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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渊共吻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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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迷途”酒吧比平时更冷清。
陆见星推开门时，吧台只有两三个熟客。酒保看见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冲角落的暗门抬了抬下巴。
暗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墙壁裸露着粗糙的水泥，灯光是惨白的LED灯管。这里和楼上那个奢靡暧昧的空间判若两个世界。
楼梯尽头是扇厚重的金属门。陆见星刚抬手，门就自动滑开了。
房间不大，更像间实验室。墙壁嵌满了屏幕，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数据。中央的操作台上，各种仪器闪着幽蓝的光。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沈听野靠在一台设备旁，手臂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白纱布下隐隐渗着暗红色的血。他换了件黑色衬衫，领口依然松着，但整个人的气场变了——少了酒吧老板的痞气，多了种冰冷的掌控感。
操作台前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厚镜片的眼镜。他手里拿着陆见星工作室的那个银色硬盘盒。
“陆小姐。”老人抬头，声音沙哑，“我叫秦述，曾是SQ项目首席研究员。也是……你母亲的主治医师之一。”
陆见星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门框，指尖冰凉。
“坐。”沈听野拉开一张椅子。
“站着听。”陆见星没动，“告诉我，SQ-17是什么。那个死去的女孩是谁。我妈妈的手术到底怎么回事。”
秦述和沈听野对视一眼。
“SQ是‘序列量子’的缩写。”秦述打开硬盘，屏幕亮起，出现复杂的双螺旋结构，“上世纪九十年代，程氏集团资助的一个秘密项目。目的是通过基因编辑，让人体获得某种……特殊能力。”
“什么能力？”
“预知未来。”
陆见星的呼吸停了。
“理论上，人类大脑有百分之九十未被开发。”秦述调出另一组数据，“其中一部分神经元可以感知时间流的非线性波动。SQ项目的目标就是激活这部分神经元。”
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开始高亮标注。
“但基因编辑需要‘载体’——具有特殊遗传标记的个体。这种标记非常罕见，百万分之一。”秦述看向陆见星，“你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她同意参与项目，条件是程氏承担她女儿，也就是你，先天性心脏病的全部治疗费用。”
“我……有心脏病？”
“七岁前有。”沈听野忽然开口，“SQ-17号试剂本应治愈你。但在注射前一天，项目内部出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该用更激进的三期试剂，跳过临床试验。”
秦述苦笑：“我是反对派。但程薇——程氏现在的代理总裁——支持激进方案。她篡改了审批文件，给你注射了三期试剂。”
屏幕上出现一份医疗记录。日期是陆见星七岁生日那天。
患者：陆见星，7岁
注射试剂：SQ-17（三期实验型）
结果：剧烈排异反应，心跳停止8分钟
临床诊断：死亡
死亡。
那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像冰冷的嘲笑。
“但你活过来了。”秦述的声音有些颤抖，“心跳停止八分钟后，你恢复了自主呼吸。而且……”
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是医院的儿童活动室，七岁的陆见星独自坐在角落搭积木。突然，她转头看向门口——三秒后，一个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
“你预知了她会来。”秦述说，“之后三个月，我们观察到十七次类似情况。你的大脑在死亡边缘发生了某种变异，被动激活了预知能力。”
陆见星扶着操作台边缘，指节发白：“那个女孩的尸体……”
“伪造的。”沈听野接话，“程薇需要向总部汇报‘载体死亡、项目终止’，才能私吞剩余的研究资金。尸体是克隆组织培养的仿生体，只维持了七十二小时就分解了。”
“那你呢？”陆见星转向沈听野，“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听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转过身。他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个金属接口——和陆见星在酒吧惊鸿一瞥看到的一样，但更清晰。接口周围是细微的手术疤痕。
“SQ-0号载体。”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个实验体。比你早十年。”
陆见星睁大眼睛。
“我的能力不是预知。”沈听野转回来，直视她的眼睛，“是‘记忆回溯’。只要接触到特定基因片段的生物样本，就能读取该基因携带者的记忆碎片。”
“所以你碰我的血……”
“看到了你七岁时的记忆。也确认了，你就是当年那个‘已死亡’的SQ-17。”
秦述补充：“这也是程薇找你麻烦的原因。她最近在整合程氏资产，需要彻底销毁SQ项目所有痕迹。活着的载体……是最危险的证据。”
屏幕切换，出现程薇的照片——干练的短发，精致的妆容，眼神锐利得像刀。
“她会怎么做？”陆见星问。
“两种可能。”沈听野说，“要么让你彻底消失，要么……”他顿了顿，“把你变成她的‘资产’。你的预知能力用在资本市场，是无价的作弊器。”
陆见星感到一阵恶心。
“为什么帮我？”她看着沈听野，“你也是程家的人，对吧？豪门私生子，白手起家的资本新贵——这些传闻里，总有些是真的。”
沈听野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我确实是私生子。我母亲是程家老爷子的情妇，生我难产死了。我十六岁前住在程家大宅的佣人房，十七岁被程薇设计赶出家门，理由是‘窃取商业机密’。”
他走到陆见星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金属和雪松混合的气息。
“我帮你，是因为我们一样。”他低声说，“都是程家制造出来的怪物，然后又被他们抛弃。只不过我学会了怎么用这身‘怪物’的能力，反过来咬死那些制造我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陆见星腕上的银链：“这条手链里，有SQ-17试剂的残留样本。也是你的基因定位器。程薇就是通过它找到你的工作室。”
陆见星下意识想摘掉手链。
“别摘。”沈听野按住她的手，“现在摘了，她会直接采取极端手段。戴着它，我们至少能知道她什么时候靠近。”
他的手很烫。陆见星又感到了那种反向的灼烧感——预知在蠢蠢欲动。
“你还在流血。”她看向他手臂的纱布。
“小伤。”沈听野不在意，“比起这个，我们需要谈谈你的能力。秦教授说，你的预知最近在增强，对吗？”
陆见星点头：“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清晰。”
“这是三期试剂的副作用。”秦述调出一份报告，“基因编辑不稳定，能力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暴走。如果不加控制，最终会导致……”
他犹豫了。
