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同甘共苦 窗外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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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亮起万家灯火，尚祈安无心去看。
刚刚电话里连峥没有和他多说，便挂了电话，路邵宁见他火急火燎的样子也慌了，连忙问他什么事，尚祈安来不及和他多解释，开着他的车就往家里赶。
电话挂断之后，连峥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动。
尚祈安总是这样，在他书房偶尔会落下东西，待办事项的便利贴，某个项目的策划案。这次如果不是刚好他把这个笔记本落下，他要多久之后才知道真相？
手机放在一边，屏幕来电显示写着“祈安”两个字，却显得那么刺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记录了他和尚祈安产生过交集的点点滴滴。
钢笔，有效期三到五天；领带夹、装醉靠肩膀……还有拥抱、手指触碰、一起睡觉。
他看着那一字一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种种画面。
冷漠的白纸黑字，写着每一样物件、每一次接触所带来的所谓好运效力和维持时长。
那些他曾经自以为是暗恋的证据，如今全部铺陈在他眼前，成为了刺向他的利刃。
敏锐如连峥，自然不难看出，越到后面，随着尚祈安靠近他的目的越来越明确、接触越来越直接。
所以那些他以为的甜蜜瞬间，笨拙接近……都是设计好的。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说不定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看着本子角落写着那几个“勿假戏真做”，被反复描黑了好几遍。
指尖抚过那些字迹，力透纸背。他也有动摇过吗？他的真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说，其实现在也只是为了改善他的霉运而接近他的罢了？
连峥不敢细想，皱着眉闭上了眼。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他没有起身看。这个时候，想必不会有别人。
尚祈安一进门，客厅亮着灯，但是没有人。他直奔上楼，跑到书房门口，果然看见连峥，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没有抬头看他。
尚祈安的喉咙梗塞，说不出话。他第一次这么懊悔自己的坏记性，怎么就顺手拿了这个本子来用，偏偏还忘在了连峥书房里？
他一步步走进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重。
“连峥。”
尚祈安开口喊他的名字。
连峥终于抬眼看他，淡漠的目光让尚祈安如坠冰窖。
不是生气，不是质问。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非要形容的话，尚祈安只觉得他眼底藏了无尽的忧伤。
他宁可连峥发怒质问他，也不愿意看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回来了。”连峥开口，声音平静，让人摸不清情绪。
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那里，尚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下来，但他知道那一刻总会来临。
那本笔记本被连峥推到他面前，尚祈安不敢去看，目光始终落在连峥脸上。
“勿假戏真做。”连峥念出那几个字，声音很轻。
没等尚祈安开口，连峥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所以从一开始，你收藏我的东西，主动接近我，都是在执行你的计划，对吗？”
“说你想我，喜欢我，不会离开我，你为我掉的眼泪、吃的醋，是真心的吗？”
“还是说，你不愿意公开我和你的关系，在采访里说我们是朋友，其实才算你的真心？”
连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得尚祈安说不出话。他边听边摇头，想要否认、想要解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流了下来，听着连峥那些语气委屈的问句，心口疼得厉害。
“不是的……你听我说……”
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
是外出踩点那次的雨夜里，连峥给他披上衣服，两个人手贴着手的那一次？
是那晚打电话说想他，推开门一看，雪地里就站着他当时最想见的人，给了他一个拥抱那一次？
还是在乡下考察的时候，那晚身边周围都是人，笑语萦绕，月光下两个人并肩而坐，手指悄悄触碰到一起，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移开那一次？
还是更早，他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依赖他的时候？
尚祈安自己也答不出来。
这些问题的答案，在这一刻听起来都像是在狡辩。
连峥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扯了扯。“你自己分得清吗？”
