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越哥送孩子上学 陈淑兰狠狠 ...
-
陈淑兰狠狠推了刘瘸子一把,“对!他不是我儿子!我没这样的儿子!我就一个儿子!我当初就不该生他,就该一把把他掐死,要不然他也做不出这么多造孽事!”
陈淑兰扯开嘴角冷笑一声,像是死亡前爆发的平静,“拿不到堆场,就派人烧了对吧?严越,是,你是有钱,孩子长大了有能耐,当妈的管不住,这么多年给了我这么多钱,可你回家看过几次?你就是条没人要的丧家犬!别留在这世上造孽了!”
刘瘸子眼睛底下挂俩灯,他双手摊在胸前,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严越每次回家你什么态度我就不说了吧,还有阿姨,堆场不是我们烧的,严越对这件事情也不知道。”
陈淑兰对刘瘸子的话充耳不闻,双腿一摊跪坐在地上,“大家来看看啊!没良心啊!没良心啊,我命苦啊!生了个好儿子死在外边了,我儿子……我大儿子那么优秀,就那么死外边了,我一把年纪,还要和我孙儿分别!”
“阿姨,你这是干嘛!”,刘瘸子眼瞅情况不对抓紧去拽地上的陈淑兰,再这么闹下去,明天严越想不上报纸都难。
陈淑兰捶胸顿足,“大家都来评评理啊,不孝子啊——我生了个不孝子啊——”
“哎!那不那谁吗?”
“谁啊,你认识?”
“我上哪认识进越公司的老总,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狠,听说他拿不到堆场,就派人烧了,哎呦我天,混着那个叫什么的东西,那地都寸草不生的。”
“这人我见过,还上过报纸呢,好像是什么矿业老总,给希望小学捐过不少钱呢。”
“那他妈这是什么啥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我听说那些开矿的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干,捐款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呗,穿的人模狗样的,都是作秀。”
“我是听明白了,这男的常年不回家,他哥估计是死了吧,老太太一个人孤单,唯一的孙子还给送出国了。”
“真是畜生,自己不管还把老人的念想整走了,再说那又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你别乱讲,送孩子出国也没准是为孩子好。”
严越耳中一串耳鸣。
你和你姑姑一样,都是黑心肝。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你就是条丧家犬,就活该下地狱!
下地狱......
我确实该下地狱,老牛想吃嫩草,不就活该下地狱吗?
严越忽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无力感,他迎风笑了一声。
我这样的人啊……
就单单只是下地狱吗?
那可能远远不够。
“阿姨快起来!”,刘瘸子看着陈淑兰耍起无赖没完。
刘瘸子眼睛瞟着,双手一摊也坐在地上,“啊——可怜啊——可怜我哥——一心一意为孩子好,还被自己亲妈诅咒!你说这事能怪我哥吗?你哥也是为了孩子好,一家就一个,想送孩子多出去看看有什么错?”
刘瘸子二十好几,正是有劲没地方使的时候,他语速极快,声音又大如洪钟,彻底把陈淑兰的声音盖了个全乎。
刘瘸子眼睛一睁就开始演,严越连难过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阿姨……那你说说咋办吧”,刘瘸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能想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了,“孩子已经走了,你说孩子有出息,你也不能拦着人家往高处飞吧。再说,你现在能走能撂的,人家孩子说了功成名就回来孝敬您,您这是干什么啊!”
“什么?这老太太还没到瘫的时候吧,这不是绑着人家孩子嘛。”
“家里有这样的老人你瞧好吧。”
看热闹看到一半时,严越这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禁拿手挡了挡眼睛。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我的流氓好兄弟?
严越对自己大兄弟的实力还是万分肯定的,仅凭三两句话,局势正在以妙不可言的方向极速发展。
严越热闹看的差不多就开始举手疏散人群,“大家都散一散啊,家里的事让大家见笑了。”
“大兄弟银翼!大家都散了吧!”
“就是啊,帅哥!干的漂亮,谁家不是就一个孩子,想送孩子有更好的发展有什么错的!”
