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撞见 他们是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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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暑气弥漫，骄阳似火。
沈栀推开办公楼的玻璃门，微凉的空气随之袭来，驱散了外面闷热的暑气。
一楼靠楼道中间的位置，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微微敞开着，可能是其他老师出去，没把门关严实。
室内一片清凉，与窗外炎热的天气形成两个世界。
辅导员林霖老师坐在最里面靠窗的办公桌后，她是一位较年轻的女老师，气质温和且亲切。
沈栀走到林老师的办公桌前，恭敬地将转专业的资料放在桌上，开口道：“老师你好，我来交转专业的相关资料。”
此刻，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声音便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生，带着惊讶和疑惑，试探着问：“你就是沈栀？”她一直以为沈栀是个女孩子，栀这个字就很有意味。
“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
让她联想到了这句诗句。
但眼前这位有点颠覆了她的想象，倒是不比自己想得差，他很白，脸很小巧，眉清目秀，安静站着的样子，很乖巧，一看就很听话，让人很喜欢，一下子就激起了林老师泛滥的“母爱”情怀。
她不由得想，等自己家孩子再长大些，也这么乖巧听话就好了。
沈栀轻声应道：“是的。”
他想起陈述提过，林老师有个两岁的孩子，或许是初为人母的缘故，她身上总带着一种温柔的光晕，看向学生的目光里也自然流淌着几分母亲般的关怀。
林老师拿起材料仔细看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抬起头微笑着说：“材料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语气温和地切入了正题：“你之前的辅导员和我提过你想转专业的事，我看过你上学期的成绩单，设计专业的绩点也很不错，怎么突然想转专业了？”
沈栀沉默了一下。
高中时他短暂沉迷过有关设计类的知识，在填写志愿时，虽然自己没有相关的绘画基础，他也想试试，然而真正在大学系统学习后，他才发现自己和那些从小学画画，有深厚功底的同学差距明显，他只能在课外时间给自己加强训练，才让自己跟上大一课程的节奏。
大一的课程还算简单，他勉强可以跟上，等后面真正需要运用专业知识时，他会感到很吃力，所以他打算大一下学期就转专业。
转向他的第二志愿。
经济学专业。
“感觉后面可能会跟不上，会有一点吃力，而且......”沈栀斟酌着措辞，“现在对设计最初的热情，好像也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
“现在选的这个专业，我在假期的时候也提前自学过一些基础内容。”
林老师理解地点点头：“嗯…其实大学的专业课体系和高中有很大的不同。不像高中，高中每节课都很重要，可能错过一节数学课或者物理课，后面再学习就像是在听天书了。”
“大学有必修课和选修课，选修课就是给你们科普知识、扩展视野，帮助你们学到其他技能。”
“但大一的必修课程也是让你们先接触一下这个专业要学什么，关键的知识技能在大二大三比较重要，所以你现在转过来，时机也是挺合适的。”
“我在上个学期有咨询过。”沈栀补充道，“也了解过，我高中同学是学这个专业的，找他问过了。”
林老师：“嗯，那还好。”
“扣扣扣——”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靠近门口的一位老师扬声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沈栀下意识侧过头看去，一个身形极高的男生走了进来，肩背挺拔，双腿修长有力，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围弥漫了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林老师，你找我？”声音也是冷的，没什么起伏，但胜在好听。
林老师略显意外：“嗯…不是让你三点多过来吗？你来这么早？待会有课？”
“嗯。”纪宴辰的回答十分简洁，感觉让他多说几句话像是要他钱似的。
“是这样的。”林老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到桌上，“你之前提交的那个参赛材料，有一个地方出错了，需要你修改一下，我把电子版的发你邮箱了。”她指了指文件袋，“需要你在修改处签字确认，然后再交回给我，其他没什么事了，那你们先去上课吧。”
“对了。”林老师又拦住了他们，“沈栀，这位是纪宴辰，是我们班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他是我们班里成绩很好的学生，纪宴辰，你后面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纪宴辰拿过文件袋，没应答。
