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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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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船还没来！” 真叫怕什么来什么，胡庆云忙完事情已经等在办公室里，听得陆望卿这么回来一讲，惊得从椅子里蹭地立起来，“德昌收货的人来了没有，他们怎么讲的？”
“舅舅你先别急，我已经喊了码头上的人留心，只要船一来，就能直接卸货，也会有人到铺子里来通知，我们再过去就是，总算三马路的码头并不太远。” 陆望卿宽慰道，“我想去趟德昌，刚刚让他们的伙计先回去了。”
胡庆云脸色难看：“勿要，你留在办公室等码头消息，德昌那里……” 唯恐这次交货偏差要惹事端，胡庆云不敢只叫外甥前去赔不是，“德昌那里还是我去对他们讲。”
怕再耽搁，胡庆云就抓紧着出了门，剩下陆望卿一个人留在铺子里。大概是被日头晒了太久，还在热怔里似的，陆望卿就这么坐着，面孔上的汗趟下来，他抬起手背擦了擦。
大约摸又过了一个钟头，已将近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响起几下敲门声音：“少东家，有人找，德昌商行的。” 是老裁缝上楼来传话。
德昌的人？货到了？
陆望卿一边应着，一边跟着下到铺子里。在祥利的铺头门口站了两个穿着凉快短褂的男人，见陆望卿下来，其中一人开口问到：“你是老板？”
陆望卿走到他们跟前：“你好，你们是德昌商行的吗？是不是……”
话未说完，那人直接打断道：“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货到了吗？”
那个人斜睨了他一眼：“货？你们交得出来？交不出货你就得给个交代。”
陆望卿被说得有些懵，他不明白来人的打算，听话里的意思像是因为没有准时交货而来寻他算账，舅舅去了这么久，难道没有和德昌讲妥当……
“你走不走？” 那个人催促到。
老裁缝颇为疑心地扯了扯陆望卿的衬衣袖子，轻声道：“要不要先等东家回来？” 陆望卿心下也是疑窦丛生，但又担忧是舅舅遭到了德昌的什么为难，因此还是想要跟去看看，他朝老裁缝说：“有可能舅舅已经在那边。传禄叔，今天辛苦你晚一些打烊，要是码头有人来告诉货到了，你叫他们把货停在码头上，等我们回来再讲。”
老裁缝放不落心，还想再劝，只听得陆望卿说：“不要紧，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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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傍晚天光还亮，三个人走出祥利的时候正值各处放工时间，福州路的马路上嘈吵，又是车又是人，陆望卿虽是跟着两个陌生的人一起，倒还不觉得紧张。他们直接往东面拐，沿着福州路走。
走着走着，先前和陆望卿说话的那个人从褂子兜里摸出烟盒，自己抖出来一支，又给了同伴一支，两个人点好烟，那人转过来朝陆望卿摇摇烟盒：“来一根？”
陆望卿摆了摆手：“不了，谢谢。我们这是到哪里去？”
他问完这句，前头那两个人相互看了眼，递烟的那人撇了下脑袋示意同伴继续往前，自己则重新把烟盒揣进口袋，绕到陆望卿身后：“到了不就知道了。” 两个陌生的人这一下前后就把陆望卿夹在了当中，好像很有些防着他溜走的意思。
这三个人个子都高，又是各怀心事步履匆匆，因此走得很快。经过轮船招商总局的北墙，就到了外滩，打头的那个人朝左前方往码头的方向穿，陆望卿也跟着过去，心想大概还是要领他到三马路的码头去，或者德昌有什么人正在那里等着要质问他。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们路过三马路码头的时候并没有停留，还是继续往北在走。又经过两个码头，陆望卿看到前边有人和领着自己的那两个打起招呼，最后，他们拐进的是德记码头。
陆望卿被带到一艘小汽船前。他跟着来人跨上甲板的时候，正见落日余晖，天上飞着金红色的霞，黄浦江面沉静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