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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大概因为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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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穿得中不中洋不洋的古怪，在陆望卿带阿五回铺子的时候，老裁缝盯着看了他好几眼，陆望卿也没向他们介绍来人，就直接领着上了二楼。
阿五进到办公室里左看右看，拣了沙发一屁股就坐进去。陆望卿泡上一杯茶递给他：“码头上的事情，一直没机会谢谢你。”
“嚯哟，我当什么事唔，” 阿五晃了晃二郎腿，笑嘻嘻呷了口茶，“前两天还去关照过他们呢，你倒客气。”
“前两天？”
“嗯啊，前天去的码头啊，” 阿五朝陆望卿瞪了瞪眼，“什么意思，你跟我说的难道不是一桩事？”
“我，我讲的之前我在德记码头的时候，谢谢你们把我救出去。”
“啊？德记码头？什么德记码……嗷！你说的那次！” 阿五啐到，“我当你讲三马路码头。”
陆望卿不懂：“三马路的码头怎么了？”
阿五瞥一眼陆望卿，想问他这是装的哪门子傻，但见他又不像是明知故问的样子，也倒有点糊涂了：“卸货保货你不知道？”
陆望卿心里咯噔一惊：“什么货？”
“嘁，这几个月，码头只要一进船，哪次没给你们祥利开后门？没点好处那帮瘟神会这么好打发？我都去过三四趟了。还当你是讲的这个。”
“这，这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舅舅他……”
“你舅舅？那个胡老板？他管得着么，” 阿五不屑地打岔，“他要是管得着，你他娘的也不至于给人家绑到黄浦江上头去了。这都是春亭哥交代的，你们不是和德昌有生意么。”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陆望卿像是感激不尽地快步走去从胡庆云抽屉里翻出包香烟：“那真要好好谢谢了，” 他拆出一根给阿五点起来，“还是你们有本事。”
“哼哼，春亭哥晋了小香，自然不一样。” 阿五说着，神兜兜地从嘴里吐出个烟圈。
阿五讲的这句话，陆望卿不全听得懂，但他能猜得出大概意思，或者这也是他们和去年有了不同的原因。心口里窝着的那件事还没想好要怎么问，就先听到了祥利在三马路码头受到的特殊关照，关于这个，沈春亭一个字都没有跟自己提起过。
待阿五又吞吐完几口烟，陆望卿抬起手来看了看表，说到：“都这个时间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请你吃个饭，” 陆望卿说，“你不要客气，我是一定要谢谢你的。想吃哪家的菜？”
阿五起身掸了掸掉在衣服上烟灰，好像老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就去老正兴吧，离得近，我们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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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老正兴馆里，陆望卿叫了几道店家的拿手名菜，青鱼秃肺、油爆虾、腐乳肉还有炒鳝糊……他点起菜来爽气大方，明明就已见喊得多了，他也像不怎么在乎。阿五和陆望卿先前接触不多，本来只觉得这人有些公子哥身上不谙世事的傻气，今天倒对他另眼相看起来。他既然不晓得码头上打点的事，却还特特为为截住自己，绝不像只是为去年码头上的旧账来谢他一句。
菜上了桌，两个人之间实在也是没什么话可以讲，阿五便一面只管自己吃，一面等着看陆望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果然，几筷子小菜刚吃落肚皮，对面的就开了口。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英子的小姑娘？”
“英子？” 阿五砸着嘴吐出只虾头，“认得。怎么了？”
怎么了？陆望卿自己也不晓得怎么了。拦下阿五根本是在冒险，话一问出口的时候，他甚至希望对方一声“不认得”也就罢了，他根本不懂得要如何去盘问一桩心事。
阿五见陆望卿一脸难以启齿的别扭，以为他不好意思：“你认识英子？看上她了？” 他贼忒兮兮地笑道，“欸，你要是早点找我，我真的能替你说说，可人家现在都逃到乡下去了。”
“你说谁？逃什么逃？”
“还能说谁，不是你问的英子么！会乐里好几个妈妈盯着，还不快逃？” 阿五眯了眯眼睛，“你也知道英子生得好看了，但你知不知道，她爸为了弄点钱，就把她卖出去了。他娘的，这个畜生老赌鬼。”
陆望卿吓了一跳。他在福州路上班，自然听到过会乐里的名声，只不过这些事情跟他从来搭不上界，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层的。陆望卿叹出口气，心口跟着软下来，任谁听说了这种事都没办法不同情英子的，只是这份同情心怎么起得来又酸又堵：“那她，跟了沈春亭也好……”
“噗！” 前头还在骂娘，一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傻话，阿五差点喷出口里菜：“又关春亭哥屁事！我老早说，好人不能做的。到底是哪个瘪三在外头胡说八道？” 阿五是丝毫没觉出来陆望卿听到英子身世的震惊，他更不晓得这个人对沈春亭糊里糊涂的隐情，只当是陆望卿在什么地方见到英子，傻乎乎地动了心，东拉西扯的又吃起沈春亭的干醋来。于是酸他：“你也是，怎么不早来个英雄救美！像你这种身家，随便拿出点钱给了她那个不是东西的老爹，小姑娘还能不和你要好？”
看陆望卿没什么反应，一张面孔呆头呆脑的像是魂灵出窍，以为他在伤心，阿五也懒得再作弄他：“英子原先一直在杏花楼门口卖香烟，一天到晚有人要吃她豆腐，出了她爸这桩事，春亭哥是看她实在作孽，才动了点脑筋放她去逃了，两个人又没什么。” 说罢，捏起个小杯盏，“欸欸，杏花楼一直是我们看的地方，我也帮过小姑娘不少。”
听完这句，陆望卿神思恍惚却也识趣地往阿五的杯子里倒上黄酒。
“你么，也用不着灰心，人逃了就逃了，” 阿五口里嚼菜，拿腔拿调说得一派世故老成，“老实讲，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你们又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