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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陆煜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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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煜朗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顺手而已。”
“这顺手的代价可不小。”龙歆漾不信。
陆煜朗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句：“某人心情不好，工作状态自然受影响，进而影响我的项目进度。这损失，算谁的？”
龙歆漾被他的逻辑气笑：“呵，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我心甘情愿。”陆煜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龙歆漾心上。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阳台。
龙歆漾裹紧了毯子，望向陆煜朗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真诚让她心头发烫。
她想起高中时，两人也常常这样并肩坐在这里，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那时的日子，简单而明亮。
成年人的世界，却充满了算计、妥协和冰冷的现实。
时间紧迫，他们的动作显然已经惊动了某些人。
事态的发展，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陆煜朗的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璀璨却冰冷的霓虹，轻声问道：“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还要继续吗？龙歆漾无数次问过自己。
这一路布满荆棘，质疑、阻碍、危险如影随形。
可是，就因为艰难就要放弃理想吗？
如果人生只是按部就班地按照别人的剧本活着，那来到这世间的意义又是什么？
人生，不就是用来体验、用来坚持、用来燃烧的吗？
她站起身，轻轻倚靠着冰凉的栏杆，仰望着被城市灯火映得有些暗淡的夜空：“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对着星星大声喊出我们的理想。那时的我们，一无所有，却比谁都勇敢。难道现在的我们，拥有了更多，反而失去了那份勇气吗？”
陆煜朗回想起那个夏夜，少女眼中闪烁的光芒比星辰更耀眼。
他是真心为她担忧，也是真心支持她追寻那道光。
此刻，那份初心未曾改变。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克制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沉声道：“我相信你。一直相信。”
信任和支持，是照亮黑暗前路最温暖的光。
龙歆漾的心情豁然开朗，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
晚上十点，姜小宝的消息如约而至，只有简洁有力的三个字：【梁有军。】
真相被证实的瞬间，龙歆漾脑海中一片混乱。
记忆中温文儒雅的梁教授，温婉娴静的朱阿姨，聪明开朗的梁慧姐。
那个曾被邻里交口称赞的模范之家形象轰然倒塌。
是道貌岸然的惯犯？还是所谓的真爱？
龙歆漾拒绝相信后者。
她绝不相信小雅会自愿卷入这种关系。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胁迫和不堪。
“仅凭目前这些，”陆煜朗冷静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还无法在法律上直接证明梁有军就是孩子的父亲，或者他与小雅的自杀有直接因果关系。”
龙歆漾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是他还能是谁？他为什么要送小雅去打胎？这还不够明显吗？”
陆煜朗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我知道你为小雅心痛，想为她讨回公道。但新闻，靠的是铁证如山的事实，不是靠合理的推测和愤怒的情绪。”
“病历，监控，车辆指向。这都是证据链。”龙歆漾争辩。
“是间接证据。”陆煜朗目光如炬，“它们能证明小雅怀孕、打胎、坐过这辆车，但无法直接证明车主梁有军就是胎儿的父亲，更无法证明他胁迫了小雅，小雅和梁有军私下有交集吗？如何认识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是交易还是强迫？孩子为什么必须打掉？小雅自杀的直接诱因究竟是什么？仅仅因为抑郁症？你是在质疑警方和法医的联合结论吗？”
“我……”龙歆漾语塞。
“还有，”陆煜朗的声音更加低沉，抛出一个龙歆漾潜意识里回避的问题，“只有梁有军一个人吗？”
龙歆漾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她不愿深想的恐惧。
她跌坐在椅子上，陆煜朗一连串逻辑严密的问题，让她哑口无言。
他说得对。
愤怒和直觉无法代替证据。
她现在的真相，只是建立在推测之上的空中楼阁。
她沉默半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得去找周昊。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他是小雅的男朋友，他有权知道，也最有动力找出真相。”
“不行！”陆煜朗拒绝得斩钉截铁，“他现在非常危险，你不能接近他。”
“为什么？”龙歆漾不解，“他才是最想报仇的人。”