沈栀乖巧应道：“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蝉鸣聒噪。
沈栀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上个学期，他听过陈述提过这位，今天算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陈述给人讲的感觉就是这人有钱、有颜、有才华。
他倒是不觉得陈述说的不对，对方确实有钱、有颜、有才华，都能参加竞赛了，能差到哪里去。
沈栀是直到开学前一周才被林老师拉进新班级群，才发现自己和陈述成了同学，今天算是他正式融入新专业的第一天。
气氛沉默得有点滞涩。
沈栀觉得两人现在毕竟是同学，主动打个招呼也算是礼貌，他快走几步，追上纪宴辰的脚步，靠近他身侧，语气温和友善：“你好，我是这学期新转来的沈栀，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
纪宴辰目不斜视，脚步甚至都没停顿半分，只是冷冷扫过来一眼，眼神淡漠：“有事？”
语气里的不耐毫无掩饰。
沈栀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啊？”
“别离我这么近，我们很熟？”纪宴辰的声音更冷了。
沈栀：“……”
他对纪宴辰的第一印象瞬间跌至谷底。
第一眼就感觉他不太好接触，果不其然，不仅不好接触，还没什么礼貌，说的话也让人接不下去。
沈栀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这性格，能有朋友吗？”
纪宴辰脚步一顿，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关你什么事？”
沈栀只能从他的语气里解读出：恶意，满满的恶意。
他安慰自己，纪宴辰这人大概是天生抵触与不熟的人交流，对陌生人一律是这副拒人千里的淡漠态度，并非针对他个人。
但这并不妨碍沈栀心里腾起一股火气。
他这人，多少有点记仇，当下就在心底默默给纪宴辰记下了这一笔，并告诫自己以后少和他接触，省得影响自己的心情。
后来他才陆续了解到纪宴辰的一些“雷区”，难怪后续相处时对方总对自己带着明显的抵触。
但那又怎样？
关他沈栀什么事？
他暗自磨了磨牙，下定决心：既然对方让自己不痛快，那他也要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报复”回去，让对方不自在，他就自在愉快。
*
休息室外，小田还在清理露台上的满地狼藉：破碎的玻璃杯残渣、倾倒的桌椅。为了安抚受惊的顾客，每桌都免费赠送了一份精致的小甜点。
店长风风火火地冲进店里，跑得满头大汗，一边喘气一边扯着嗓子四下张望：“人呢？闹事的那个混蛋人呢？！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吧！”他咬牙切齿，“别让老子逮着，不然非得好好给他上一课不可！”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骂个不停。
小田这才从露台外走出来，她看着自家店长这副气急败坏、形象全无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店长，人早走了！等你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派出所接受更高等的教育了。”
店长一听人跑了，先是恍然，随即才询问：“有没有客人受伤？啊？有受伤的吗？”
“没有，真要打起来的时候，被人及时拉开了，其他客人都没事。”小田赶紧回答。
店长刚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念叨：“那就行，要不是人跑了，我绝对让他见识社会的邪恶......”
话还没说完就听小田补充道：“但是......是栀子及时制止的，他受伤了，崴到了脚。”
“什么！！！”店长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沈栀可是本店的门面担当，当初店长就是看中他这张脸，才破例同意他灵活兼职，甚至还开出了一个小时30元的高价时薪，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店里不少年轻顾客，尤其是那些冲着颜值来的女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看他。
这要是伤得重了，不仅得赔上一笔工伤费，最关键的是，周末本来就比较多顾客，客源就得流失大半了，而且下周店里还要举办活动，他要是请假了，简直就是双重打击。
“他人呢？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店长连珠炮似的发问。
“在休息室。”小田指了指里面。
店长二话不说，拔腿就冲向了里面的员工休息室，心急之下，他连门都没敲，直接一把推开房门，声音里充满了夸张心疼：“我的宝...贝...贝......”
