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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7章 节点坐标(3)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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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走过去,蹲下看老李。
老头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眼睛浑浊,嘴角流血,胸口起伏微弱。他抬起手,抓住陈默的袖子,手指抖得厉害。
“走……”老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快走……他们……知道了……”
“谁知道了?”陈默问。
“校董会……监控……”老李又咳出一口血,“节点……是饵……他们在钓……钓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体剧烈抽搐。
皮肤下的绿色荧光最后一次亮起,然后彻底熄灭。老李头一歪,不动了。
死了。
不是被打死的,是体内的控制机制被触发,自毁了。
陈默探了探老李颈动脉,停了。
“操。”雷烈骂。
“处理现场。”沈奕辰冷静得可怕,“老李被灵体附身袭击我们,我们自卫反击,但没能救下他。这是校方能接受的解释。至于节点的事……”
他看向雷烈:“你掌心的标记,还能用吗?”
雷烈摊开手。
十字疤痕已经不发烫了,但还在。像纹身,淡红色的,嵌在掌纹里。
“能用。”他说,“但每靠近一个节点,它都会激活。校方如果有监控,会顺着这个找到我们。”
“那就反着用。”周暮说,“用标记当诱饵,误导他们。我们去冻结节点时,让标记在其他地方出现,制造假的目标。”
“怎么做?”白墨问。
“白墨的画。”周暮看向他,“你能不能画一个假的标记,附着在别的东西上,模拟同样的能量波动?”
“可以。”白墨点头,“但需要雷烈的血。标记里有他的阳气残留,是能量特征的一部分。”
“那就现在画。”陈默站起来,“老李的尸体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得把他带走,处理掉。然后分头行动。一组去实验楼冻结二号节点,一组去图书馆准备伪造标记。两小时后在体育馆后门汇合。”
“谁跟谁一组?”雷烈问。
“我和你去实验楼。”陈默说,“你的阳炎罡气最擅长破障,我的冻结剂需要你掩护。周暮和沈奕辰去图书馆,白墨……你状态不好,先回宿舍休息,准备晚上可能需要的第二次窥视。”
“我可以——”
“你需要恢复。”陈默打断他,“别忘了,顾青临还在罐子里等着。你的眼睛是我们最重要的情报工具,不能废掉。”
白墨咬了咬嘴唇,没再争辩。
五个人快速分工。
陈默和雷烈抬着老李的尸体,从旧教学楼后门出去,沿着监控死角往校工宿舍方向走。那里有老李的房间,可以把尸体伪装成在宿舍内意外死亡。
周暮和沈奕辰去图书馆,准备伪造标记的材料。
白墨独自往宿舍走,脚步虚浮,右手纱布又渗出血来。
走到一半时,他停下,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气。
树皮粗糙,硌着后背。他抬头看天,天是阴的,云层很厚,可能要下雨。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沈奕辰发来的消息:
“小心点。老李临死前说的‘他们’,可能不止校董会。”
白墨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他打字回复:
“你觉得还有谁?”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不知道。但节点能控制老李这种民间散修,说明布局者对校内能力者的了解比我们深。我们之中……可能有他们的眼睛。”
白墨关掉手机,塞回口袋。
他继续往宿舍走,脚步更慢了。
掌心在出汗。纱布下的伤口在疼,一跳一跳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他想起窥视节点时看到的那些“胎儿”。
蜷缩着,泡在光里,像睡着了。
又像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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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走到宿舍楼拐角时,路灯突然碎了。
不是灯泡炸裂,是整根灯柱从中间弯折,像被无形的手拧麻花,金属扭曲的尖响刺穿耳膜。灯头砸在地上,玻璃溅开,最后的白光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涌上来。
白墨停住脚。右手纱布下的伤口开始抽痛,一跳一跳,像有东西在往骨头里钻。
他慢慢后退,背贴住宿舍楼的砖墙。砖面粗糙,硌着肩胛骨。他睁大眼睛,深渊之眼的本能自动激活——视野边缘泛起淡青色,黑暗褪去一层,露出底下流动的能量脉络。
地面上,从路灯根部开始,无数条细如发丝的绿线像蛛网一样蔓延。线条钻过水泥裂缝,爬上墙根,绕过垃圾桶,最后全部汇聚向同一个方向:旧教学楼。
节点在苏醒。
而且不止一个。能量脉络在震动,像心脏起搏,每一次震动都传递出饥饿感。纯粹的、原始的饥饿,需要生命力来填补因冻结而失衡的空缺。
白墨听到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那种湿哒哒的、粘稠的拍打声,像光脚踩在泥泞里,从宿舍楼后的灌木丛方向传来。一下,一下,节奏很慢,但越来越近。
他屏住呼吸,左手摸向口袋里的画笔。指尖刚触到笔杆,灌木丛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惨白的,皮肤半透明,能看见下面青黑色的血管。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尖得像刀片。那只手抓住灌木枝干,用力一扯,整丛灌木连根拔起,泥土和根须哗啦掉了一地。
然后它爬出来了。
人形,但关节是反的。膝盖朝后,手肘前折,像被拆散又胡乱拼回去的木偶。它没穿衣服,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鳞片缝隙里渗出绿色的粘液。头是倒三角,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张脸的裂缝——裂缝张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细齿,像七鳃鳗的嘴。
它“看”向白墨。
没有眼睛,但白墨能感觉到视线。冰冷,贪婪,直接锁定他纱布下的伤口——那里有血,有灵气残留,是现成的补品。
白墨转身就跑。
右脚刚迈出去,左边墙根下突然炸开一团土。第二只从地底钻出来,形态更怪——像一只巨大的肉色蜘蛛,但“腹部”是半具人类躯干,胸腔裸露,肋骨像笼子一样张开,里面跳动着发光的绿色肉瘤。
蜘蛛抬起前肢,肢端是骨质的弯钩,划破空气,直掏白墨后心。
白墨矮身,前滚翻。弯钩擦过后背,校服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没停,爬起来继续冲,方向是操场——开阔,有逃跑空间,而且雷烈和陈默应该还在附近处理老李的尸体。
蜘蛛追上来。速度太快,八条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它张嘴,喉咙深处喷出一团绿色的酸雾,雾里飘着细小的骨针。
白墨左手画符,血从指尖飚出来,在空中拉出一道屏障。酸雾撞上屏障,嗤嗤作响,骨针嵌进血符表面,像钉在木板上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