他声音很轻，在平静的夜晚里却格外清晰。“我分不清了。”
“我现在看你一眼，我都在想，你这一刻是真的，还是演给我看的？”
“连峥……”尚祈安哽咽着开口。
“你让我怎么信你？尚祈安？”连峥打断他，“那些笔记，那些数据。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尚祈安从来没见过连峥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眉宇间一片痛苦委屈。
尚祈安的眼泪还在外下掉，模糊了视线，“你是我……喜欢的人……”
“我真的喜欢你……”尚祈安哽咽得话都说得断断续续。连峥只是低头看着他，听见他泪流满面地说喜欢，心疼得更厉害。
他下意识想抬手给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尚祈安看见他收回的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需要时间。”他听见连峥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那本笔记本，半晌后将它合上了。
尚祈安还想说什么，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连峥衣袖，连峥却向后侧了侧身子，尚祈安扑了个空。
“先去休息吧。”连峥道，“时候不早了。”
他没有再看尚祈安，走出了书房。
等连峥走远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尚祈安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那本笔记，不敢多看一眼，难以想象连峥看着他记录的这些内容的时候，心情会是什么样的。
旁边还有一枚眼熟的素圈，在这一刻显得黯淡无光。
第二天，尚祈安起得很早。其实他根本没有怎么睡着，自从互相表白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睡了。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不习惯连峥不在身边。
他起床的时候，连峥已经出门了。路邵宁给他打过电话，问他这边什么情况。
尚祈安将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他趴在阳台的栏杆，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可他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那你打算怎么办？”路邵宁问。
“我得把真相找出来。”他说，“我觉得郑思荣和何思培之间，肯定有什么来往能作为证据。他们做的这些事情，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不是为了向连峥证明自己的真心，当务之急，是要救连峥于水火之中。
路邵宁皱着眉沉思，难得在他脸上看见这种严肃认真的表情，“我可以找人帮你，但是祈安，你得想清楚，这些事情总是有风险的。”
“这不是问题。”尚祈安一摆手，“我没什么好怕的。”
路邵宁答应下来之后，尚祈安又约了章月见面。
“你脸色很差。”章月叹了口气道，“不用太担心，连峥那边已经在整理证据了。”
章月不知道他和连峥之间发生了什么，以为尚祈安只是因为外面舆论四起而苦恼。
尚祈安摇摇头，“章月姐，我有事情想问你。”
“郑思荣？”
尚祈安点点头。
章月放下咖啡杯。“那个人我查过了，三十岁，之前在几家媒体做过，现在自己开工作室。”
“工作室？”尚祈安敏锐地捕捉到章月话里的关键信息。
“对。”章月迟疑着点了点头。
“在哪里？”
章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地址我发给你，但是我得提醒你，不要乱来。”
从咖啡馆出来，尚祈安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在一个比较偏的产业园里。
听章月刚刚的意思，连峥已经在着手去查那个爆料商业造假的所谓的前员工了。
仰山确实有一个项目漏洞，恰好就是在那位离职的员工交接的时期出现的。目前放出来的证据，都没有直接指向，而是将这个疏漏包装夸大，让公众认为仰山的项目都存在数据造假的情况。
如何思培所愿，仰山的股价跌了不少。公众和合作方最在意的就是形象，尚祈安所知道的那个仰山一直在争取的项目也丢了，落到了盛光何思培手里。
不得不说，何思培这个人表面看起来蠢，骨子里还是精明的商人。
尚祈安看着手机上的推送，有一个词条弹了出来：
#云耕种澄清#
他点进去看，里面是针对之前说“云耕种”自己占着一批认养田，不让用户抢到，自己再当“黄牛”高价卖出去，违背了助农的初心这个爆料来澄清的。
仰山和曜宇联手调查，将证据摆在大家面前，证明云耕种背后的运作，私下并没有自己占着认养田的情况。
【还好……云耕种没事，这几天看着我种的那棵番茄，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这是要开始澄清了吗？让打脸来得更猛烈些好吗？】
【祈安连枝已经是假的了，我的云养苗可不能是假的啊呜呜……】
尚祈安看着那些评论哭笑不得。
在这种身陷风波的时候，连峥第一件澄清的事情，还是为了尚祈安的项目。
或者说，就是为了他而已。
夫妻一场，哪有不同甘共苦的道理？
眼眶一片温热，尚祈安握紧了手机，他这边也要加快进度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