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月黑风高夜 仰山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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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山集团大楼，连峥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公关团队已经等在那了。
“连总。”公关总监陆锐迎上来，“网络上的热度还在发酵，那个自称仰山前员工的人，又接受了一家媒体的采访，这次点名道姓说了我们几个具体项目的数据问题。”
连峥在他对面坐下，面色沉静。
“把他说到的几个项目一一列出来。”
“已经在查了。”陆锐把平板推过来，“这三个项目，确实有一个存在数据滞后的问题。”
连峥接过来，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那是一个偏远地区的试点项目，负责人半年前离职了，交接的时候出了问题，数据一直没有更新为实际数据，用的是预估数据。
“这个项目的实际结算金额和预估数值差多少？”连峥皱着眉问。
“差百分之十五左右。”
连峥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这个漏洞并不算严重，金额可以补上。但是因为这个小问题而延伸到商业造假、欺骗农户这种大问题上，对外的影响就非同一般了。
“那个离职的员工现在在哪？”
陆锐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查一下。”连峥站起来，走到窗前，“其他媒体能采访他，我们也可以。别人的钱他收，我们就开更高的价格给他。”
他深谙这些人的脾性，不过是收钱办事，唯一忠心的只有对钱。
“他离职之后去了哪家公司，和谁有联系，银行账户有没有异常进账。”
陆锐明白了，点点头，“我们继续往下查。”
连峥看着窗外，风清日朗。
他想，只惩治棋子是没有用的，他要将下棋的人揪出来。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那里本该有一个素圈的。
路邵宁帮尚祈安联系到了一个私家侦探，虽然尚祈安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打上交道。路邵宁只说自己在外面玩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后来才知道他专门干这种事情的。
尚祈安走进咖啡馆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坐在角落。路邵宁身旁坐着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想必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位老齐。
没见到人之前，光听称呼，尚祈安想象中会见到一个上了年纪的、有点秃顶的技术宅类型的中年大叔，没想到是个清清秀秀的年轻人。
路邵宁朝他招招手，尚祈安走过去坐下，打了个招呼。
“这是老齐，干这行特久了。”路邵宁介绍道，“这是尚祈安，我好朋友。”
老齐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小路已经和我说过具体情况了，我对这个郑思荣有些了解。”老齐看起来嫩，说话倒是沉稳，“他和盛光的何思培前段时间确实频繁见面。”
小路……尚祈安心里咂摸了下这个称呼。
“能查到他们聊些什么吗？”
老齐摇摇头，“不行。”
尚祈安和路邵宁对了个眼神，路邵宁示意他淡定。
“但是我知道他工作室里，有保险柜。他会把重要的资料都存在那里。”
尚祈安眼睛一亮，心跳也快起来，“能进那个工作室吗？”
老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路邵宁，似乎在确认什么。老齐当然知道，尚祈安说的进工作室，远远不止是进去这么简单，他还要拿到他需要的东西。
“尚先生，那种事情风险很大，你确定要做吗？”
尚祈安没有犹豫，“我确定。”
路邵宁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路邵宁说，“但必须我陪你去。”
尚祈安看着他，“你……”
“别废话。”路邵宁一摆手打断他，“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老齐，要是他不答应，你后面别帮他。”
尚祈安哭笑不得得看着他，最后和老齐一起笑出了声。
“地址我发你们，工作室的安保系统等级不高，我会帮你们搞定。”老齐道。
“那边没人看守吗？”尚祈安问道。
路邵宁拍了拍他肩膀，又和老齐对视了一眼，“有是有。但是有的时候人心还不如一把锁可信。”
尚祈安听着他的话，一脸不明所以。
盛光的办公室里，何思培刚挂断电话，听着其他人来汇报仰山的情况时，心情好得想哼歌。
他两腿交叠搭在茶几桌面，一副得意的样子。
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人是郑思荣。
“何总，怎么样，还不错吧。”郑思荣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这是他第一次报这么大的料，看着公众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昔日憎恨的人更是因此而灰头土脸，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何思培笑了，“很好。继续加把火。”
