹豫了一下，听话的坐过去，其他人没那么多讲究，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夹一筷子大米饭就往嘴里送。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今天将就一下，等忙完了给你做你爱吃的！”陈落平看林濯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把嘴里的菜咽下去问道。
林濯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没有，就是感慨，我们吃的每一粒米都要历经千辛万苦才出现在我们面前。”
陈落平没想到林濯会发出这种感慨，捏着嗓子玩笑道：“那少爷能否赏脸，把你手上的饭吃完？”
林濯被他逗笑，看着陈落平干净不参任何杂质的眸子，笑着说了声：“滚蛋！”
这时领队端着盒饭过来找陈落平：“这样不行，太慢了，我下午再去问问看有没有多余的车，再叫辆履带式的收割机过来，应该不会陷的那么严重。
陈落平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先看下下午收的怎么样，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今晚上可能得加班。”
领队笑了笑：“小事儿，粮食重要。”
陈落平也跟着笑了笑，对于农民来说，粮食不就是比命还重要的吗？
吃完饭稍作休整之后，收割机重新开启运行，后面加入的履带式收割机确实没有那么陷，提高了收割进度。
陈落平抽空回去看了眼陈舟舟的情况，绣姨在给他放动画片，小小一只窝在沙发上，见到陈落平回来，立马跳下沙发往他跟前凑。
陈落平摸了摸他的脑袋，见他待着挺乖的，也就放弃带他去地里转悠的想法，又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小麦地。
下午的进度快了许多，但临近傍晚还有三分之一的小麦没有收割，天马上就黑了，收割难度会大幅上升。
晚饭没来得及吃，都在加班加点的能多干一点就多干一点，陈落平带着林濯拿着镰刀开始收割田边比较难收的地方，镰刀确实难使，好几次都差点割到手，陈落平看不下去，手把手教他怎么用劲，割小麦需要一直弯着腰，这让因为跳舞有腰伤的林濯更是雪上加霜。
但是林濯没有抱怨，汗水打湿发根，顺着鼻梁留下，再从鼻尖掉落，在象牙塔呆久了的人第一次体会到底层工作者的不易。
“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陈落平看到林濯大汗淋漓，嘴唇发白，有些担忧道。
林濯摇了摇头，歪头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汗：“还行！”
陈落平知道他在嘴硬，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鼓励他：“加油，还有一点点！”
林濯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还可以，除了起身的次数越来越多。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路边的路灯亮起微弱的光亮，林濯这才恍若隔世般清醒过来，高强度的农活，让他脑子都一片空白了。
“小陈，干不了了，天太黑了！”领队的声音从对讲机那边传来。
陈落平拿起对讲机：“我叫林和去拿大灯了，先等一会儿。”
领队回了个“好”，然后告诉车队的人安全第一，大灯虽然不能照亮整个黑夜，但不至于让整个车队摸黑干工。
陈落平老早就叫陈林和开三轮车回工作间拿大灯，就在想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的时候，一道道光线照亮了陈落平的脸，也照亮了整个小麦地。
是小河湾的村民们把自己家的手电，大灯泡都拿过来了，陈林和开着三轮车和，车上放着好几个大灯，一打开光亮直逼白天，还有村里的男人和女人们手里拿着镰刀，直接挽起裤脚加入收割队伍。
林濯看到由村民亮起的一道光墙，人群中他看见陈舟舟被绣姨牵着，脑袋带着一个头戴式电筒，有大点，还时不时掉下来，需要一只手扶着，没有表情的一张脸看起来有些搞笑。
“阿落哥，我把乡亲们都叫过来了，我厉不厉害！”陈林和站在三轮车上，扯着嗓子大喊道。
陈落平直起腰来，手里还握着镰刀，大声回他：“干的好！”
此刻这种场景有些傻，但是感情是真挚的，林濯还未退圈的时候，时常听人讨论农民，有贬低的，由称赞的，林濯则是那个沉默的，如果现在还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话题的话，林濯一定会狠狠反驳那个贬低的人。
来到小河湾之后，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如此的深刻，这是他以往的人生从未涉足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