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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5章 双生花的狩猎(3) 它 ...

  •   它在痛苦。

      因为它记得这个画面,那是顾青临记忆里第一个真正的“接触”,第一个越过安全距离的动作,第一个由他自己主动发起的、不含敌意的触碰。

      那个瞬间的温度,皮肤的触感,对方的反应,一切都封印在记忆深处。

      而现在,那个记忆被画出来,摆在面前,像个镜子照出它自己残缺的倒影。

      它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

      黑暗开始从它身上剥离,像褪去的壳,一层层脱落,露出里面更破碎、更透明的形体。那张顾青临的脸也开始模糊,五官扭动,像蜡像融化。

      趁现在。

      陈默的血咒锁链再次缠上去,这次不是攻击,是包裹。锁链结成茧,把它困在里面。茧的内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不是镇压,是“稳定”——锁住它此刻的形体,阻止它继续崩溃。

      茧里的它不动了。

      蜷缩着,抱着膝盖,像个巨大的胎儿。

      天台上的吸力消失了。空气恢复流动,沈奕辰的手机突然重新亮屏,电量显示回到78%。

      “暂时控制住了。”陈默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维持不了多久。它的状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暴走。”

      “要把它关哪里?”白墨问。

      “罐子。”周暮说,指着旧教学楼方向,“地下资料室,那个空的玻璃罐。既然它想‘喂养’顾青临,那就让它和顾青临待在一起——隔着玻璃,隔着法阵,至少它不会再出来捕食我们。”

      “那它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林涧’?”沈奕辰皱眉。

      “不会。”陈默摇头,“林涧是被迫囚禁,它是自愿的。它所有的行为逻辑都围绕‘拯救顾青临’——如果和顾青临待在一个空间里,哪怕隔着玻璃,它的攻击性可能会下降,转为……守护。”

      “怎么转移?”雷烈撑起身子,右臂还垂着。

      “我来背。”陈默走向那个血咒茧,弯腰,手臂穿过茧的下方,把它整个抱起来。

      茧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更像一捧灰。但陈默抱得很稳,手臂肌肉绷紧,肘窝处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凸起,皮肤下还能看到黑色细线蔓延的痕迹。

      “你的手。”白墨注意到陈默手腕上也有黑色纹路。

      “没事。”陈默抱着茧往楼梯口走,“先下去。在天亮前处理好,不能让学生看见。”

      五个人依次下楼。

      血咒茧在陈默怀里轻微起伏,像在呼吸。贴着他胸口的位置,传来很低的、持续的嗡鸣,像某种哀鸣,或者……睡眠中的呓语。

      走到一楼时,茧突然动了一下。

      陈默停下脚步。

      茧的表面裂开一条缝,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半透明的,发着微光,但形状清晰。那只手摸索着,向上探,指尖触到了陈默的下巴。

      动作很轻,像盲人在辨认面孔。

      陈默没动,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摸索。指尖划过下颌线,擦过嘴角,最后停在他右眼角下面——那里有颗很小的痣,平时看不见。

      那只手在那里停留了三秒。

      然后缩回去,茧的裂缝合拢。

      一切恢复平静。

      陈默继续往前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抱着茧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地下资料室。

      空的玻璃罐还摆在法阵中央,里面残留着上次置换时留下的浑浊液体。

      陈默把血咒茧放进罐子。茧接触液体的瞬间,表面开始溶解,露出里面蜷缩的它。液体迅速变清,绿色荧光液体被它吸收,变成纯净透明的防腐液。

      它悬浮在罐子中央,姿势和林涧当初一模一样——蜷缩,抱膝,脸埋在臂弯里。

      但透过半透明的皮肤,能看见它胸口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像心脏一样跳动。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频率和隔壁罐子里顾青临的心跳,完全同步。

      陈默盖上罐子盖,锁好。

      五个人站在两个罐子之间,看着里面两个近乎相同的身影。

      一个被困在法阵里被抽取能量。

      一个自愿囚禁在隔壁,胸口跳动着同步的心跳。

      “现在怎么办?”周暮打破沉默。

      “找永久解决方案。”沈奕辰拿出手机,开始记录数据,“双生花的出现证明了一件事——顾青临的能力在法阵压迫下发生了变异。他的灵魂碎片可以自主行动,这意味着……也许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睡。”

      “你是说,他可能在罐子里‘思考’?”白墨问。

      “或者在‘观察’。”陈默走到顾青临的罐子前,手掌贴上玻璃,“如果双生花是他的延伸……那现在,他应该能通过双生花感知到我们。”

      他停顿一下,声音低下去:“也能感知到,我们为了控制双生花,差点杀掉它。”

      罐子里,顾青临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全睁开,是睫毛颤动后露出的一条缝隙。瞳孔边缘的淡金色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像沉睡的狮子悄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外面。

      只一眼,然后又闭上。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在。”雷烈说,声音沙哑,“他妈的,他一直在。”

      “而且他知道。”周暮补充,“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双生花的狩猎,知道他们的战斗,知道陈默差点被抽干血脉,知道雷烈手臂骨折,知道他胸口被烙下掌印。

      也知道此刻,双生花被关在他隔壁,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他自己破碎的灵魂。

      陈默的手还贴在玻璃上。

      掌心和玻璃接触的位置,温度在缓慢升高。不是他的体温,是玻璃内侧传来的,顾青临皮肤的温度。

      隔着三厘米厚的玻璃,十厘米的液体,无数根抽取能量的光丝。

      和一条清醒与沉睡的界限。

      陈默维持这个姿势,很久没动。

      直到沈奕辰开口:“天快亮了。我们得出去,至少得有人去上课,不能引起怀疑。”

      “谁留下值班?”白墨问。

      “我。”陈默说,“我请病假。雷烈你也得去医务室,周暮的伤需要处理。白墨和沈奕辰,你们去调查永久解决方案的线索——苏婉老师,或者校工老李,总有人知道怎么彻底解开这个法阵。”

      分工迅速确定。

      离开前,周暮最后看了一眼两个罐子。

      “像不像动物园。”他笑,笑意很冷,“关着两只最危险的动物,还让他们面对面看着彼此。”

      没人接话。

      五个人走出地下资料室,锁上门。

      楼梯上到一半时,陈默突然停下。

      “等等。”他说。

      “怎么了?”沈奕辰回头。

      陈默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掌中心,刚才贴玻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印记——不是血符,是一个发光的浅金色符号,形状像一只合拢的眼睛。

      正在慢慢淡去。

      像被皮肤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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