“导致什么？”
“大脑过载。神经元在持续的时间流撕裂中，逐步坏死。”
简而言之，会疯，然后死。
陆见星闭上眼睛。所以母亲留给她的不是礼物，是诅咒。
“有办法控制吗？”她听见自己问。
“有。”沈听野说，“我的基因序列和你有37%的同源性。理论上，通过□□交换建立神经链接，可以暂时稳定你的能力。”
“□□交换？”陆见星睁开眼。
沈听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口井。
秦述咳嗽一声：“我……我去看看楼上的情况。”他起身匆匆离开，金属门滑开又合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仪器低沉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具体要怎么做？”陆见星问。
沈听野走近一步，又一步，直到把她逼到操作台边缘。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方寸之间。
“像这样。”
他低头吻了下来。
陆见星僵住了。嘴唇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窜遍全身。这不是情欲，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两串被强行分离的基因编码，终于找到了匹配的另一半。
沈听野的吻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带着血腥味——是他自己咬破的嘴唇。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然后，预知爆炸了。
不是碎片。是海啸。
陆见星看见——
三个月后。她和沈听野站在墓园里，两座相邻的墓碑。一座刻着“慈母苏婉之墓”，另一座……刻着“爱妻陆见星”。日期是未来的某一天。
同一时间线的另一处。沈听野跪在某个实验室的废墟里，怀里抱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那女人闭着眼，胸口插着玻璃碎片。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更远的未来。程氏集团大厦顶楼，程薇从落地窗前坠落。楼下警灯闪烁，沈听野转身离开，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夜色里反光。
所有画面叠加、旋转、碎裂，最后重组——
定格在此时此刻。
在沈听野吻她的这个瞬间。
但画面里多了一个细节：实验室的通风口，隐藏摄像头的红灯，微弱地闪了一下。
陆见星猛地推开沈听野。
“有监控……”她喘息着说。
沈听野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我知道。”
“那你还……”
“程薇在看。”他眼神冰冷，“我得让她相信，我真的对你着迷了。这样她才会继续用‘怀柔’手段，而不是直接派杀手。”
原来这也是算计的一部分。
陆见星感到一阵窒息。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沈听野抓住。
“但刚才的吻，不全是为了演戏。”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的能力……稳定些了吗？”
陆见星愣住。她这才发现，脑子里那些横冲直撞的预知碎片，真的安静下来了。像暴风雨后突然放晴的海面。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们基因共鸣了。”沈听野松开手，后退一步，“从现在起，你的预知触发时，我也能共享片段。反之亦然。这是双刃剑——我们成了彼此的锚，也成了彼此的弱点。”
金属门滑开，秦述匆匆进来，脸色难看：“程薇的人到楼上了，说要‘例行检查消防’。”
“带她走安全通道。”沈听野恢复冷静，“去我城南的公寓，地址你知道。”
“你呢？”陆见星问。
“我得留下陪他们演完这场戏。”沈听野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记住，从现在起，你看到的每一个预知画面，都可能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同样，我也会看到你的。”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别轻易相信未来，星星。未来是可以被篡改的。”
秦述拉着陆见星走进另一道暗门。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她回头，看见沈听野站在实验室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渗血的纱布。
他的侧脸在屏幕幽蓝的光里，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然后画面切断，暗门后是狭窄的逃生通道，通往酒吧后巷。
雨还在下。秦述递给她一把伞：“陆小姐，有件事沈先生没告诉你。”
“什么？”
“基因共鸣一旦建立，就无法解除。”老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苍老而悲伤，“你们的生命线会纠缠在一起。一方死亡，另一方的大脑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他顿了顿：“换句话说，你们从此……同生共死。”
陆见星撑开伞，走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口腔里还残留着沈听野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和星光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陷阱的滋味。
不是突如其来的坠落，而是明知前方是深渊，却已经站在了悬崖边。
身后，酒吧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哗声。程薇的人应该已经闯进去了。
陆见星握紧伞柄，转身走进更深的夜色。
她没看见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三分钟，酒吧二楼的窗边，程薇举着红酒杯，看着雨中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对着耳麦轻声说：
“SQ-17还活着，而且和SQ-0建立了链接。执行B计划——三天后的慈善酒会，我要看到他们一起出现。”
“然后，让这对怪物鸳鸯，在所有人面前现出原形。”
窗外，城市在雨夜里闪着湿漉漉的光，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而星河之下，每个人都在编织着自己的网。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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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程薇主办的慈善酒会上，陆见星被迫以沈听野女伴身份出席。程薇当众播放了实验室的亲吻录像，指控沈听野“利用基因改造人进行商业欺诈”。陆见星在羞辱中预知能力暴走，导致全场玻璃制品同时炸裂。飞溅的碎片划过程薇的脸，也划开了尘封的真相——十七年前，正是程薇亲手调换了陆见星的试剂，因为她嫉妒那个能拥有沈听野关注的“完美载体”。而此刻，沈听野在满场狼藉中单膝跪地，举着一枚染血的钻戒问陆见星：“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世界烧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