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古墓残画 ...
-
龙族古墓穹顶漏下几缕微光,落在南渚国祭司乐瑶隆起的小腹上。自知晓乐瑶有孕,龙族少主敖铮便再未踏出古墓半步,每日守在榻边,指尖贴着她的肚皮,描摹着孩子的模样。
“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长小龙角?”乐瑶忽然偏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敖铮额间那对莹白的龙角,带着几分娇憨的好奇。
敖铮一怔,随即失笑,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千言万语哽在那里。他抬手覆上乐瑶的手,掌心的至阳龙元与她的女娲灵力交织,却在触及腹间的刹那,微微收紧。
早在他出生之前,龙族曾是天界仙胄,与女娲联手补天的荣光刻在古墓每一幅壁画上。可如今,龙族却背上“魔族”的骂名,上万族人被灵珠镇压在封魔渊,余下的族人躲在瘴雾沼泽的沉鳞窟里苟活。他永远记得,去年回沉鳞窟时,父亲敖烬攥着他的衣袖,咳着黑血嘱托:“铮儿,守住龙族”;弟弟敖冽红着眼眶嘶吼:“你莫要再耽于儿女情长”;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族人,龙角泛着墨色,嘶吼着“复兴龙族”——那声音像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若这孩子继承龙族血脉,头顶生出尖角,他便要面对三界对龙族的偏见,要面临天庭围剿龙族后裔的威胁,要眼看着封魔渊的魔气一点点啃噬族人的心智——就像他现在一样。
这些日子,他被愧疚与责任反复撕扯。他需要乐瑶的女娲灵力,需要借她修复古墓壁画,解开灵珠“镇压封印”的秘辛——这是唯一能净化魔气、稳住龙族的希望。出于龙族少主的自尊,他瞒着她,利用了她的信任,这份自私像针,日夜扎着他的心。可他对她的爱,从来都不是伪装。
他多想就这般守着她,守着腹中的孩子,在这古墓里过一辈子,可他不能。他是龙族少主,肩上扛着全族的性命,这份责任,他甩不掉,也不能甩。他怕乐瑶知道真相,怕她眼中的光熄灭,怕她质问他“那些相伴,难道都是假的?”龙族的骄傲刻在骨血里,他宁愿自己忍着这份撕扯的痛,也不愿将族人的不堪摊开在她面前。
“会的吧。”敖铮终是开口,声音低哑,“若是长了角,我教他藏起来,不让旁人瞧见。”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掌心的龙元愈发温润,“也教他,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乐瑶没听出他话里的波澜,只当是寻常的期许,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目光望向古墓外瘴雾笼罩的天地,声音藏着沉甸甸的悲悯:“咱们的孩儿,便叫问天吧。我想问天道,何以让封魔渊魔气肆虐,让苍生饱受颠沛之苦;想问天道,何以让龙族背负骂名、仙妖殊途;更想让他日后,能以这名字警醒自己,常怀苍生之念,敢向天道发问,敢为万民立命,守三界清明,护九州安宁。”
敖铮闻言一怔,脑中浮现出乐瑶在祭天台上,吹奏玉笛治理水患时的模样——她绯衣飘飘,灵力随笛音流转,让泛滥的洪水退去,让饥馑的百姓得活。他握紧她的手,沉声道:“好,就叫问天。愿他如你所愿,胸有苍生,心有正道。”
日子在静谧中流淌,壁画修复已推进至关键——灵珠炼制片段。可随着临盆之日渐近,乐瑶的气息愈发微弱。女娲传人的仙元本与凡心相悖,怀孕生子已是触犯大忌,她体内的灵力日渐衰退,连抵挡瘴雾都显得吃力。敖铮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如刀绞,不顾乐瑶的阻拦,执意要渡龙元给她。
“我的至阳龙元,能稳住你的经脉。”敖铮掌心抵上她的后心,醇厚的龙元源源不断涌入,带着龙族独有的暖,“你要护三界,我便护你母子。”
就在龙元涌入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乐瑶体内紊乱的女娲灵力仿佛找到了归依,与敖铮的至阳龙元在经脉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青白相间的流光,顺着她的指尖涌向壁画。那些散落的符文像是被磁石吸引,顺着流光缓缓拼接,原本模糊的灵珠轮廓渐渐清晰,泛着温润的光泽。
光晕散去,壁画全貌赫然显现:女娲与龙族首领掌心相对,灵力与龙元交织成虹,灵珠悬浮其间熠熠生辉,旁刻一行上古文字:“情为源,心为引,灵珠之固,在乎同心。”
“这文字……”乐瑶刚要开口,古墓入口突然传来轰然巨响,碎石飞溅中,一股浓郁的魔气如黑雾般涌来,瞬间驱散了墓内的温润灵力。敖铮的弟弟敖冽,身着玄色鳞袍,龙角泛着墨色,带着数十名周身裹着魔气的族人闯了进来,眼底是被侵蚀后的狂热与暴戾。
“哥,你倒是好兴致!”敖冽的声音满是怨怼,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族人在沉鳞窟受魔气啃噬,你却躲在这里,陪着女娲传人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