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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边境遇乞 边境再遇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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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边境遇乞**
半个月日夜兼程，沈清辞终于抵达边境小镇。朔风卷着沙尘，刮得人脸颊生疼，镇口的酒旗猎猎作响，空气里混杂着马粪与麦麸的气息，比京城多了几分粗粝的生机。
萧策早已在镇外的破庙等候。这位昔日父亲倚重的副将，如今身着旧甲，鬓角染霜，见到沈清辞的瞬间，刚毅的脸庞轰然崩裂，红了眼眶，单膝跪地："属下萧策，参见大小姐！将军满门蒙冤，属下未能驰援，罪该万死！"
沈清辞扶起他，指尖触到甲胄上的锈迹，百感交集。她递上完整的兵符："冤屈未雪，不是追责之时。父亲的旧部，还能召集多少？"她犹豫片刻，掏出那枚青铜令牌，"这是暗卫营的令牌，李嵩说救我的乞丐是他的奸细，小章也说，暗卫营的人不可全信。"
萧策看到令牌，瞳孔骤缩，指尖微微颤抖，却很快恢复平静："这令牌确实是暗卫营的。当年宫变后，暗卫营溃散，令牌流落何处无人知晓。暗卫营行事隐秘，当年遭李嵩清剿，大多殉难，或许已无幸存者。"他避开沈清辞的目光，语气含糊。
沈清辞心中一沉，却不愿相信。乞丐的身手，对兵符的知晓，腕间的焦疤——这一切，绝非巧合。
她借着上街采买的名义，在小镇里四处打探，留意着李嵩余党的踪迹，也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他也逃到了边境。
这日午后，乌云压顶，狂风卷着雨点砸下来。沈清辞买完伤药，路过镇口的山神庙时，一阵争执声伴着少年的哭泣，从庙里传来。
"把饼交出来！不然打断你的腿！"粗哑的嗓音，满是蛮横。
沈清辞心头一紧，破庙里的那一幕瞬间涌上心头。她握紧药包，冲进庙内。
只见四个壮汉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一人踩着他的手，三人正抢夺他怀里的半块发霉的饼。少年的额头磕在石阶上，渗出血迹，却死死攥着饼不放，泪水混着雨水和泥污，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他穿着不合身的破烂麻布衫，衣摆短得露着脚踝，冻得通红。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乱糟糟的头发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盛满了恐惧与倔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鹿。
"住手！"沈清辞大喝一声，捡起地上的断木，直指为首的壮汉。
壮汉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道："黄毛丫头，也敢管老子闲事？"
"光天化日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沈清辞眼神坚定，"放开他，把饼还给他！"
壮汉恼羞成怒，挥拳打来。沈清辞侧身避开，断木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壮汉惨叫着后退，其余三人见状，齐齐围了上来。沈清辞凭着家传剑法，周旋其间，断木专挑关节要害，章法不乱。
少年鼓起勇气，抓起地上的石子，砸向壮汉的脸："打你们这些坏人！"
壮汉们狼狈不堪，渐渐落了下风。为首的壮汉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沈清辞松了口气，扶起少年，掏出帕子，擦拭他额头的血迹。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滚烫得吓人——他在发烧。
"我没事，谢谢你，姑娘。"少年的声音沙哑，抬起头，脏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感激与怯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清辞拿出伤药和半块麦饼："先吃点东西，我给你处理伤口。"
少年咽了咽口水，却没有接，小声道："我没有钱给你。"
"不要钱。"沈清辞将麦饼塞进他手里，柔声道，"快吃吧，你饿坏了。"
少年感激地咬了一口麦饼，眼眶红了，泪珠掉在饼上。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沈清辞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轻声问道。
少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哽咽道："我叫阿乞。没有家，爹娘都被李嵩的人杀了，他们说我爹私通林将军，是乱党……我一路乞讨，才到了这里。"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眼前的少年，遭遇竟与自己如此相似。
阿乞抬手擦眼泪时，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一道浅疤，狭长，边缘泛着焦黑，竟和那个乞丐的疤，一模一样！
他低头啃着麦饼时，腰间不经意露出一角，一枚青铜令牌，被布条紧紧缠着，正是暗卫营的样式！
沈清辞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的手腕……怎么会有疤？"
阿乞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缩回手，眼神闪烁："小时候……不小心被烙铁烫到的。"
"如果你不嫌弃，就跟着我吧。"沈清辞脱口而出，她需要靠近他，查明真相，"我住的地方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有一口饱饭。你年纪小，总不能一直乞讨。"
阿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犹豫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做，会给你添麻烦的。"
"没关系。"沈清辞摇了摇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想起那个生死未卜的乞丐，想起小章的叮嘱，想起李嵩的阴谋，"我也孤身一人，我们互相照应，总能活下去。而且，我也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阿乞看着她眼中的真诚，迟疑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谢谢你，姐姐。我会好好干活，不给你添麻烦的。"
沈清辞笑了笑，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温顺怯懦的少年阿乞，正是两度救她的乞丐——父亲安插在东宫的暗卫，赵珩。
他自毁容貌，伪装成少年，一路追随她到边境。腕间的疤，腰间的令牌，是他无法抹去的印记，也是这场权谋棋局里，最危险的筹码。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庙外的老榆树下，萧策正站在阴影里，看着庙内的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像是欣慰，又像是忧虑。他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身消失在风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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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密道余烬**
沈清辞随秦风冲出密道时，身后传来禁军整齐的欢呼："逆贼已诛！断臂在此！"
她猛地勒马，几乎跌下马背。秦风死死拽住缰绳，手臂上青筋暴起："大小姐，来不及了！禁军用的是障眼法，我们若回去，正中圈套！"
沈清辞回头望去，只见密道入口浓烟滚滚，一只焦黑的手臂被挑在长矛上，手腕处那道疤，边缘泛着焦黑，在火光中扭曲如蜈蚣。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秦风低声道："赵珩若真被擒，李嵩必大张旗鼓宣扬。此举分明是……让我们相信他死了。"
沈清辞攥紧马缰，掌心被勒得血肉模糊。她想起李嵩那句"他本就是我安插的棋子"，想起乞丐挡箭时的决绝，想起他塞进她怀里的兵符——如果他是奸细，为何拼死护她？如果他不死，那只断臂又是谁的？
萧策在山下接应，见到沈清辞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她攥紧的令牌上，意味深长地说："暗卫营有个规矩，暴露身份者，必杀之。赵珩的疤，李嵩见过吗？"
沈清辞心头一震，抬眼看向萧策，却见他已转身吩咐士兵启程，只留下一句被风沙吹散的话："大小姐，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您最好……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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