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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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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
陆煜朗独自等在走廊上，见到叶怀滢出来，什么也没问。
叶怀滢也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如常：“走，回家吃饭。”
车上，陆煜朗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叶怀滢开着车，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小朗，来这里这么久，还适应吗？”
“嗯。”陆煜朗点头。
叶怀滢笑了笑：“我和你龙伯伯平时工作忙，有时候可能会忽略你的感受。你要有什么事，别不好意思说。如果觉得跟我们说不方便，告诉漾漾也行，你们年纪相仿，或许更能理解彼此。”
叶怀滢夫妇对龙歆漾一向奉行放养的自由教育，操心不多，只求孩子快乐。
但对陆煜朗这样但对心思敏感的陆煜朗，他们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尊重，既不过度介入，也让他感受到被重视。
她感觉到，陆煜朗比刚来时开朗了些。
她希望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便拿自家女儿开涮：“漾漾就是放养长大的，皮得很，要是她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们，我们肯定说她。”
陆煜朗以为他们误会龙歆漾欺负自己，微微一怔，立刻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肯定：“没有，她很好。”
叶怀滢微微一笑，并不意外，但也不能表现得太理所当然。
她转而道：“也要谢谢你每天骑车送她上学。不过也别太惯着她，该让她独立还是要独立。”
陆煜朗没想到叶怀滢连这事都知道。他们上学路上从未遇见过她和龙元正。看来，他们确实在默默关注着他们。难怪家长会上能说出那么多细节。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只是顺路。”
既然开了头，叶怀滢便继续这个话题，带着点母亲特有的调侃：“你知道漾漾为什么不自己骑车上学吗？”
陆煜朗微怔，摇头。
叶怀滢忍不住笑出声：“因为她运动细胞为零，平衡感特别差，学骑车摔了无数次都没学会。没办法，只能让她坐公交。”
陆煜朗先是惊讶，随即想起篮球场上她那些笨拙又努力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原来，真的有人在这方面如此“独特”。
正在学校埋头苦读的龙歆漾，浑然不知自己已被亲爱的母上大人出卖得干干净净。
两人回到家，客厅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是叶怀滢带的几个研究生在等她指导论文。
见到叶怀滢，学生们纷纷起身打招呼。
陆煜朗想到叶怀滢下午特意抽时间去开家长会，现在还要指导论文，生怕耽误她的工作，便打了声招呼转身上楼。
人还在楼梯上，就听见一个学姐笑着问：“叶教授，刚才那是谁呀？家里还藏着这么帅的弟弟？”其他几人也嘻嘻哈哈地附和。
叶怀滢只是温柔地笑笑，接过论文在沙发坐下：“别八卦了，抓紧时间改论文。”
学生们立刻收敛心神，投入工作。
陆煜朗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慵懒地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回想刚才叶怀滢指导学生时专注又耐心的样子，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她工作的繁重。
除了教学、科研，还有这些琐碎事务，可她依然抽出了整整一个下午去开他的家长会。
那份被郑重对待的感觉，像暖流，缓缓温暖着他心底的寒冷。
他又想到，或许自己的父母工作也这般辛苦。
可他不明白，同样忙碌，为什么叶怀滢夫妇能做到关心孩子，而他的父母却不能？
这份不甘，让一天积攒的好心情迅速消散。
李阿姨做了一大桌饭菜，几个学生也留下一起用餐。
饭桌上，学生们免不了打趣陆煜朗，又是逗他，又是热情地要加微信。
陆煜朗内心竟隐隐希望那个吵吵闹闹的人在，或许能帮他化解这份尴尬。
他面无表情地快速结束了这顿令人坐立不安的晚餐，随即上楼关上房门，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楼下，叶怀滢继续在客厅指导学生。
陆煜朗今天状态不错，连着刷了几小时的题也不觉疲惫。
抬头伸懒腰时，才发现快十点了。
目光扫过桌上的闹钟，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到阳台，屋子里过于安静了。
夜色深沉，他下意识地瞥向隔壁房间，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没回来？还是已经睡了？
按往常，龙歆漾九点半就该到家了。回家后洗澡、玩手机、吃点零食、复习功课，才会休息。
今天太反常。
陆煜朗走到隔壁阳台门边，朝里望了一眼，没人。
他站在阳台上朝大门方向远眺，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手指在龙歆漾的微信界面上来来回回点了几次，最终又熄灭了屏幕，他以什么身份过问？
楼下也发现了异常。
李阿姨频频看向挂钟，神色紧张地朝门外张望了好几回，欲言又止。
叶怀滢趁着指导学生论文的间隙，不断拨打龙歆漾的电话，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凝固。
叶怀滢明显心神不宁，和李阿姨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当机立断，向学生们致歉，说有急事需要处理。
学生们表示理解，匆匆收拾东西离开。
门刚关上，叶怀滢立刻给龙元正打电话，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急切：“老公，漾漾到现在还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你快去学校看看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当年……我怕……”她话没说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猜测。
