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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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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醒了，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还穿着陌生的衣服。他搓了一把脸，思绪渐渐清晰，这是陆于衡家。
他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只好汲着拖鞋，穿着睡衣打开门。陆于衡的家，是标准的意式轻奢风格，简洁又极具设计感。
陆于衡好像没在，何远看到客厅茶几上的A4纸。
纸上是陆于衡潇洒飘逸的字。
“小远，我上班去了。你的衣服在洗衣房，洗过了，厨房有粥，吃了再走，不要着急。”
陆于衡今天要参加院内的种植疑难病例研讨。到医院还早，随手就整理起诊室。方娇娇进来时，陆于衡正在擦桌面。
陆于衡：“早啊，小方”
方娇娇：“今天这么早啊，陆医生。”
“嗯，起得早。”
方娇娇心里惋惜。但凡床上有一双能留住他的腿，也不至于让二十来岁的男人早起。
方娇娇试探：“你男朋友呢？”
“嗯？什么男朋友？”
“哦，没什么。”
方娇娇心里叹息。看起来各方面都优秀的陆医生，为什么那么难嫁。
陆于衡并不知道小助理的腹诽，将桌上的物品摆到顺眼的位置，从抽屉里拿起笔记本电脑，上小会议室开研讨会去了。
粤东楼是家老牌粤菜馆。老板是本地人，据说做了几代人的粤菜，菜馆没有大堂，只有包房，隐私性不错。然而价格并不贵，是普通人家也消费的起的菜馆。再加上环境不错，一年到头生意都不错，特别是春节期间，粤东楼每年都要招些假期工来帮忙。
何远到粤东楼报道。面试的时候约好了在后厨帮忙，同时还要传菜到包厢给服务生，客人走后需要帮忙收台。何远喜欢这种不需要太多沟通技巧的工作。
大家看何远是个大学生，又性子温和，和自己也没有利益冲突，就都愿意教他一些。每天早上8点上班，晚上客人走完了就可以下班了，上三天，休一天。何远其实喜欢这种体力活，不需要思考太多，还能挣钱。
还有六天就春节了，大街小巷都挂起来红灯笼，市政甚至在树上缠了彩灯，让整座城市更亮了些。何远买了一副对联，把出租屋打扫了一下，又在超市采购了一些糖果，汤圆，也算是应了过年的景。
导员刘跃对何远的情况比较熟悉，毕竟他从大一来，就申请了助学贷款，上报的资料，刘跃也都看过。
刘老师知道何远没有回家，打了电话来约他年前到家里吃个饭。
何远趁着休息那天买了些水果，买了瓶酒，按地址来到刘家。
刘跃把何远迎进门，拽着他：“快进来，地随便踩，脏了又拖，我们家没那讲究。”
刘跃的父母、妻子、孩子都在家，很热闹。饭桌上，刘跃的父亲硬要和何远喝几杯。
老爷子说：“你得尝尝我这酒，放了好些年，刘跃早想喝了，我都没舍得给。”
刘跃忙着往分酒器里倒酒，还不忘贫两句嘴：“我今天是托了何远的福，可得多喝两杯。”
“还有你师母管的严，不到逢年过节，可不让我喝酒，今天听说你要来，准了我尽兴。”
何远也很开心：“谢谢爷爷，让爷爷破费了，师母做这么一大桌菜，我该早早来打下手的。”
刘跃妻子听何远这么说，也像想起什么，问到：“刘跃说你在一个饭馆兼职？”
“嗯，粤东楼”
“哦，说是挺不错的呢，很多人在那里订年夜饭。”
何远将刘跃分好的酒递给爷爷， 礼貌的的回道“是挺多的，菜还不错，我在后厨帮忙，挺干净的。”
刘跃插了一句进来：“初六要请二叔家吃饭，不然我们就订粤东楼。”
老爷子笑着说：“你们两口子商量，要去啊，早点给小何说，要是订没了，可不许为难人。”
“那肯定的呀”。
刘跃家庭氛围极好，何远礼貌有加，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
老人家容易困，吃完饭不久就要午休。何远不好过多打扰，起身告辞，老人家拖过何远的手，往里塞红包，拽着何远的手不让松开：“小何，你听爷爷讲，你跟我孙子没大多少，年轻人不容易，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必须得收下。”
刘跃也在一旁帮着说：“收下吧，你不收下，他得给你掰扯一下午。”
何远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嘴也笨了起来，只好收下红包。
陆于衡有点头疼，何远从那日离开他的家，发了条感谢信息，就又消失了。
那天陆于衡下班回去时，客卧床铺理得整整齐齐，何远穿过的睡衣洗了晾在洗衣房，厨房也收拾妥当，垃圾桶里都是新套的垃圾袋。