严越边赔笑,边转身去拽刘瘸子起来,刘瘸子这会儿正影帝附身,一把糊开严越的手捶胸顿足。
被甩开的严越一脸不可置信,他脸上挂笑,眼神给刘瘸子发信号,用气音吼道,“你要干几把啥?有瘾啊?”
刘瘸子一眼睛闭一眼睛眯着,显然是对严越发出的蓝牙信号连接失败。
刘瘸子摆摆手,“哥……你有啥委屈都跟大伙说啊!大家伙儿都做个见证,你可没做任何对不起你哥你爸你侄子的事儿!”
严越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恨不得立马跪下来求他,“快他妈走吧,我嫌呼丢人……”
俩人的二人转唱了有一会儿才结束,严越给司机去了个电话,让他把陈淑兰送了回去。
严越低头快步走,刘瘸子就一路小跑的跟着,“越哥越哥越哥!”
“人民币!”
“严越!”
“大傻逼你!你他妈的等会儿我。”
严越和没听见似的开门上车。
刘瘸子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就看见严越潇洒的躺在副驾上,两指搭在唇边一撇,给他来了个飞吻。
刘瘸子:……
他翻了个白眼,砰的一把关了车门,绕到车后坐上驾驶位。
严越把手里的钥匙抛给刘瘸子,刘瘸子稳稳接住。
刘瘸子撩开战后的刘海,“我刚才都没演过瘾,要不是你拽着,我高低能喜提奥斯卡最佳影帝。”
严越一脸佩服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走,哥请你吃肯德基去。”
严越从兜里掏了根烟出来,递给他,然后两手抱在脑后靠在座椅里有些出神的盯着窗外,他真情流露的感叹,“走吧,以后下了地府可吃不上肯德基了。”
“屁大点事儿啊,我把肯德基开地府不就行了”,刘瘸子乐么呵呵的瞥了他一眼,脚踩刹车离合,拧上钥匙打火,“到时候我就出一个瘸子全家桶套餐和一个人民币蛋挞。”
“死了又没人给我烧纸,没钱给你捧场哦——”
严越一脸贱样,尾音拉的老长。
“靳宝肯定给你烧,再说咱俩这交情,用不上他”,刘瘸子手拄方向盘意味深长的说,“唉,真把你宝贝送走了?”
“嗯,芝加哥,我昨天刚和他说的时候,他还应激了。”
刘瘸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脑袋机械的扭头瞅了严越一眼。
严越倒是很平静,晃晃荡荡的昏黄光影在瞳孔里疯走,“很久没发病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小升初。”
严越疼严靳,房子离学校很近,连宿舍也舍不得让严靳住,这次却破天荒的把人送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刘瘸子一时有点摸不着尾,“他成绩那么好,其实在国内也会有好的发展,你还送他出国?”
严越低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散尽的夕阳泼上一层微光盖在严越飘着的头发丝上,漫天的海鸥绕着车子展翅盘旋。
严越百无聊赖的左脚捻右脚鞋尖,“跟成绩没关系,我不能保证严靳永远不出中国,世界这么美,他如果错过这些,会很可惜,更何况,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病,我不能永远陪着他,他总要成家立业,总要扛起家庭的责任,你不能让他以后的妻子去承担这些,关心和金钱我可以给他,但面对世界的勇气,我希望他自己拥有。”
刘瘸子点了点头,“那你给那小子打了多少钱?”
严越没回头,“八百万。”
“八百万!”
严越被他吓了一下,“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那本来也是我给靳宝赞的上大学钱。”
刘瘸子真情流露发问,“谁家好人上大学能花八百万?”
“那你别管。”
“冒昧的问一句,严总,您对您未来儿子能比严靳好吗?”
严越假装思考了一下,“那得等有了儿子再说。”
“话说你当年要是有八百万大学也该读完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刘瘸子悠悠的说道,“人民币,那你后悔了吗?”
严越似想了很久,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哎不是,你还知道这句话呢?”
刘瘸子气的抿嘴,“麻烦您现在双手抱脚,头成九十度折叠姿势滚出去。”
严越被他逗的直乐,“不后悔,
我记得那小子刚回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一晃都这么大了。”
严越想到严靳小时候,一下笑了。
是啊,一晃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