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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高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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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等很久了吧？所里事情太多，刚抽出身。”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龙歆漾将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高云没接菜单，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突然请我吃饭，不像你的风格。有事？”
龙歆漾维持着笑容，小心试探：“来感谢你上次的提醒。你说事情复杂，让我别强求。现在想想，确实如此。”
高云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抬起眼，语气平淡：“我可没说水很深。”
龙歆漾心知他在打太极，继续小心试探：“嗯？你不是说事情很复杂，不要强求吗？我现在明白了，不会做傻事的。”
高云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扫过紧闭的包厢门，声音压低了些：“龙歆漾，我提醒你，是看在旧日情分上。有些话，不要过度解读。”
果然上钩了。
他果然在防备。龙歆漾心下了然，继续加码：“我明白。官方通报是最终结论，我只是觉得……有些细节，对不上。”
高云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哪些细节？龙歆漾，查案讲证据，不是靠感觉。你一个记者，做好份内报道就行，不要越界。”
他话语中的维护之意，与他严厉的表情形成微妙反差。
龙歆漾心底失望，却忍不住质问：“高云，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追寻真相……”
“那是以前！”高云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现实打磨后的疲惫和冷静，“龙歆漾，现实不是理想主义的热血漫画。这个案子牵涉很深，水很浑，不是你凭着一腔孤勇就能搅动的。听我一句劝，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龙歆漾感到一阵心寒，“那是一条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法医报告、现场勘查、警方结论，白纸黑字！”高云指尖敲了敲桌面，强调着程序的“正确性”，“你要对抗的不是某个人，是一整套成熟的体系。你拿什么对抗？凭你那个小网站，还是凭你已经和家里闹翻的现状？”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龙歆漾心上，却也透露出他知道她目前的困境。
龙歆漾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所以，就为了所谓的‘稳定’，为了不惹麻烦，真相可以被掩盖，人命可以轻飘飘地揭过？”
高云与她对视着，包厢内空气凝滞。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真诚：“漾漾，我不是你的敌人。但我身处这个位置，有我的规则和界限。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案子的背后，力量远超你的想象。继续查下去，你会很危险。”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最后看了她一眼：“言尽于此。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别让关心你的人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却比刚才纯粹的警告多了几分复杂的人情味。
龙歆漾独自坐在包厢里，咀嚼着他最后的话。“别让关心你的人后悔”—这不像是一个彻底冷漠的人会说出口的。
高云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在规则内最大程度的提醒与自保。
回到压抑的三真网络办公室，龙歆漾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大家将各自收集到的零散信息进行汇总整理。
同时，龙歆漾让大家密切关注网络舆情。
不出所料，官方通报发布后，关于小雅事件的讨论热度迅速消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取而代之登上头条的，是蓉大表演学院院长梁有军荣获国际大奖的新闻，“填补我国在该领域国际奖项的空白！”
“漾漾，”汪晶把新闻链接转发给她，“这不是你们学校的梁教授吗？真厉害，虽然年纪不小了，但看照片还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不愧是搞艺术的。”
龙歆漾随手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是梁有军意气风发的照片和溢美之词的通稿：“嗯，梁叔叔是挺厉害的。”
她语气平淡。
梁有军，她太熟了，父母的同事，同住在家属区，女儿梁慧还是她儿时玩伴。
看着这些官方辞藻，她只觉得虚伪。
