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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12章 开明镜（3） 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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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震动减缓，裂纹开始愈合，黑色液体被逼回镜面深处。镜面逐渐变得清澈，映出雷烈扭曲的脸。
“成功了……”顾山河说，“现在……带它出来……”
雷烈抱起镜子——很重，像抱着一块实心金属。他转身，看向陈默。
陈默还站着，胸口插着半截骸骨手臂，血把整个前胸染红。但他眼神清醒，甚至有点……释然。
“走。”他说。
两人往回冲。
通道已经崩塌了一半，雾气墙壁溃散，露出后面扭曲的空间——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盯着他们。
雷烈抱着镜子，陈默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慢。
时间还剩一分钟。
通讯器里传来沈奕辰的倒计时：“五十秒……四十秒……”
他们冲进竖井底部。
上方，门开始缓缓关闭。
雷烈先把镜子扔上去，然后抓住梯子。陈默在他下面，手刚抓住横杆，整个人就往下滑——没力气了。
雷烈低头，看到陈默胸口那截骸骨手臂在往外渗黑血，血滴在地上，地面又开始发红。
“抓住我！”雷烈吼。
陈默抬头，眼神有点涣散。他伸手，抓住雷烈的脚踝。
雷烈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往上爬。一只手抱镜子，一只手爬梯子，脚上还拖着一个人。肌肉在尖叫，骨头在呻吟，但他没停。
门缝还剩半米。
三十秒。
二十秒。
雷烈爬到门口，把镜子先推出去，然后转身，抓住陈默的手臂，把他硬生生拖上来。
两人滚出门口。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震得整个平台都在颤抖。
雷烈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血从肩膀、腹部、大腿的伤口往外涌。陈默侧躺着，胸口那截骸骨手臂还插着，但血已经流得慢了。
上方，顾山河和卫队冲下来。
“镜子拿到了。”李锋抱起开明镜，镜面已经恢复清澈，映出他机械义眼的红光。
“他们呢。”顾山河蹲下，检查雷烈和陈默的伤。
“死不了。”雷烈扯了扯嘴角，“但……快疼死了。”
顾山河看向陈默胸口的骸骨手臂。“这东西得拔出来，但拔的时候可能带出内脏碎片。你忍得住吗。”
陈默点头，眼神已经有点飘。
顾山河握住骸骨手臂，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
手臂带出一大块血肉，还有半片肺叶碎片。陈默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但没叫出声。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地面。
苏婉冲下来，手里拿着急救包。她快速止血，缝合，注射强心剂。动作专业得像战地医生。
陈默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灰，呼吸微弱，但心跳还在。
“送回控制室。”顾山河说，“用女娲系统的医疗模块维持生命。镜子……现在激活。”
一行人回到控制室。
开明镜摆在中央，镜面清澈，映出整个房间的倒影。
周暮靠着墙，黑丝已经爬到额头了。他看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怎么……用。”
“需要宿主能量激活。”顾山河看向雷烈和陈默，“你们俩……谁还有力气。”
雷烈撑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下去。他摇头。
陈默躺在医疗床上，胸口缠满绷带，但血还在渗。他抬起左手——唯一还能动的手，手指颤抖。
“我来。”他说。
“你会死。”顾山河看着他。
“那就……快点。”陈默说。
顾山河点头。
他把镜子搬到陈默床边，镜面对准陈默胸口。然后他抓住陈默的左手，按在镜面上。
“用你的血……和宿主权限……命令镜子净化。”
陈默咬牙，左手手指在镜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血符——不是封印，是“命令”。
血符亮起。
镜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笼罩整个控制室，所有人闭上眼睛。只有周暮睁着眼，看着白光钻进他胸口的黑丝里。
黑丝像遇到火的虫子，疯狂蜷缩，蒸发，变成黑烟从皮肤下冒出来。周暮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但黑丝在迅速消退。
十秒后，白光熄灭。
周暮瘫在地上，胸口五个血洞还在，但黑丝消失了。皮肤恢复正常颜色，只是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镜子也变了。
镜面中央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裂纹里不再是黑色液体，是纯净的白光。镜子边缘的云纹亮起，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
“净化……完成了。”顾山河松了口气，“现在……用它切断顾青临的法阵。”
他抱起镜子，走向控制台。
但镜子突然震动。
镜面里，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倒影，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英俊，眼神空洞，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那张脸开口，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
“谢谢你们……唤醒我。”
“现在……轮到我了。”
镜子里的脸说完那句话，陈默就听不见外界声音了。
不是失聪，是所有的声音——雷烈的喘息，苏婉的惊呼，顾山河的低语——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扭曲，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耳鸣，像金属刮擦玻璃，从大脑深处往外钻。
他看见自己的左手还按在镜面上。
但手不是他的手了。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腕，手肘，肩膀，直奔心脏。他想抽手，手指像焊在镜子上，纹丝不动。
镜面里的那张脸在笑。
嘴角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不是牙齿，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的镜面碎片，每一片都映出陈默扭曲的倒影。
“欢迎回家。”镜仙说，声音重叠着，像几十个人同时在陈默脑子里说话，“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结实。”
陈默咬牙，右手——那只麻木的、紫黑色的右手——握紧拳头，砸向镜子。
拳头穿过镜面。
不是打碎，是穿过去，像穿过一层水膜。镜面泛起涟漪，把他的手臂整个吞了进去。冰凉，刺骨，像整条胳膊插进冰窟窿。他想拔出来，但镜面在收紧，像一张嘴咬住他的手臂。
“别挣扎。”镜仙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越动，我吞得越快。”
陈默感觉到右臂的知觉在消失。不是麻木，是彻底的空洞，像那条胳膊从来不存在。他低头看，右臂还连着肩膀，但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下面发光的脉络——不是血管，是某种银色的、像电路一样的线条。
线条在蔓延，从肩膀往胸口爬。
“女娲系统的宿主印记。”镜仙说，“好东西。有了这个，我就能接管整个实验室……还有外面那个罐子里的美味。”
顾青临。
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他猛地抬头，左眼死死盯着镜面里的脸。“你……敢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