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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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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教学楼瞬间被冲出教室的学生们掀翻了天。
高一三班的同学陆续走光，只剩陆煜朗还在座位上，面前的试卷却久久没有翻页。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题目上。
许旋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时见陆煜朗纹丝不动，装作不经意地环顾空荡荡的教室，然后慢慢走了过去，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下课了，你还不回家吗？”
陆煜朗思路被打断，心头一阵烦躁，眉头微蹙：“有事？”
许旋对上他那略带不耐的眼神，心里一涩，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轻轻咬着嘴唇，犹豫半晌才小声道：“是不是他们又要找你麻烦？我去帮你告诉老师……”
陆煜朗冷淡地看着她，语气充满不耐烦：“到底有什么事？”
许旋像是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鼓起勇气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桌上，坐了下来，眼神诚恳：“我是来道歉的……上次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怕越描越黑……”
“跟你没关系。”陆煜朗冷淡地截断她，瞥了眼手机时间，迅速起身收拾书包，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转眼便消失在门口。
留下许旋一个人在空荡的教室里，脸颊泛红，痴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掺杂着失落和一丝不明所以的执着。
高三这边，龙歆漾正经历着煎熬。
晚自习结束，任合美和姜小宝再次提出护送。
龙歆漾摇头，告诉他们龙院长马上就到，催他们赶紧回家。
两人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可她那大忙人老爹还没见踪影。
龙元正打来电话语气抱歉地说临时被紧急会议绊住，让她再等一会儿。
龙歆漾只好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教室写作业。
然而，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过去看过的鬼故事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蹦，窗帘无风自动的阴影、灯管闪烁的微光，都让她心惊肉跳，坐立难安，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她再也无法多待一秒，匆忙收拾好书包，决定不再等那不靠谱的爹，硬着头皮独自往校外走。
出来得太晚，错过了末班公交车。
她一边沿着昏暗的街道快步走，一边焦急地用手机打车，可软件像是故意跟她作对，半天也没响应。
恐惧感越来越重。
龙歆漾紧紧攥着书包带，埋头疾行，越走越觉得身后有不止一个脚步声紧紧跟着。
联想到昨晚的经历，她吓得魂飞魄散，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慌乱中，她没看清脚下，猛地被路沿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剧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更可怕的是，那脚步声似乎正快速逼近。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脚踝却一阵剧痛，她绝望又慌乱地在包里摸索手机。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龙歆漾吓得失声尖叫，拼命挣扎。
“别怕，是我。”一个低沉却带着点熟悉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龙歆漾挣扎的动作顿住，带着惊疑不定，慢慢抬头，路灯的光晕里，映出陆煜朗轮廓分明的脸。
紧绷的弦瞬间断裂。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龙歆漾“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眼泪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
陆煜朗身体骤然僵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悬在半空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极其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是……歆漾？”一个略显熟悉的男声带着关切响起。
龙歆漾正趴在陆煜朗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闻声连忙转过头，胡乱抹了把眼泪，看清来人后有些惊讶：“梁叔叔？”
父母在另一学院的同事，表演学院的梁有军院长。
“没事吧？我刚下班路过，看到有个小姑娘摔倒了在哭，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梁院长关切地又问，“摔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龙歆漾吸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不用去医院，谢谢梁叔叔。”她快速道了谢，然后在陆煜朗的搀扶下，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梁院长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自行车拐过街角。
骑出一段距离，确认四周无人，陆煜朗才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是谁？”
