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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场戏 两人开始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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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警局体验的十天过得飞快。
那些真实的案件、紧张的氛围、警员们专业的操作,都给时逾白和陆怀舟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跟着刑侦一队出现场、做笔录、分析线索,甚至在训练场进行了模拟抓捕和射击训练。
赵启明说,这不是为了让他们成为真正的警察,而是为了让他们理解警察这个群体的精神内核——那种在压力下依然保持冷静的专业,那种对真相的执着追求,那种同伴之间无需言语的信任。
最后一天,李成队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虽然只是十天,但你们学得很认真。以后要是演得不像,可别说是我们教的。”
时逾白和陆怀舟都笑了,他们知道这是警察特有的幽默方式。
离开警局时,时逾白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十天的体验让他对林澈这个角色有了全新的理解——这个看似孤僻的心理侧写师,其实内心深处有着比任何人都强烈的正义感和对真相的执着。
而现在,他们即将把这份理解带到拍摄现场。
进组那天早上,时逾白和陆怀舟起得很早。
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只有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公寓里很安静,星河还在窝里睡得香甜。
陆怀舟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时逾白则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给星河梳毛。边牧犬舒服地眯着眼睛,尾巴偶尔轻轻摆动。
“星河,接下来几个月,你要跟我们一起工作了。”时逾白轻声说,梳子轻柔地划过星河的背部,“你会扮演一只警犬,叫‘追光’。你会帮助林澈破案,会成为他最忠诚的伙伴。”
星河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主人的手。
“早餐好了。”陆怀舟从厨房探出头。
两人简单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星河的行李也准备好了——狗粮、玩具、毯子,还有警犬制服。
“紧张吗?”在去拍摄基地的车上,陆怀舟问。
时逾白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经过警局的体验,他对林澈这个角色有了更深的理解和共鸣。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角色呈现出来,想看到林澈和沈追如何在荧幕上相遇、碰撞、磨合。
陆怀舟点点头:“我也是。”
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区改造的拍摄基地门口。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县城的模样,破旧的街道、低矮的楼房、斑驳的墙壁,营造出一种压抑而真实的氛围。
陈肃导演正在和一个摄影师讨论着什么,看到两人下车,朝他们招了招手。
“导演,早上好。”两人走过去。
陈肃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很温和:“来了?状态怎么样?”
“准备好了。”陆怀舟说。
“警局的体验有帮助吗?”陈肃问。
“非常有帮助。”时逾白认真回答,“让我们理解了真实警队的工作状态和氛围。”
陈肃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赶紧去换衣服化妆吧,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我希望你们能一次过。”
两人被工作人员带去了化妆间。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等在那里。
时逾白穿上林澈的服装——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发型师将他的银白色长发稍微修剪了一下,使其看起来更利落,然后用皮筋松松地束在脑后,留下几缕碎发。
“林澈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干净、疏离,但又有点不修边幅。”造型师一边调整他的衣领一边说,“他的心思都在案子上,对外表不太在意。”
镜子里的时逾白渐渐变成了林澈。他的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疏离感。
另一边的陆怀舟也完成了造型。沈追的服装更随意一些——黑色的T恤,牛仔裤,外面是一件皮夹克。发型师将他的头发抓得稍微凌乱,营造出一种不羁的感觉。化妆师还在他脸上加了一些胡茬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粗犷。
两人在镜子前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变化。他们不再是时逾白和陆怀舟,而是林澈和沈追。
“走吧,导演在等了。”工作人员催促道。
第一场戏的拍摄地点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县城的警局办公室。布景很真实,破旧的文件柜、老式的电脑、墙上贴着的通知和通缉令、桌上散落的文件和烟灰缸。
陈肃导演正在和摄影师最后确认机位和灯光。看到两人进来,他招了招手。
“第一场戏,林澈第一天来警局报到,沈追不看好他。”陈肃简洁地交代,“时逾白,林澈的状态应该是表面平静,但内心有些紧张和不安。陆怀舟,沈追则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排斥。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
“好,各部门准备。”陈肃坐回监视器后,“《暗夜追光》第一场第一镜,Action!”场记板打响。镜头从警局办公室的门开始推进。
门被推开,林澈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调令文件,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办公室。他的站姿很直,但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一丝紧张。
“你找谁?”一个年轻警察抬起头问。
“我是林澈,今天来报到。”林澈的声音很平稳,递上调令文件。
年轻警察看了看文件,然后指向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沈队在那边。”
办公室的角落里,沈追正背对着门,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贴着一些案件照片和线索。他穿着皮夹克,背影看起来很结实,正在和白板上的什么东西较劲。
林澈走过去:“沈队,我是林澈。”
沈追没有回头,继续盯着白板:“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办公室里其他警察都放慢了动作,偷偷关注着这边。
“我的座位......”林澈开口。
“那边。”沈追终于转过身,指了指办公室最边缘的一个位置,那里堆着一些杂物,“自己收拾。”
林澈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看了看沈追。两人的目光第一次正面交汇。
沈追的眼神很直接,带着审视和评估,甚至有一丝不耐烦。林澈的眼神则冷静得多,像一面镜子,反射出对方的态度,但看不出自己的情绪。
“好的。”林澈平静地说,走向那个位置。
他放下公文包,开始整理桌上的杂物。动作不紧不慢,很有条理。
沈追看了他几秒,突然开口:“听说你是心理侧写师?”
