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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怪物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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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市图书馆很大，广场晃荡着几只丧尸，关云深拎着行李箱，滑稽得像一位格格不入的旅人。
雪地里的怪物在关云深面前滑行，铲出一条直直的道路，没有丧尸靠近这里。
就像那只被怪物驱赶出深沉冰水的进化丧尸，他们本能畏惧和害怕这只怪物。
它像人，又不像人。
人和怪物的界限在哪里？又是为什么被模糊？
关云深不知道这座图书馆里有没有答案。
里面似乎经历过许多场追逐和恶斗，有些书架倾倒在地，如多米诺骨牌层层叠加。
怪物让他来图书馆做什么呢？
难道怪物想看书？
关云深因自己的想法嗤笑一声。
他放下行李箱，偌大的图书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于是格外寂静。
怪物来来回回，从自己的身体里吐出书，放在关云深的行李箱旁边。
关云深啃着面包，随意一瞥，《春城旅游大赏》，《可可河旅游沿线的》，《我把世界装进背包》……
它还有个旅游梦啊？
也对，这年头原本的货币经济基本崩盘，人也不剩多少，只要有本事，自然想去哪里去哪里。
怪物也清楚这些吗？怎么可能呢。
关云深吃完了面包，把怪物叫回来。
这么多书，他哪里看的完。
不过，他从之前就很好奇怪物的构造了。
怪物站在关云深面前，又吐出一本书，讲各地特色物种的。
“这是嘴巴吗？”关云深把书随手放到桌上，好奇得摸了摸吐出书的地方，好像没什么区别。
手感其实有点像橡皮泥，摸过的地方会稍微变硬，又有点像蜡。
怪物包裹住了关云深的手。
温热迅速蔓延上他的整条手臂，关云深小声惊呼，把手收了回来。不明白怪物的意思。
他该怎么和怪物相处？
他可以撸小猫小狗的脑袋，可以嘬嘬嘬，表示他的喜爱。
也可以送朋友特殊的礼物，和许久未见的亲人拥抱，表达自己的感情。
和怪物呢？
他对怪物是什么感情？单纯的好奇吗？
“你……想对我做什么吗？”关云深直白得询问。
他习惯了这样，因为曾经需要和孩子沟通的职业，不能像对待大人一样话里有话，客客气气，彼此猜来猜去。
怪物靠近了他，近到关云深的眼前填满杂糅在一起的血肉，红中带白，能看见根根凸起的血管或者神经。
那不是粉嫩的红，更像关云深老家屋子后晾着的风干腊肠。当怪物蠕动，那片黯淡的红会变得更加鲜艳，看起来也更加危险，如亮起的红灯。
现在那片血肉的组织绕进了关云深的手指缝隙，渐渐凝聚成手指的形状。
关云深没有去看，他只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和自己十指相扣，那是人手指的形状，却并不是人的触感。
太过坚硬而缺乏弹性，静止而感受不到生命的呼吸，温度也高于人体外表的温度。
怪物接着摸过他的手臂，像一位尽心尽力的雕刻家，一点一点按照关云深的样子，雕刻自己的身体。
关云深突然意识到了怪物在做什么。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抽回自己和怪物十指相扣的手，后退一步。
怪物的身体上多出了一只手，像是未完工的雕像，但远比那更加恐怖。
它察觉到了关云深的害怕，那只手融进了它的身体里，似乎不复存在。
做完这些，它蠕动了几下，就像小狗若无其事摇了摇尾巴。
关云深开合了一下五指，深呼吸一口气，这口气卡住了，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似乎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对它，或者“他”，说什么。
怪物包裹住了他，从胸前裹到脊背，一块变形的被子，而后拍了拍他的背。
关云深的那口气吐出来了，眼泪偏偏随之而落，一落，那块死死压住的记忆浮板就浮出脑海。
他宁愿相信怪物曾经是人，也不愿意相信怪物曾经是……
“为什么跟着我？”
怪物戳了戳他。
“你在骗我对不对？”关云深问。
就像小时候诈骗犯打电话给他，说他爸爸被车撞了急需医药费一样。
怪物想要“成为”他，所以现在在欺骗他，等到了真正可以成为关云深的那一天，可以变成人类的那一天，关云深会被杀掉。
就像怪物曾经操控着秦少的尸体跳楼一样。尸体四分五裂，怪物完好无损。
怪物看起来有些沮丧。
对，关云深一直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能读懂怪物的情绪，一团没有五官的血肉的情绪。
他只是逼自己去忽略，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是怪物的担忧，欣喜，愤怒……他全都忽略。
一个空杯子，里面的水越来越多，多到溢出来，多到关云深彻底无法忽略。
“你想去旅行吗？和我一起？”
怪物欣喜得蹭着关云深的衣服。
它想。
很想。
他再次读懂了。
这是好事吗？
关云深抬手，但转而想把手放下。
怪物不是人，不是动物，他为什么要抬手去摸怪物的头？甚至是一个找不到脑袋的怪物。
怪物缠绕住关云深抬起的手腕，放到了自己的最顶端，蹭了蹭。
它也读懂了他的心情和行为。
关云深突然笑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的笑声。
他张开了双臂。
怪物的两侧伸出了组织，像粗糙的手臂。
它不是简单的模仿。
因为关云深向前一步，它好像“笑着”，主动“抱住”了关云深，继续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时不时“大口吸吮”。
“那我们去旅游吧。”关云深轻轻道。
一张有着刻痕的纸，一张垫在上面的纸，一只铅笔留下灰黑的痕迹，可他没有选择认真去识别刻痕纸的字迹。
他怕。
他照样随波逐流，哪怕灯塔是一只怪物。
“只是你……继续躲躲藏藏不太好吧。”
那样就变成关云深一个人的旅游了。
“可不可以变成什么变异动物之类的？”
刘思雨天天带着芒果，大家问一句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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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
非人感很好吃
有人感的非人感更是美味。
其实怪物失去“正确”形状的同时也意味着被人类社会排斥，所以关云深不敢接受它的回答，目前也不敢让它变成人形。
等他接受了水仙感应该会强一些，现在人外感比较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