“我的人盯着他，”陆煜朗神色凝重，“他最近精神极度不稳定，闭门不出，却在网上大量购买一些用途不明、信息保密的物品。我担心他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龙歆漾更加焦急：“那我们更应该帮他。阻止他。”
陆煜朗看着她，眼神复杂：“龙歆漾，你不是救世主。新闻人的职责是调查、核实、报道真相。阻止一个人走向犯罪深渊，那是警察和心理医生的事，不是你的责任范围。”
龙歆漾不敢相信陆煜朗会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她激烈反驳：“新闻报道不仅要传递事实，更要传递温度。如果只是冷冰冰地呈现事件，那有什么意义？新闻的意义在于唤醒良知，推动改变。”
“情感和客观事实是两回事。”陆煜朗寸步不让，问题更加尖锐，“如果调查到最后，证据显示这一切都是小雅自愿的，没有胁迫，没有逼迫，你打算如何报道？用充满同情的笔调去描述一场你情我愿的权色交易导致的悲剧吗？”
“不可能。”龙歆漾脱口而出，拒绝接受这种假设。
陆煜朗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回答我，龙歆漾。作为一名记者，你该如何报道？”
龙歆漾迎上他质问的目光，内心剧烈挣扎。
愤怒、同情、职业操守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最终，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我会如实报道。呈现所有我能核实的事实，无论它多么丑陋，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真相本身，就是最大的力量。”
理念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阳台上的温暖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对峙和无声的裂痕。
龙歆漾几乎一夜未眠。
陆煜朗那些沉甸甸的话语在黑暗里反复回响，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天刚蒙蒙亮，她就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了床，约了汪晶，打算直接去找周昊，与其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如做点实事。
李阿姨一如既往地准备了丰盛的早餐，香气四溢。
龙歆漾坐下，习惯性地夸赞了几句“好吃”，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楼梯口。
“多吃点，做了这么多，你们都不吃，多浪费啊。”李阿姨一边给她盛热腾腾的粥，一边念叨。
“都不吃？”龙歆漾舀着粥，状似随意地问，“他们人呢？”
“先生太太一大早就去学校了，小朗啊，”李阿姨端来一碟晶莹的蒸饺，“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要赶早班飞机。”
龙歆漾“哦”了一声，埋头喝粥。
平日里香甜软糯的米粒，此刻尝在嘴里却寡淡无味。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拎起包出门了。
刚推开院门，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滑到眼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秦方那张带着职业微笑的脸：“龙小姐，早上好。”
“秦助理？”龙歆漾有些意外。
秦方利落地下车，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陆总交代，送您上班。”
昨晚明明是不欢而散，今天又派人来？
龙歆漾心里嘀咕着，猜不透陆煜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她没多问，点点头上了车。
路上，她试图从秦方嘴里套点关于陆煜朗出差或者昨晚情绪的话，奈何这位助理深谙太极之道，滴水不漏，让她无功而返。
另一边，刚下飞机的陆煜朗收到秦方的详细汇报，尤其是龙歆漾打听的那部分。
他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心底那点因昨晚争执而残留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对我好奇，可以直接问我。】
龙歆漾刚踏进公司，手机就震了一下。
看到信息，她顿时懊恼地跺了跺脚，心里暗骂秦方“狗腿子，告状精。”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迅速召集汪晶、申行云和欧倩倩开了个短会。
申行云和欧倩倩继续去白溪家碰运气，她和汪晶则直奔周昊的住处。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按照打听到的地址，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蓉城一片破败的城中村前。
楼与楼之间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抬头望去，一线灰蒙蒙的天空被杂乱的电线和晾晒的衣服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常年被拒之门外，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生活垃圾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不是大学生吗？怎么住这种地方？”汪晶捂着鼻子，眉头紧锁。
龙歆漾打开手机电筒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低声道：“听说是和小雅在一起后就搬出来住了。小心点，别踩井盖。”
她看着眼前与繁华蓉城格格不入的景象，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同在一片蓝天下，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