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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刚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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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沉重的门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去哪?我送你。”陆煜朗追了上来。
龙歆漾脚步未停,声音冷淡:“你很闲吗?再说,我跟你很熟吗?”
几句话,干脆利落地划清了界限,将两人隔开千山万水。
陆煜朗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神暗了暗,随即跟上她的步伐,声音不高却坚持:“你就当我是滴滴司机。”
曾经的他们,绝不会如此生疏,更不会这般言语带刺。
时间终究在他们之间刻下了无法轻易抹平的沟壑。
龙歆漾脚步顿了顿,外面骄阳似火,热得让人烦躁。
她最终没有反驳。
见她默认,陆煜朗立刻道:“等我,我去开车!”转身快步跑向车库。
很快,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龙歆漾面前。
陆煜朗习惯性地要下车为她开车门,龙歆漾却已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陆煜朗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你自己说的。”龙歆漾看着窗外,语气毫无波澜。
“去哪?”
“蓉大。”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空调送出冷风的细微声响。
龙歆漾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陆煜朗的目光却不时悄悄落向后视镜,捕捉着她模糊的侧影。
冷气开得有些足,陆煜朗注意到她裸露的手臂,轻声问:“空调会不会太冷?要不要调小点?”
“不用。”回答简洁。
“后排座位上有条毯子,是新的。你要是觉得冷,可以搭一下。”他补充道。
龙歆漾闻言,视线向后瞥了一眼。
果然有一条叠放整齐、颜色清新的薄毯,图案是她喜欢的风格。
新的?
她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更大的讽刺感淹没。
她收回目光,没有动。
她的沉默让陆煜朗有些无措。
车内空间狭小,沉默像无形的压力。
龙歆漾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车内考究的装饰和醒目的车标,价值不菲。
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带着一身的光鲜和六年时光的空白。
她算什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吗?
需要时提供廉价的陪伴和情绪价值,不需要时,便像丢弃垃圾一样,连一声告别都吝啬给予。
多么可笑。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陆煜朗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
龙歆漾的目光倏地抬起,透过冰凉的后视镜,对上了他镜中那双眼睛。
那眼神里充满了歉意,还有一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一瞬间,那些不告而别后辗转难眠的夜晚、心烦意乱自我怀疑的日子、无数次在心底质问为什么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回卷。
她无法释怀,更无法轻易原谅。
“与我无关,”她声音冰冷,“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陆煜朗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无论此刻他如何解释那六年的不得已,都无法抹去曾经造成的伤害。
辩解是苍白的,祈求原谅是奢侈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用行动去证明。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龙歆漾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没有再回应。
她曾经执着地想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她释然的理由。
但时过境迁,当期待一次次落空,那份执着似乎也淡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终究各有深浅。
车子平稳地停在蓉大图书馆前。
龙歆漾推开车门,没有回头,只是象征性地挥了挥手:“谢谢。”
“等一下,”陆煜朗降下车窗,叫住她。
他手臂随意搭在窗沿,腕骨清晰,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与他此刻的语气一样,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下午在蓉大有个合作会议,结束后联系你。”
这不是商量,更像是一个知会。
龙歆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比刚才更冷:“不必。我很忙。”
说完,她径直走向图书馆,将他和他那辆过于招摇的车,彻底隔绝在身后。
陆煜朗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深沉如夜。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后,才缓缓发动引擎,驶离了这片他并不熟悉的学术区域。
他确实要来蓉大,但并非为了追随她。
下午两点,蓉大行政楼最大的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校方领导、金融学院的资深教授,以及陆煜朗带来的核心团队成员分坐两侧。
陆煜朗坐在客位主座,身后是随时待命的助理与秘书。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粒纽扣,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听着校方代表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然而,这份松弛之下,是无形中掌控全场的气场。
他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发言者,沉静而专注,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言辞精准,直指核心,让在座的几位老教授都暗自颔首。
“陆总年轻有为,这个前沿课题能落户我们蓉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龙元正作为金融学院院长,坐在主位,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欣赏。
陆煜朗微微颔首,礼节周全:“龙院长客气,能与蓉大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他的应对滴水不漏,既给予了校方足够的尊重,又不失自身地位。
会议结束,他婉拒了校方安排的宴请,对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席。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龙歆漾在图书馆法律阅览区已经耗了一下午,面对艰深的专业术语一筹莫展。
她烦躁地合上一本砖头般的法学著作,揉了揉眉心。
她实习的单位规模小得可怜,加上老板,总共五个人。
人虽少,幺蛾子却不少,个个都是“摸鱼”的好手。
于是,那些没人愿意接的、琐碎的、麻烦的活儿,最终都像接力棒一样,稳稳落在了龙歆漾肩上。
用“庙小妖风大”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他们的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钱串子”,只要有钱赚,什么项目都敢接。
最近不知从哪里忽悠来一个项目,给一位自称法律专业人士的嘉宾做专访,美其名曰给大众普法。
做专访本身对龙歆漾来说不算难事,但涉及到完全陌生的法律领域,她深感力不从心。
即便预感到这专访可能石沉大海,她也不想敷衍了事。
提前做功课,恶补法律基础知识,成了当务之急,至少不能在采访现场露怯出糗。
那些厚重法典和学术专著如同天书,晦涩的术语让她无从下手,仿佛被无形的壁垒困住。
她挫败地叹了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法律系的朋友打个电话急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关于你的采访项目,或许我能提供一些方向。我在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区。陆煜朗。】
龙歆漾一愣。他怎么知道她在为什么发愁?
但转念一想,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与蓉大的合作,想知道她一个小实习生的项目或许并不难。
这种被监控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快,但眼前困境的现实,又让她无法拒绝这根橄榄枝。
她走到咖啡区,一眼就看到了陆煜朗。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轻薄笔记本和一杯咖啡,正在通电话。
他穿着合体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即使在这种休闲环境里,也散发着属于决策者的精干气场。
看到龙歆漾,他对电话那头简短交代几句便结束了通话,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很冒昧打扰你,”他开门见山,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偶然了解到你在准备一个法律相关的采访。这个领域我恰好辅修过,或许能帮你快速搭建一个知识框架,避免走弯路。”
他的理由合理,态度专业,没有任何逾矩的热情,让龙歆漾无法拒绝。
她坐下,简要说明了困境。
陆煜朗听完,指尖在笔记本上敲击几下,调出一份清晰的思维导图。
“我们可以从这几个基础概念入手,”他将屏幕转向她,声音低沉平稳,“重点不在于深究法条,而在于理解立法精神和它与普通人生活的关联,这是普法采访的核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展现出了惊人的逻辑和效率。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精准的知识点剖析和框架搭建。
他甚至预判了几个采访中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并给出了深入浅出的应对思路。
龙歆漾不得不承认,他的帮助极具价值。
当她看着手中已然成型的提纲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随之而来的是高强度思考后的疲惫与饥饿。
“看来是解决了。”陆煜朗合上电脑,看向她,“附近新开了家轻食餐厅,食材不错,适合补充精力。顺便,我们可以最后对一遍提纲。”
龙歆漾确实饿了,高强度脑力劳动后,胃里空得发慌。
她没再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刚走出图书馆,湿热的风裹挟着夏夜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