“是的。”林澈头也不抬。
“我们这地方小,案子也简单,用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沈追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你只要做好文书工作,别添乱就行。”
林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沈追:“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希望如此。”沈追转身离开,留下林澈一个人整理桌子。
“卡!”陈肃的声音传来,“很好,一条过!保持状态,准备下一镜。”
时逾白松了口气。刚才和陆怀舟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沈追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和不信任。陆怀舟的眼神和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不是刻意的敌意,而是一种基于经验和习惯的轻视。
“下一场,林澈带追光来警局。”陈肃说。
星河已经被训练员带到了现场。它穿着特制的警犬制服,看起来威风凛凛。看到时逾白,它兴奋地摇了摇尾巴,但很快在训练员的指令下恢复了专业状态。
这场戏很简单,就是林澈牵着追光走进警局,引起一些同事的好奇和讨论。星河表现很好,完全按照训练时的指令行动。
“很好,午休!”陈肃宣布。
午餐时间,时逾白和陆怀舟坐在一起吃饭。剧组的盒饭很丰盛,但两人吃得都不多,还在保持角色的状态。
“下午的戏比较重。”陆怀舟说。
“荒野抛尸案。”时逾白点点头,“林澈和沈追的第一次交锋。”
下午的拍摄地点转移到了郊外的一片荒地。美术组已经布置好了现场——警戒线拉起,技术科和法医的车辆停在旁边,地上用白线画出了尸体轮廓。
这场戏发生在半夜,所以剧组搭建了大型的灯光设备,模拟夜晚的月光和警车的灯光。
时逾白和陆怀舟已经换上了更厚的衣服,因为拍摄要持续到深夜,郊外晚上会很冷。
“各部门准备!”陈肃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这场戏很重要,是林澈和沈追关系的转折点。我要看到真实的紧张感和冲突感。”
场记板打响。
镜头从远处推进,两辆警车停在荒地边缘,车灯划破黑暗。
沈追从车上下来,表情严肃。林澈牵着追光从另一辆车下来,他的脸色在车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现场已经有不少警察在工作。技术科的人在拍照取证,法医正在初步检查尸体。
沈追走到警戒线边,一个年轻警察立刻递上手套和鞋套。
“什么情况?”沈追问。
“凌晨两点接到报案,附近的村民发现的。”年轻警察说,“女性,年龄大概二十到二十五岁,死亡时间估计在24到48小时之间。身上有多处伤痕,致命伤在颈部。”
沈追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他走到尸体旁,蹲下来仔细观察。
林澈站在警戒线外,没有立即进去。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现场——周围的地形、植被、车辙痕迹,然后才戴上手套,牵着追光走进去。
追光显得很兴奋,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嗅闻。
沈追注意到林澈进来,皱了皱眉:“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追光可能需要嗅一些特定的气味。”林澈平静地说,“而且,现场的整体环境对心理侧写很重要。”
沈追没再说什么,但表情明显不悦。
林澈牵着追光在尸体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放开牵引绳,让追光自由嗅闻。边牧犬很专业,按照训练时的指令,仔细检查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发现了什么?”沈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澈没有立即回答。他站在现场中央,闭上眼睛几秒钟,似乎在脑海中重构现场。然后他睁开眼睛,指向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那里,”他说,“追光的反应显示那里有异常气味。可能不是直接的证据,但值得检查。”
沈追看了一眼灌木丛,又看了看林澈:“你的狗闻到了什么,你就说什么?”