电话那头的龙元正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别慌，我马上联系，你和李姐在家等着，我立刻去学校。”
李阿姨已经拿好了外套，准备和叶怀滢一起出门寻找。
就在两人急匆匆走到玄关时，大门猛地被推开
龙歆漾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扯开了一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惧。
“妈……李阿姨……”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叶怀滢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没事了，没事了，到家了，安全了。慢慢呼吸，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李阿姨赶紧关好大门，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心疼地看着她：“喝口水，压压惊。”
又随即给龙元正回了电话报平安。
陆煜朗在二楼的阴影里，清晰地看到了龙歆漾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惊恐。
他扶着栏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眉头深深锁起。
龙歆漾正趴在叶怀滢怀里缓了好一会，眼睛通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情绪显然非常激动。
看来，真的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龙歆漾灌下一大杯水，情绪才稍稍平复。
看着叶怀滢和李阿姨关切的眼神，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抱着叶怀滢，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晚上的遭遇。
虽然语无伦次，毫无逻辑，但当“跟踪”、“男的”这几个词蹦出来时，叶怀滢和李阿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果然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叶怀滢眉心紧蹙，拍着她的肩：“别怕，妈妈明天就去了解情况。按理说不会是他，除非出了意外，这段时间让你爸爸接你下晚自习。”
李阿姨也柔声安慰：“也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喝杯牛奶，晚上好好睡一觉，会没事的。”
龙歆漾从叶怀滢怀里抬起头，擦着眼泪，一双大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她明白，在没确定是谁之前，也只能这样。
毕竟跑回家时，她连人影都没看清，只是强烈感觉到有人尾随，便不顾一切地狂奔。
可她心里依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害怕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提起的名字再次出现。
楼梯口的陆煜朗听得眉头紧锁。
跟踪？威胁？她得罪了什么人？惹上麻烦了？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龙歆漾两只眼睛肿的肿得像核桃，显然一夜没睡好，整个人都笼罩在心事重重的阴霾里。
平常她都会和陆煜朗拌嘴吵架，今天一句话也没有，安安静静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乖巧的不像话。
陆煜朗见她这样也没多问，只是到学校后随口问了她一句晚自习几点下课。
龙歆漾心不在焉地答了时间，上楼梯时还差点绊倒。
教室里，龙歆漾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任合美和姜小宝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龙歆漾的不对劲。
她趴在桌上，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午休时，两人强行把她拉到了天台。
“漾漾，你到底怎么了？”任合美握住她冰凉的手，满眼担忧，“从早上就不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龙歆漾犹豫再三，还是将昨晚的事告诉了他们。
毕竟，他们是极少数知道当年那件事内情的人。
姜小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拳头攥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个人渣，按判决不该这么早出来。但如果是他家里人或者别的什么……”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狠厉说明了一切，“你别怕，我马上让我爸去打听一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龙歆漾茫然地摇摇头，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任合美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晚上我们一起送你回去，我和宝哥都陪着你，看谁敢再来。”
龙歆漾知道他们是真心担忧，但她不想给朋友惹麻烦，更怕连累他们，摇摇头：“晚上我爸会来接我，没关系的。”
她害怕因为自己，让最好的朋友也卷入危险。
姜小宝还想坚持，任合美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递去一个别逼她的眼神。
她比谁都清楚，那段往事是龙歆漾心底最深的伤疤，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崩溃。
此刻强行介入，只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毕竟，那绝非什么愉快的回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