陆于衡转了一圈，找不出何远来过的痕迹，连那张他写了字的A4纸都不见了。
他想起以前读书时老师批评有些同学，像是青蛙，戳一下动一下。何远就像只小青蛙，靠近他，他又给点反应，不靠近他，他就安静的躺在微信列表里，无声无息。
他拿出手机给何远发了条微信。
LYH:“下班了吗？”
隔了快一个小时，何远才回过来：“陆哥，今晚饭馆生意好，有点忙，这会儿才要下班。”
LYH:“嗯，早点回。”
有点远：“好。”
LYH：“小远，抽空准备点利是封，风城习俗，春节期间遇见同事朋友，都会派利是，不用装太多，两块，就可以。”
何远一下子想起来，幸好陆于衡提醒他，不然春节上班很尴尬。
有点远：“谢谢陆哥，明天去买。”
LYH:“好，路上注意安全。”
有点远：“好，你早点休息。”
除夕那天，排班轮到何远。粤东楼老板文叔，给每个来开工的员工都派了利是封，其他员工也有好些派利是给何远，何远也恭恭敬敬的拿自己准备的小小红包派给同事们。
主厨黄师傅喊着何远：“小何，快来，这是今天要用的餐具清单，你一一整理出来，洗干净备着”。
何远拿了单子去准备，半路又被墩子刘胖拦住：“何远，一会儿来帮忙切菜，我这儿快忙不过来了。”何远又忙应了声。
忙碌从早上持续到晚上八点多。客人虽然在外面吃，但几乎都要回家里看节目放烟花，不会在饭店逗留太久。
文叔又让黄师傅备了一桌简餐，等客人走后，大家才围坐着吃了顿团圆饭。
陆于衡下班早，驱车回深港和父母团聚。于明芳看着儿子又是一个人回家过年，气得忍不住怼他：“前不久不是说有喜欢的人？怎么？人家没看上你？”
陆于衡把他老妈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伸着手就去搂于女士，讨好的说：“你别急，铁定给你带回来。”
陆携行帮着儿子打圆场：“总比前几年好啊，今年至少有喜欢的人了。”
“还是爸明智。”
于明芳看两爷子一唱一和的，也难得再计较，赶陆于衡去跟家里长辈问好。
陆家的年夜饭历来都是一起吃的，老爷子陆承爱热闹，喜欢其乐融融一家团圆。今年在陆于衡家过，二叔一家都从隔壁来过来，围在客厅里闲聊。
陆瑾带了男朋友林南川回家过年，一大家子都格外上心，就连爱玩总不着家的陆曳舟都赶了回来。
陆于衡聊了会儿就回房休息，等开饭再下去。
他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估计是何远正忙的时候，原本要拨出去的电话，又收了回来。
陆曳舟噔噔跑上二楼，象征性的敲了一下，就推门而入，陆于衡盯着他：“你礼貌吗？”
“对不起哥，我重来。”
陆曳舟退到门外，关上门，郑重的敲了几下门，陆于衡没说话；他又敲了了几下，很虚假的问：“请问哥，我可以进来吗？”
“滚”，陆于衡只送了陆曳舟一个字。
“好勒”，陆曳舟推门而入。
一进来就往他哥床上一坐： “哥，你真有对象了？”
陆于衡翻着手机，连个眼神都没给陆曳舟：“没”
“你骗家长，陆于衡，你学坏了。”
陆于衡盯了陆曳舟一眼：“不完全是，倒是过个清静年的战术。”
陆曳舟恍然大悟：“靠，我怎么没想到。到明年，你可以说没追上，然后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家里就又让你混过去一年。”
陆于衡听陆曳舟胡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饭桌上因为有准孙女婿，老爷子把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拿了出来了。
“爷爷，我就不喝酒了”，陆于衡说：“一会儿得回一趟风城”
老爷子说：“要加班啊，还有手术啊？”
一家子都好奇，齐齐盯着陆于衡。于明芳说：“病人也得过年啊，你们这口腔，跟其他科也不一样啊。”
“不是工作，要回去见一个朋友。”陆于衡淡定的回答。
陆瑾一副了然的哦了一声，还补了一句：“男盆友啊？”
陆曳舟以为又是他哥的战术，立马帮腔到：“你小姑娘懂什么，吃饭吃饭。”
“我怎么不懂，我都快结婚了。总比你好，连个对象都没有。”
火力一下子就被陆曳舟吸引过去了，席间全家都在讨论给陆曳舟介绍什么样的对象，哪家女儿合适，不嫌事大的于明芳，当即就要掏出手机问好友要人家女儿的联系方式。
陆曳舟苦不堪言，眼刀无差别的扎陆于衡哥陆瑾无数次。
全家笑作一团，年夜饭吃的热闹极了。
饭后长辈给晚辈都派了红包。于明芳又拉着陆于衡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既然是去见朋友，怎么好空手去，这是妈妈的心意，等下你再选一个礼物带上，大过年，不能失了礼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