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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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迟又是连着几天没回家，家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响。
直到敲门声撞碎屋里的静，宋怀屿开了门，见是杨助理，眉眼没半分波澜——只当他又来替顾栖迟取东西，侧身让进门，没吭声。
杨助理却没进门，就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地说：“宋先生，顾总让我来接您，去德隆楼参加同学聚会。”
宋怀屿这才想起，今天是同学聚会。
“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说完便转身回了卧室，换了件米白高领羊绒打底，外搭藏青色大衣，胃里隐隐的疼没断过，他打开药瓶吞了两片，就出了门。
车上的空调吹出的暖风还是有点冷的发凉，宋怀屿拢了拢袖口，忽然开口：“最近阿迟在忙些什么？”
杨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飘乎:“顾总……顾总最近都在忙公司的事，挺忙的。”
宋怀屿心里跟明镜似的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街景覆着薄雪往后退，像被揉碎的过往。
车很快停在德隆楼门口，他推开车门，对杨助理说：“你先回去吧。”
杨助理带着几分为难道：“先生，顾总特意吩咐了，让我在这儿等着接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宋怀屿摆了摆手，语气淡淡，抬脚往酒楼里走，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推开包厢门，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羊肉香和酒气扑面而来，混着喧闹的谈笑声，和门外的冷雪天像两个世界。
有人眼尖瞧见他，扬着声喊：“宋怀屿，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又不来呢，前几次喊你都没动静。”
又扫了眼他身后，问：“顾栖迟呢？没跟你一块儿？”
宋怀屿解了大衣扣子，找了个空位坐下，垂着眼睑神情落寞地轻声应道：“他忙。”
班长笑着接话，语气感慨：“嗨，可不是嘛，如今都是大老板了，哪还有空跟我们这帮老同学凑活。不过当初啊，他当着全班人的面跟你表白，当时可把我们全惊着了，那会儿谁不羡慕你。好多人还跟我说不看好你们，结果这都十年了还在一块儿，实打实的真爱啊。”
宋怀屿只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没再接话。众人见状也没再多说，转眼便各自热络地聊起来。
宋怀屿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酒液烧得喉咙，胃痛的发紧，却抵不过心底的寒凉。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久不见了，宋怀屿。”
宋怀屿回头——是江柚。
高中时形影不离的模样突然撞进脑海，那时的天总很蓝，他和江柚、顾栖迟三人挤在一张课桌上，分享一包零食，聊着没边际的未来，江柚总笑他太软糯，被顾栖迟吃得死死的。
指尖捏着的酒杯微微晃动，宋怀屿回过神，哑声应：“好久不见。”
江柚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也就那样。”宋怀屿淡淡回道。
“我如今也在天津这边工作了，”江柚笑了笑，语气恳切，“以后有时间，我们可以常聚聚。”
宋怀屿抬眼扯了下嘴角轻应：“好。”
江柚瞧着他脸色泛白，伸手轻按了下他搁在桌上的酒杯，劝道：“少喝点，胃受不住的。”
宋怀屿淡淡应了声：“嗯。”又聊了几句，江柚便被其他同学喊走了。
后来的酒局闹哄哄的，宋怀屿浑浑噩噩地喝了多少，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觉胃里的疼和心里的凉缠在一起，最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陌生的天花板衬着清淡的木质气息，宋怀屿愣怔许久才回过神，这不是自己家。
江柚端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无奈道：“醒了？昨天让你少喝点，你倒把自己喝得烂醉。”
“本来想送你回家的，可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只好请你来我家做客一晚了。”
宋怀屿接过水喝了两口，低声道：“对不起啊。”
江柚摆摆手：“没事。”犹豫了一会问道，“昨天你闹了好久才睡着，一直喊顾栖迟的名字，还边哭边喊，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
江柚皱了眉：“没有吗？你还真是护着他。他要是真欺负你，咱就别要他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咱又不是稀罕他。”
江柚软了语气，又道：“好了，我给你煮了点粥，你吃完，我送你回去。”
宋怀屿端着粥刚吃了几口，胃里突然翻江倒海的恶心，猛地捂住嘴。
江柚立刻扶着他冲到马桶边，他俯身狠狠呕起来，吐出来的不只是刚喝的粥，还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血迹。
江柚看到吓呆了，声音发颤：“怀屿，你怎么吐出血了？你没事吧？我马上打120送你去医院！”
宋怀屿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哑声制止：“不用了，我没事”
他扒着马桶沿缓了好一会儿，脸色白得像纸。江柚拗不过他，只能扶着他坐到沙发上，语气又急又气：“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顾栖迟他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当初在全班面前说要一辈子对你好的誓言，是不是都喂了狗！”
宋怀屿瞬间慌了，带着哀求道：“你别去找他，我说就是了。”
然后宋怀屿就说了自己胃癌晚期的事情。
江柚听罢愣了半晌才回神，满是不敢置信：“胃癌晚期？……那顾栖迟他不知道吗？”
宋怀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自嘲与悲凉，眼泪却顺着眼尾无声滑落：“他哪有时间知道。”
“他身边围着的情人男男女女能排好几队，日子快活得很，哪还有半点心思管我，最近这三年他都很少回家。”
江柚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疼，声音带着点嘶吼道:“他就这样对你的？！他心肝是烂的吗？！”
“你当初多好啊。长得好，成绩也好，多少人围着你转，喜欢你。可你却喜欢他，跟了他，为了他，你和父母决裂，甚至连大学都没上，义无反顾跟着他去打拼，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他怎么敢，怎么能够这么对你啊？！”
江柚真的很心疼宋怀屿。
宋怀屿眼眶发红，带着说不清的茫然和委屈继续说道：“其实前七年，他都对我挺好的。”“只是这三年，公司越做越大，他的心也飘了。背着我出轨，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骗我，可我什么都清楚得很。”
“柚子，我不知道，我和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江柚红了眼:“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他都出轨三年了，你难道还爱他？”
宋怀屿扯了扯嘴角:“是，我还爱他。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江柚噙着泪，心疼的抱住宋怀屿，安慰道:“他不心疼你，我心疼你。他不在乎你，我在乎你。”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治病，好好活着。”
宋怀屿靠在他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江柚的衣衫，好长时间后，宋怀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江柚才扶着他起身，开车送他回家。
车停在院外，宋怀屿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要去化疗，却害怕一个人面对，想要有个人陪着。
他转过身，声音轻哑却带着难得的笃定：“你明天……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吗？”
江柚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明天我来接你。”
两人简单道别后，江柚的车缓缓驶离，直到车影消失在视线里，宋怀屿才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医生的电话：“苏医生，帮我约一下明天的化疗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