欧倩倩凑过来瞟了一眼，嗤笑道：“通稿买得飞起，热搜挂了好几天了。这位梁院长，曝光率比明星还高。”
汪晶不服气：“人家那是实至名归好吧。用得着买热搜？你就是酸。”
“我酸他什么？”欧倩倩翻了个白眼，“一不是我导师，二不是我亲戚，八竿子打不着。我只是觉得这宣传有点用力过猛。”
两人拌着嘴，龙歆漾无心参与。
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报道，撰稿媒体是“蓉声在线”，通讯员许旋。
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本地媒体。
正当她准备关掉网页时，陆煜朗的信息跳了出来：【医院查到了。】
龙歆漾心头一紧，立刻回拨电话：“喂？哪家医院？”
“你在哪？我过来接你。”陆煜朗的声音沉稳。
“公司。”
“好。”
龙歆漾快速交代了几句工作，便匆匆下楼。
陆煜朗的车刚到，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没有驶向公立医院，而是停在了一家环境清幽、装修考究的私立医院门口，仁和医院。
更让龙歆漾意外的是，姜小宝正等在门口。
“宝哥？”龙歆漾惊讶，“你怎么……”
“嗯，这家医院，是我名下的产业之一。”姜小宝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陆煜朗补充道：“常规渠道查不到加密的患者信息。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宝哥这里是突破口。”
在姜小宝的亲自授意下，一份属于小雅的病历报告被调取出来。
冰冷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龙歆漾的眼睛：妊娠8周，可见胎心胎芽。患者要求终止妊娠。手术日期，赫然就是她们在桥上救下小雅的那一天。
气氛沉重。
姜小宝询问当天的主治医生和护士：“手术当天，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陪同？”
护士仔细回忆道：“只有她一个人。签字也是她自己签的。术后她脸色很差，我问需不需要通知朋友来接，她说不用，自己休息了一下就走了。”
陆煜朗与姜小宝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立刻前往监控室。
经过数小时的筛查，终于在入口监控中锁定：小雅当天是乘坐一辆黑色豪华奔驰轿车抵达医院的。
从车辆档次和私密性来看，绝非出租车或网约车。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小雅下车时神情低落，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和顺从，仿佛对车上的人有着天然的敬畏。
她关上车门后，车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驶离。
龙歆漾死死盯着那辆车的轮廓，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记下车牌。”陆煜朗对秦方吩咐。
姜小宝摸着下巴分析：“仁和是高端私立，费用不菲。普通大学生意外怀孕，怕家里知道又没钱，首选肯定是便宜隐蔽的小诊所。除非有人出钱，或者她本身就不缺钱。再加上这车……”
他顿了顿，看向龙歆漾，“你这位朋友，恐怕是被人包养了。”
“不可能。”龙歆漾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颤抖，“小雅家里条件不算差，她也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她还有周昊……”
秦方适时插话，印证了陆煜朗之前的调查：“龙小姐，我们查过周昊的背景，农村家庭，经济条件很一般，兄弟姐妹多。这辆奔驰S级，他绝对负担不起。”
陆煜朗的逻辑更加冷酷：“如果孩子是周昊的，而且两人感情稳定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为什么不留下来？现在大学生结婚生子并不罕见。唯一的解释是，孩子不是周昊的，而且他很可能不知情，或者无法接受。”
姜小宝耸耸肩，表示赞同：“以我的经验看，这孩子九成九就是这奔驰车主的。至于车主是谁，光看这监控，神仙也认不出来。”
龙歆漾的心沉到谷底。
她不死心地一遍遍回放监控录像，试图抓住那丝熟悉感的来源。
陆煜朗请姜小宝务必将小雅的病历复印件和关键监控片段加密保管，非警方持正式文件不得调阅。
姜小宝拍拍他肩膀：“放心，在我这儿，丢不了。”
陆煜朗借故与姜小宝走到走廊僻静处，眉头微蹙：“北城那块地，查的怎么样？”
姜小宝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压低声音：“最近工地附近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闹事的，报警抓进去，教育两天又放出来，跟苍蝇似的，烦得很。”
“查到背后是谁指使的吗？”陆煜朗目光锐利。
姜小宝摇头：“暂时没有。我这边的人也摸不到头绪，对方很谨慎。”
陆煜朗脸色凝重：“这是警告。对方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姜小宝冷哼一声，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放心，蓉城地界上，还没人敢真动我姜小宝。”
陆煜朗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别大意。我有预感，小雅的死只是冰山一角，后面牵扯的人和事，恐怕远超你我想象。最近都小心点，尤其是保护好漾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