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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剖白 喝酒 ...

  •   陈落平做好晚饭后去叫还窝在房间弹琴的两人吃饭,他轻轻敲了敲房门:“两位小钢琴家,我们先吃饭好吗?”
      林濯闻言立马转头,他眼里带着陈落平未见过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陈落平感觉心里好像有一根弦,随着陈舟舟按动琴键的琴声发出“蹦”的一声,他微笑着看向林濯那双含笑的眼睛,难得温声道:“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濯点点头,将陈舟舟放下,摸了摸陈舟舟的头,轻声说:“先吃饭。”
      陈舟舟低着头,服从命令般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等待开饭,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陈落平明显地感觉到陈舟舟不再是麻木地执行,他的手搭在桌子上,手指还在“哒哒”地敲打着桌面,像是在回味,这是前所未有的光景。
      林濯抱着手臂走到陈落平身边,用比他矮了半个头的身子的肩膀撞了撞他,抬起下巴高傲地说:“不是说吃饭吗?”
      陈落平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将灶台上煨着的胡萝卜玉米排骨汤端上桌。
      吃过饭之后,林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本琴谱,跟陈舟舟窝在沙发上,教他识谱。
      陈落平收拾好餐桌,从冰箱拿了两罐冰镇啤酒,又在冰箱旁抱了半箱,走到林濯面前晃了晃手上的啤酒罐,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聊聊?”
      林濯点点头,把琴谱给陈舟舟让他自己看,跟着陈落平出了门来到院子的小亭子里,脱了鞋子坐在蒲团上,陈落平将亭子上方的灯打开,跟他一样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
      陈落平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林濯,啤酒上的水汽还在,四月份还未回温,晚上的冷风还是有些刺骨,一口冰啤酒下喉,原本有些发蒙的脑子瞬间清醒。
      “还行吗?”陈落平打开自己的那罐,喝了一口,看着林濯喝了一口的样子关切道。
      林濯摇摇头,拿起啤酒看了看,水汽顺着他的指尖流下,他晃了晃手腕:“很久没喝了,还挺爽!”
      陈落平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黑天,天空被乌云遮了个大半,只有露出几颗零散的星星,询问道:“你们做明星的少不了要喝酒应酬吧?”
      林濯将啤酒放下,双手撑在身后,也抬头看天,回应:“喝!怎么不喝!工作室最开始只有我一个艺人,虽然在男团出道,但毕竟还是比不过团内其他背靠大公司的其他成员,这种限定男团,表面光鲜亮丽,兄弟情深,背地里为了一个资源撕得天昏地暗。”
      这是陈落平第一次听林濯讲这些事,他侧头看着林濯追忆往事的表情,不禁笑了笑:“那一个人在娱乐圈挺难得吧!”
      这话有点像废话,不难的话现在也就不会在小河湾见到林濯了,陈落平说出口有点被自己蠢到,又尴尬地看了眼林濯。
      林濯没有在意,又喝了口啤酒,语气里多了几分追忆:“是挺难的,大家都是表面装,其实背地里都恨不得扯头花了。”
      陈落平想象了一下几个大男人扯头花的场景,被自己的想象惊得抖了一下,林濯没停继续说着:“我18岁就进娱乐圈了,现在已经25岁了,这个圈子人情世故比天大,做什么都要讲脸面情分,我得罪了人,他们想弄死我分分钟的事,但我心比天高不信邪,到头来碰了壁,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了,无业游民。”
      陈落平见他眼底有些难过,安慰道:“林濯,你挺好的,至少我看得是这样!”
      林濯自嘲地喝了一口啤酒,脸颊已经染上红晕,他闭了闭眼,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寒意,他轻声道:“我是自己离开娱乐圈的,很多人劝过我,但是我不想继续在那摊烂泥挣扎了,趁着我还有点良知,还是赶紧脱身吧。”
      陈落平笑了笑,举起啤酒朝林濯放在桌上的啤酒碰了碰,喝了一口才说:“你很勇敢,比我见到的很多人都要勇敢。”
      林濯被逗笑,侧过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但是你错了,我要是勇敢的话我就会留在娱乐圈跟他们硬碰硬,而不是一个人灰溜溜地退圈了!”
      陈落平跟着他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眨了眨被酒气湿润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濯被他盯久了,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过了许久,才瓮声道:“你这个人太奇怪了,我们都没见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对你的语气可不算好!”
      好到不真切,林濯心想,真的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吗?