“何总放心。”郑思荣笑笑道，“我都把东西藏好了。”
听见他的话，何思培危险地眯了眯眼，收回搭在桌面的腿，沉吟了半晌还是问道，“你把东西都藏哪了？”
“在我工作室的保险柜。”郑思荣道，“你给我的证据，还有那些录音什么的，我都存着。万一以后有什么事，这些都是证据。”
何思培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存那些东西干什么？”
“以防万一嘛。”郑思荣不以为意，“何总放心，只有我能打开。”
挂断电话后，何思培靠在椅背上，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着手机，思来想去，忽然把手机砸进沙发里，暗骂了一句。
这个姓郑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还得多加小心才行。
月黑风高夜，产业园里，大多数工作室已经熄了灯，唯有路灯还亮着照在路面。
尚祈安和路邵宁的车停在远处，很不起眼。到了之后没有等多久，就看见郑思荣的办公室灭了灯，随即他走出来，将门锁上，往停车场走去。
来的路上他才知道，路邵宁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老齐认识郑思荣工作室的人。老齐早就提前打点好了一切，那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只要过来等郑思荣离开就行。
这人还真是神秘，尚祈安心想。
见郑思荣走了，尚祈安和路邵宁下了车，一路走到他工作室门前。
路邵宁拿出手机，给老齐发信息。半分钟后，工作室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
两个人迅速溜进去，把门关上，确认上锁。
他们打着手电，扫视了一圈室内的环境。工作室不算大，东西堆得到处都是。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文件柜，上面放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箱。
“找到了。”路邵宁指了指那个保险柜，语气兴奋起来。
尚祈安走过去，蹲下来看。密码锁，六位数。
老齐说过，密码锁试错有上限，不要贸然尝试，而且不清楚会不会因为输错密码而传输信息到郑思荣的手机里。
“最保险的方法是，”老齐推了推眼镜，“直接撬锁。”
看着眼前两个人露出有些失落又疑惑的眼神，老齐道，“我教你们。”
尚祈安拿出一块电池，还有一个微型屏蔽器，按照老齐说的方法，一步步尝试把锁解开。
“你还真是擅长做这些。”路邵宁在一旁帮他打着手电，一边说。
尚祈安一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细想，这是说他适合当小偷呢？他抬眼看了眼路邵宁，“说什么呢。”
“我意思是你适合做这种手工细活！”路邵宁压低声音道。
尚祈安嘴角挂着笑，没再理会他。比他想象中的简单，果然老齐说得没错，郑思荣人品不行，智商也不高，挑的锁不会是什么高级的锁。
手中动作不停，按着老齐说的操作到最后一步了，尚祈安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防盗锁弹开了。
路邵宁激动得说了句“yes”，尚祈安拉开保险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档案袋和一个移动硬盘。
他拿出硬盘，又翻了翻档案袋里的文件。两个人凑在一起看，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伪造的数据等等。
“就是这个。”尚祈安低声道，手也不自觉有些颤抖。
他把硬盘塞进口袋里，正要站起身，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瞬间将手里的手电灭了。
有人在开锁。
而且不是郑思荣。
两个人没来得及多思考，轻手轻脚将工具拿上，轻轻推上保险柜的门。来不及复原锁上了，门外开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尚祈安和路邵宁刚躲好在那个大型文件柜的后面。
进来的人没有开灯，两个人屏住呼吸，借着他们的手电光，尚祈安悄悄探头去看，能看见两个体型又高又壮的人。
他们是谁？
那两个人径直走向保险柜，发现锁已经开了，里面的东西都不翼而飞，迅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尚祈安听见他们窸窸窣窣在翻找东西的声音，寂静的环境里，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直响，就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尚祈安转头看了一眼路邵宁。
没有其他出口了，再过一会两个人就会被发现。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办法。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屏息等着。
半分钟后，两个黑影越来越近。就在他们要走过来的时候，路邵宁猛地站起来，一头撞倒了一个人。
“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