龙歆漾正揉着红肿的膝盖，听到问题愣了一下：“你说梁叔叔？”声音因为大哭过还有些沙哑。
“嗯。”
“我爸妈的同事，表演学院的院长，从小就认识。”
同事？陆煜朗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
他根本不是碰巧留下做作业。
他是算准了时间，特意等她。
他从学校出来时，分明看见这个梁院长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龙歆漾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龙歆漾摔倒，自己抢先一步，那人才装作恰好路过。
而且，这么晚下班，为什么不开车选择步行？又为什么要跟踪龙歆漾？还要装作只是恰好路过？
疑虑像藤蔓一样缠绕心头，但看着惊魂未定的龙歆漾，陆煜朗最终选择了沉默，没有把这些告诉她。
两人回到家，龙歆漾一见到叶怀滢，委屈和惊吓再次爆发，带着哭腔控诉龙元正的失职和自己摔跤的惨状。
叶怀滢心疼地看着她膝盖和手肘的擦伤，接过李阿姨递来的药膏，一边小心翼翼地涂抹，一边轻声安抚：“别哭了，妈妈一定好好跟你爸谈谈，看他是工作重要还是宝贝女儿重要，今天要不是小朗……”她没再说下去，心里后怕不已。
药膏涂在破皮的伤口上，带来阵阵刺痛，叶怀滢不时停下来，轻轻吹着气缓解她的疼痛。
一旁的陆煜朗默默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动，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龙歆漾半躺在沙发上，发泄似的捶打着怀里的玩偶：“我肯定不是亲生的，工作都比我重要。”
叶怀滢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处理好伤口，洗净手，给两个孩子一人端来一杯鲜榨西瓜汁。
她揉了揉龙歆漾的脑袋，半开玩笑：“再这样，下次妈妈就带着李阿姨，还有你和小朗，一起离家出走，让他一个人过去，谁叫他不珍惜咱们。”
龙歆漾这才破涕为笑：“那龙院长岂不是很可怜？算了，还是别扔下他吧，不然谁给我零花钱啊。”十足的小财迷模样。
叶怀滢简直拿她没办法。
龙歆漾喝了几口冰凉的西瓜汁，舒了口气：“幸好今天回来的路上碰到小朗了，不然真要吓死我。”
李阿姨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端来一杯特制的压惊水，殷切地看着她：“快，把这个喝了，压压惊。”
龙歆漾看着那杯可疑的水，小脸皱成一团，求救地看向叶怀滢。
叶教授居然微笑着点头示意她喝。
她又看向陆煜朗，陆煜朗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龙歆漾只好捏着鼻子，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随即抓起西瓜汁猛灌几口，才压下那股怪味。
李阿姨满意地连念了几声菩萨保佑。
其实，那不过是杯加了点盐的温开水，纯粹是心理安慰。
叶怀滢见她被骗，忍俊不禁，又正色安慰道：“我今天去确认过了，那个人还在里面，你也别自己吓自己了。”
龙歆漾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但心里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叶怀滢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也难掩忧心。
她转向一直沉默的陆煜朗，语气真诚：“小朗，今天真是多亏有你，谢谢你。”
“碰巧遇到。”陆煜朗神色平静，回答得滴水不漏。
其实哪里是偶遇。
昨天他就隐约听到叶怀滢在客厅压低声音打电话，言语间透着对龙歆漾安全的担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今天就留在教室多做了会儿题，算着时间出来，没想到还真撞上了龙歆漾惊慌失措的样子。
一直半躺着的龙歆漾忽然挣扎着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她龇牙咧嘴。
李阿姨赶紧上前扶稳她。
坐好后，龙歆漾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陆煜朗，疑惑地问：“对了，刚才忘了问，你怎么会那么晚才下课？”
正在喝西瓜汁的陆煜朗动作一滞，被呛了一下，艰难地咽下去，放下杯子，面不改色地说：“作业多。”
龙歆漾此刻满脑子只想着找个保镖，根本没细想高一作业是否真有那么多。
她灵光一闪：如果陆煜朗作业一直这么多，岂不是可以天天等她一起回家？这样就不用提心吊胆了，简直完美。
趁着叶怀滢和李阿姨暂时走开的空档，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和期待：“那你以后作业多不多？”
陆煜朗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对上她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神，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以后多不多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自己的作业你不知道？”龙歆漾急了，这人怎么听不懂暗示呢。
“我不是老师。”
龙歆漾快被他气死，这人怎么就是不上钩。
她又急又气，支吾了半天，终于豁出去了：“那你以后晚上能等我一起回来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么着急地有求于人，以后岂不是要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太不划算了。
见他沉默不语，她立刻就想反悔收回。
谁知陆煜朗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说完，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点得逞意味的弧度。
龙歆漾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本该高兴，却莫名有种自己挖坑往里跳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点得逞意味的弧度，看着她，眉梢微挑：
“怎么谢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