那个“贝”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傻眼了。
狭小的休息室里，沈栀局促地坐在单人床边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气质极其出众的男人，光凭那个挺拔冷峻的背影，就敢肯定这绝对是个顶级大帅哥。
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得难以形容。
帅哥正低着头，动作小心翼翼地和他周身冷硬气场格格不入，一手捧着沈栀的脚踝，另一只手力道适中地揉搓着。
推门的动静惊动了两人，他们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的人才看清这位的正脸——帅！确实帅！
但那张英俊的脸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脸色极差，像被欠了几百万的模样，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扫过来，写满了被打扰的深切不悦。
他敢保证，要是眼神能伤人的话，此刻自己已经挨了几万刀了。
而沈栀的脸上，则是飞快地掠过一丝因被人发现而产生的尴尬红晕。
“呃......”店长瞬间僵在原地，大脑飞快运转，意识到自己似乎闯入了某种......不太方便被打搅的场合。
他脸上的焦急迅速转化为一种尴尬的讪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声音降低八个度，带着点讨好：“那什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他无声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关上，休息室里尴尬的气氛骤然转向另一种。
纪宴辰缓缓侧过头，视线紧紧地盯着沈栀的脸，原本揉着脚踝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轻飘飘地一字一顿道。
“他...跟你...是......”
“什么关系？”
“宝贝？”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咬牙切齿。
“......”沈栀被他这副语气和眼神盯得不舒服，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刚刚那份因为被店长闯入而产生的尴尬被点燃成羞恼，沈栀抽回自己的脚，毫不客气、冷淡地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纪宴辰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眸里掠过玩味的光，慢悠悠地揶揄道：“啧，小没良心的......刚才白费劲帮你揉了半天？”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沈栀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抱怨似的说：“生气了就翻脸不认人啊？”
*
休息室外，吧台边。
店长于越撑着吧台，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身子斜靠在吧台上，“我的天呐。”
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太有压迫感了吧......简直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万被盯上的感觉。”
他倒了一杯水，灌了一大口，刚从外面急匆匆跑来都没喝过半滴水，现在喝口水压压惊，看到小田从自己跟前经过，一把拉住刚忙完的小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又掩不住兴奋：“我好像......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啊？”小田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于越凑得更近，几乎是气音：“就之前，不是总有些漂亮小姑娘来跟咱栀子要联系方式吗？他全都礼貌拒绝了，我还纳闷呢......原来他是有对象了啊！”
他激动地朝休息室方向努努嘴。
小田闻言更是满头雾水，不理解自家店长的迷幻操作。
“店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进去了吗？”
于越这才想起自己冲进去的目的，“哎呀，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里面还有个人啊，还是......还是......”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哦，你说那个帅哥啊。”小田反应过来，脸上不自觉出现了娇羞的表情，“那是栀子的朋友吧？应该是碰巧遇到的。”
她下意识地整理头发，眼神飘忽：“也不知道，那帅哥......有没有女朋友。”
于越上下打量着小田，无情地戳破了她美好的幻想，“醒醒吧，姑娘，别瞎琢磨了！”
“他俩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他斩钉截铁，“我告诉你——他俩，可能是一对儿！！！”
“谁俩？”
“还能有谁？！”于越条理清晰地道：“就里面那个帅哥和咱们家栀子啊！”
于越脸上写满了“看破真相但不说破”的深情，语气也有点兴奋：“真没看出来啊，咱们栀子，居然是...咳，是个gay。”
最后那个词，他几乎是带着兴奋的调侃。
小田：“.................”
她无语地看着自家店长那张闪烁着八卦光芒的脸，半天才反应过来，“店长，你别在这儿瞎编排，我之前问过栀子，他自己亲口说过没有对象。”
“那怎么了，说不定现在就有了。”于越信誓旦旦，反驳道：“你是没看到里面的情况，那帅哥捧着咱们栀子的脚踝揉得那叫一个小心，那眼神，那动作......啧！说不喜欢？鬼才信！”
小田内心还是直犯嘀咕，死活不愿意相信店长那套说辞。
开什么玩笑？
她对自己的“鉴gay雷达”向来很有信心，这次明明安静如鸡，半点可疑信号都没捕捉到！
让她承认自己不如眼前这个快要奔三的男人？
这是不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撞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