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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难眠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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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深入住的第二天，有人敲门，从猫眼里看去，是赵铠。可能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的行李箱，还有你应得的物资，我给你带过来了。”赵铠托着行李箱进来，“啊，对了，我不是故意的。”
脸颊有着吓人疤痕的男人挠了挠自己的头，解释道，“因为要往你的行李箱里装东西，还有收拾你的东西，不小心看到了你画的画。”
原来关云深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用面包换颜料的疯子。
“有喜欢的吗？”关云深笑着问他。
“啊？有，有啊，有一副夜空很漂亮。”
各种暗色交织的夜空里，有一弯像太阳一样燃烧的月亮。
“哦，还有一幅海也很好看！其实都挺好看的！我是个俗人。”赵铠道。
“送给你，金一顺也有一幅，如果李浩然他们有想要的，也可以拿去。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没有在危急关头放弃我，谢谢你们愿意损失自己的利益救我。
关云深想，世界如果必然存在阴影，那必定也存在阳光。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被阴影笼罩，肯定会迎来阳光。
哪怕很短暂，但他想只要足够灿烂，就很美好。
他是不是有点太容易满足了？
“嗐，都是你的功劳，说什么谢不谢的。”赵铠连连摆手，“我们两天后要去地下商城转一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地下商城和地面上关云深遇到的小摊贩不同，他们不在卫队的保护和管辖之下，因此会面临各种不同的欺骗。
但也存在知名度很高的良心商贩，信使的消息交易也在其中。赵铠想换一些最新的消息，方便这个冬天过后决定去向。
关云深不打算一直待在南城，于是答应下来。
“哦，还有，那个秦什么，他们家想找你。这边是卫队专属的居住区域，我是因为金一顺给了证明才进来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建议你一直待在这边，这边比较安全一点。”
“要不你开春之后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关云深确实打算离开南城，但是并不打算跟别人结伴，
他只是笑道：“我不怎么喜欢结伴而行。”
他也不想拖累赵铠他们。
言尽于此，赵铠抱着四幅画离开。
关云深再次无聊下来，他现在在家里只有三件事，锻炼，绘画，学习一些荒野求生技巧。
可能因为神经受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画的比之前慢很多。
关云深晚上和金一顺打了个招呼，后天要去地下商城看一看。
金一顺一听，又扳起脸：“去可以，但我跟你说那边没有卫队的管理庇护，要是被骗了，根本找不到人说理。”
“还有要是有人跟你推销什么药，什么解千愁，什么无忧虑，你千万不要信。”
“感觉那边聚集了一堆诈骗犯，你一定要挑声誉比较好的店。”
“我知道了，我就是凑个热闹。”关云深承受着金一顺的唠叨，笑道。
他们一人一个房间休息，房间不像医院，可以一直开着空调，所以房间里很冷。
关云深想念怪物的温度，想得睡不着觉。
好像一睡着，就会坠入深海溺毙。
明明他们才一起度过三个夜晚，他的理性就已经完全被欲望湮灭。
“你还跟着我吗？”关云深轻轻问道。
没有任何回应，连蜷缩的影子都不曾出现。
他有些神经质地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呢喃着，“你还在跟着我，对吧？之前让你别跟着我，你都没有听话。”
“出来啊，让我看看你。”
没有人回应他，整个世界都在沉睡，除了他以外。
关云深轻轻拉开了行李箱，里面是他的物品，打开了衣柜，里面很空，只有几件衣服。
他甚至掀开床单去看床底下，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曾经小时候，大人用来吓小孩子的鬼怪。
“呵，因为这里是卫队居住的区域，所以你就不能进来了吗？你这只无能的怪物。”
他自言自语，像是一具早已没有灵魂的躯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他不敢睡，他的大脑神经高度紧绷，害怕一闭上眼睛，就跌进撕心裂肺的酷寒里。
怪物是他的安眠药，可这个安眠药是人类世界里躲躲藏藏的违禁品。
他的心被撕扯成两半，很早很早之前就被撕扯成两半，一半说让怪物别跟着他，一半说他需要怪物。
现在前面的那一半好像在他的胃里翻涌，要被他的胃酸溶解。
他像个疯子一样想着，等完全溶解，自己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直到太阳露出小角，如深海一样暗沉冰冷的黑夜渐渐褪去，关云深才堪堪睡着。
他有些不想听赵铠的话，一直住在这里。
那意味着这一个冬天他都将得到他不想得到的无眠黑夜。
关云深需要那只怪物，可是他找不到借口离开金一顺的视线，离开世界的视线。
这比他们阴阳两隔还令关云深难受，明明就在周围，却不能去看不能去碰，一旦光明正大触碰了，他恐怕也会被人类视为怪物。
所以他只能压抑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约定的两天后很快来到，关云深前往他们说的地下商城的门口，与他们汇合。
这里和曾经的城市商城一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让人恍然隔世，如果忽略他们买卖的东西。
“还要等一会儿才到夜市。”赵铠看了看表，“先随便转转吧。”
“陈昊轩的手好些了吗？”关云深路上关怀道。
“哦，好了好了。”一向沉默的陈昊轩举起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有的老板已经开始收摊准备撤离，有的则正在准备，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摆上。
“啾，啾啾啾——”叫声清脆。
关云深看向了正在挂鸟笼的商人，笼子里的小鸟没有眼白，浑身泛黄，似乎正朝着他叫唤。
赵铠看他一直在看，以为他感兴趣，为他介绍道，“那是驯化过的变异鸟，不被啄的话杀伤力很小。那几只就很温顺，至于这只黄的，看着太皮了。”
“没主人吗？”关云深好奇道，“不会飞走吧？”
“不会，有脚链子，飞不远的。”听到他们的谈话的商贩露出笑容。
可这像是刘思雨的鸟，小鸟一开始很安静，看到关云深才开始叫唤。
还是说他认错了，鸟有些本来就长得很像。
——
作者有话：
关云深：你居然会欲擒故纵！
怪物：不是，这里监控太多了，下水道又臭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