      陈落平低头笑了笑,摸了摸酒气上头的脸,似是回忆地说起:“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亲戚们都不想要我,我阿婆带我,但是她上了年纪身体不太好,我就成了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陈阿婆见我可怜,时不时给我做两件衣服,做两顿饭,直到我上初中,陈阿婆突然跟我说她有事要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再后来一个陌生账户给我打了一笔钱,我知道那是陈阿婆,我靠着那笔钱读完了初中,然后坚持到读高中有能力去做小工赚钱读完大学,直到前几年我才赚够钱把当年那笔钱打回那个账户还清……”
      林濯突然想起几年前外婆的银行账户陆陆续续多出来的几笔钱,他以为是是别人转错了,还想着哪天有时间去处理一下,但是一直在忙,虽然有好几笔,但是金额都不打,他没太放在心上,也就搁置了,没想到竟然是陈落平。
      陈落平抬起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是林濯搭在手臂上歪着头看他的模样,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朦胧,他看着有些失真的林濯,落寞地说:“陈阿婆走得很急,没给我留联系方式,我只能回村子里等她,报当年的恩情,那天你给我看你外婆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陈阿婆,原来她叫陈芬芬啊……”
      林濯笑了一声:“那我是沾了我外婆的光了咯!”
      陈落平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因为陈阿婆他才会带林濯回家,后他又回忆道:“我是在1年前将陈舟舟带回来的,他那时候才三岁,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睡在狗窝,不知道他妈妈在那里,他爸爸喝酒赌博,舟舟从小被他打到大,后来他爸爸喝酒喝过头死了,他爸爸从来没说过他妈妈,也不知道他妈妈是谁,没人要他,我就带他回来了。”
      为什么会带陈舟舟回来呢,可能是因为那双麻木的眼睛刺痛了他,又或许是因为被各种推搡无人要只能送福利院的时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无依无靠的日子吧。
      林濯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和陈舟舟的童年经历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陈落平见他悲悯的眼神,笑了笑,说:“不过幸好你来了,我第一次看到舟舟这样,总算是有点……”酒精会侵蚀人的大脑,导致反应迟钝,陈落平举着啤酒想了半天,终于从口中蹦出两个字:“人味!”
      林濯低头笑了笑,陈落平也跟着笑了笑,他怅然道:“林濯,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其他的情绪,他会慢慢变好的,对吧?”
      陈落平不确定地说出,林濯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重重地点点头,坚定地说:“一定会的!”
      陈落平听到肯定地回答,笑出声来,不怪他心里没谱,他之前想尽各种办法,也只是让陈舟舟没那么惧怕他,林濯将瓶中最后一口酒喝进口,看着陈落平淡淡地说:“如果弹钢琴会改变他,我会教他的!”
      陈落平侧过头与他对视,他被林濯炽热的眼神感染,笑着点点头,轻声地说:“谢谢你!”也谢谢你外婆,你外婆救了小时候的我,你救了现在的陈舟舟,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怕林濯心里有负担。
      林濯摇摇头,陈落平似乎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又笑了出来,笑了一会儿才说:“说起来,你还是陈舟舟捡回来的。”
      林濯愣了愣,想到初到小河湾狼狈的样子,想到那根被陈舟舟骗取的棒棒糖,也不禁笑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瓶中已经没有啤酒,林濯握紧拳头,朝陈落平的啤酒瓶碰了两下,做了一个喝酒的动作,陈落平被他逗笑,拿起啤酒瓶将最后一口酒咽下。
      林濯笑笑不语,他转过头看向天空,乌云渐渐退散,原本隐匿的星星此刻也争相呼出,陈落平顺着他的眼神抬头,他觉得林濯的眼睛像眼前看到的星星一样,一般的亮。
      桌子上散落的全是已经空瓶的啤酒罐,许是酒精上头,这一晚上两人聊了很多,从林濯口中的娱乐圈秘辛到陈落平小时候的山间趣事,一直待在院子里的小白狗陈乐乐也跑过来凑热闹,林濯没有像第一次见那样嫌弃它身上玩乐时留下的脏污,一把把它抱到膝盖上,两只手从狗头撸到尾巴,陈乐乐舒服得直打呼噜。
      在酒精的催眠下,推心置腹的对白,别扭的隔阂消失得无影无踪,相处久了,林濯发现陈落平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外表看起来五大三粗,一脸凶相,骨子里却是一个很温柔细腻的人,他能收养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陈舟舟,也能因为幼时的恩情收留林濯,他还是他们团队里的主心骨,他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样舒适的环境很难让人不放松,林濯把戒备放下,少了以往的疏离与趾高气扬,虽然还是嘴上不饶人,但也没有了那种更像将自己保护起来的高高在上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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