“追光受过专业训练,它能识别人类□□、毒品、□□等特殊气味。”林澈的语气依然平静,“它的反应值得重视。”
“值得重视?”沈追站起身,走到林澈面前,“这里是命案现场,不是你的实验室。我们要的是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不是狗的‘反应’。”
林澈沉默了几秒。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落寞,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只是提出可能性。”他说,声音很轻,“技术科可以重点检查那个区域,也许能找到一些微量物证。”
“也许?”沈追提高了声音,“我们办案不靠‘也许’。你看看这里——”他指向现场,“我们需要的是DNA、指纹、监控录像,不是你那些理论推测。”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其他警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这边。
林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能感觉到沈追的不信任,能感觉到周围人怀疑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追光,边牧犬正抬头看着他,眼神专注而忠诚。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的方法。”林澈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凶手是个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有车辆,熟悉这片区域。他不是第一次作案,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沈追愣住了。旁边的警察们也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道?”沈追问,语气依然怀疑,但多了一丝警惕。
“现场的环境、抛尸的方式、尸体的状态。”林澈说,“还有,追光刚才对那片区域有反应,说明凶手可能在那里停留过,甚至可能在那里观察过受害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们检查附近的道路监控,可能会发现一辆深色的SUV,在案发前后在这片区域出现过至少三次。”
沈追盯着他看了很久。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荒地上交织在一起。
“我会派人去查监控。”沈追最终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的那些推测,需要证据支撑。”
“我知道。”林澈点点头,“我只是提供方向。”
“那就继续提供。"沈追转身,对技术科的人喊道,”重点检查那片灌木丛,仔细点!”
“卡!”陈肃的声音传来,“很好!这条保留,我们再保一条。”
时逾白松了口气。刚才那场戏很耗费情绪,他能感觉到林澈那种被质疑、被排斥,但依然坚持自己专业判断的复杂心态。
陆怀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演得很好。
“你也是。”时逾白接过水,“沈追那种基于经验的怀疑,很真实。”
两人走到监视器后,看刚才的回放。屏幕上,林澈和沈追的对峙充满了张力。林澈的冷静克制,沈追的直接激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陈肃指着屏幕,"时逾白,你低头看追光的那个眼神很好,那种从狗身上获得支持和力量的感觉。陆怀舟,你从怀疑到警惕的转变很自然。”
“还需要调整什么吗?"陆怀舟问。
“保持这种状态。”陈肃说,“林澈和沈追的关系就是这样,从对立开始,在冲突中逐渐理解彼此。接下来的戏,你们要继续深化这种动杰。”
接下来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时逾白和陆怀舟都完全沉浸在角色中,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当陈肃终于宣布收工时,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但他们眼中都有一种满足的光芒--那是创作者看到自己的作品逐渐成形的喜悦。
回程的车上,时逾白靠着车窗,几乎要睡着了。陆怀舟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怀舟轻声问。
时逾白睁开眼:“很累,但很值得。林澈这个角色......比我想象的更有深度。”
“沈追也是。"陆怀舟说,“他表面粗犷,其实内心很细腻。他能感觉到林澈的专业和执着,只是不习惯用理论分析的方式表达。”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星河已经在家等了一整天,兴奋地扑上来。
“今天星河表现很好。”时逾白蹲下来,摸着狗的头,“在片场很专业,完全进入了'追光’的角色。”
“它是个好演员。"陆怀舟笑着说。
简单的洗漱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时逾白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拍摄一-林澈走进警局时的紧张,与沈追对视时的平静,在案发现场被质疑时的坚持......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剧本,翻开到明天要拍的戏份。林澈和沈追将开始第一次正式合作,在冲突中寻找共同点,在分歧中建立初步的信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