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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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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给王向荣端早饭过去，王向荣又是左一句白眼狼，右一句不孝子的骂。
何远没有在意那些骂声，收拾书包赶车回风城。他心里都清楚，他不愿意再多说。
仍然没有座位，他把在车站外小摊上买的折叠凳搭在车厢接头处，笔记本电脑垫在腿上敲论文。时间并不难熬，永州到风城的高铁在傍晚时分缓缓开进站。
陆于衡停好车就到出站口等，风尘仆仆的何远背着包，拎着小马扎就那么来到陆于衡面前。头发有点乱，衣服也皱巴巴的，人好像瘦了一点，陆于衡薅着何远就往车里塞。
陆于衡的态度让何远有点怵，小心翼翼的：“陆哥，没耽搁你上班吧”
“没”，陆于衡没看何远。
“我家在风城那边，没在这个方向。”
“我知道，去我家。”
“为啥啊？”何远有点摸不到头脑。
陆于衡盯了何远一眼。
“哦”何远莫名其妙有点怂，脑袋已经把昨晚陆于衡打电话开始两人所有对话都过了一遍。
没有问题，问题不在自己身上。
“今天有病人医闹？”
“没有”
何远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倒霉，遇到的都是他的债主，眼前这位，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欠的债，欠了什么债。
进门陆于衡就找衣服让何远洗澡去。等他出来时，桌上摆满了饭菜。
“陆哥，你做的？”何远惊讶陆于衡做饭的速度。
“外卖”
“哦”
“吃了睡觉去”陆于衡波澜不惊的说。
“睡觉？”何远有点慌
陆于衡夹了一块白斩鸡给何远：“你不累？你不困？”
“呵呵呵”何远有点尴尬，心里暗忖，自己到底在乱七八糟想什么。
他确实又饿又累，几天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陆于衡看着何远埋头干饭的样子，有点气，又有点好笑。自己没吃几口，只顾着给何远夹菜。
何远自己回出租屋，洗浴室哪有海珠三期的好，说不定饭都不吃倒头就睡，又怎么会点吴庄春暖的私房菜。当然陆于衡还有点小心思，人在跟前多待会儿，总是好的。
何远吃的差不多才问：“这是哪家外卖？”
“不知道，小助理帮忙点的。”
何远无语，陆于衡也没有要问老家事的样子，他只好乖乖的去客卧睡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陆于衡给他留了字条，留了早点，让他哪都别去，好好休息，下午等他下班回来煮饭，如果无聊就自己上网玩儿，wifi密码也附在纸条最后。
此刻的何远，有一种又活过来的感觉，他算了算手里的钱，给刘淑慧一万，缴费3500，往返车费加七七八八其他花销3100，他现在手里还有一万多，日常花销是够了，就怕万一有用钱的地方，幸好项目组的工作稳定，能保障收入。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到陆于衡的字条，如果他现在离开，会很不礼貌。
何远干脆将笔记本电脑架在餐桌上写论文，连门开都没有听见。
陆于衡换着拖鞋：“怎么不去书房？”
何远吓了一跳：“陆哥，你回来了”
陆于衡把菜放进厨房：“恢复的怎么样？”
“嗯，活过来了。”何远笑的很腼腆。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会看教程。”陆于衡大言不惭的回答。
何远：“……”
晚饭最终是何远做的，牙科医生陆于衡虽然擅长口腔精细操作，面对案板上的肉，却无从下手。
陆于衡有点过意不去，早知道就该继续点餐。但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炒，内心那点愧疚持续不到三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快吃的差不多时，陆于衡开始发难：“说说吧”
“啊？”
“春节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何远以为陆于衡要问他爸出车祸的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很缺钱，我想挣钱”。何远有点无地自容，有几个人愿意告诉别人自己很穷，可是藏着掖着自己就不穷了？
“手机”，陆于衡伸手，何远只好递给他。
“密码”
何远报了一串数字，陆于衡解开何远手机，又掏出自己手机，在两个手机上分别按了几下，然后还给何远。
“好了，钱的事情解决了，说一下其他原因。”
何远拿回手机看自己和陆于衡的聊天框，半分钟前他刚刚接收了陆于衡100000.00的转账。
何远数着1后面的零，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这是想做我的金猪？”
“你这理解能力，是怎么考上大学的？”陆于衡被何远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何远态度坚定： “我不能要。”
“嗯，捐了吧。现在可以说说，春节不回家的其他原因吗？”
“……”
陆于衡没有催何远，静静的等。
“可以喝酒吗？”
陆于衡起身在酒架拿了一瓶西施佳雅，思考三秒后，又放回去换成帕图斯。
原本想用酒来壮胆，刚入喉一口，陆于衡笑得蔫儿坏：“这酒21000一瓶。”
何远差点把酒吐出来，刚要酝酿出来的情绪，硬生生被逼回去。
他恼羞成怒： “你不厚道”
陆于衡好整以暇：“何以见得？”
“你请我吃第一顿饭就开车好久，肯定也贵，后来，后来我越欠越多，我还不起。”
“你不是说我是金猪嘛！”
说出去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扎在何远身上，他彻底无语，开始闷头喝酒。一千块，两千块，很快一万块就被何远喝没了。
“慢点小远，”陆于衡有些无奈。
“你想听什么？”
“都想。”
何远提着酒瓶往沙发去，盘腿，端端正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于衡也坐。
“你这是要汇报工作？”
“要不要听？”
“要！”
“那闭嘴。”
“哦。”
何远又沉默一会儿，似乎在想从哪里开始说： “我小时候生活在福利院……”
他絮絮叨叨的，杯里的酒一点点变少，陆于衡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何远抬头望他：“陆于衡”
“嗯？”
“不要可怜我，我能养活自己。”
“好。”
陆于衡揽过何远，让他靠着自己，何远的眼泪就无声无息的落在陆于衡肩上。
等何远彻底哭睡过去，陆于衡起身把他抱到客卧，明明一米八有余，却又瘦又轻，骨头都硌
人。
又是天光大亮才醒，何远在床上反思自己的堕落，突然想到那二万一，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卧室，二万一只剩下一个瓶子，以及瓶子下面的纸条。
“你一人喝的，我一口没喝。不够付酒钱的话，可以做家务来抵。”
先把昨晚的十万转给陆于衡，何远想硬气到底，但怎么也没凑够二万一，一时想抽自己大嘴巴子，让自己馋，顺道在心里骂陆于衡不是好人。
微信响起，陆于衡退回那十万，何远再转，陆于衡又退回来，紧接着发来消息。
LYH: “小远，先留着，乖。”
哄小孩一般，何远没有再继续转过来转过去的幼稚游戏，他打算收拾一下回出租屋。
陆于衡像猜透了何远的心思，又发来信息。
LYH: “小远，搬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我下班时间总不固定，有时候饭都吃不上。”
何远没有回复，他不知道如何回复。
过去似乎拥有一段亲情，在他付出全部真心时，王向荣刘淑慧又狠狠的收回去，他狼狈不堪，这种痛经历一次足够。
何远把房子打扫干净，连同屋里的垃圾和自己一并离开。
陆于衡下班回来看见的就是空荡整洁的意式轻奢样板间，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LYH:“在哪儿？”
何远有种做坏事被老师逮到的错觉。
有点远：“在项目组加班”，说完又赶紧补一条：“我小一周没上班，下午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做的事。”
LYH： “知道了。”
何远觉得上辈子一定欠陆于衡的，不然自己怎么这么怂。
半小时后。
LYH：“我在你公司楼下，接你下班。”
快十二点时，黄和林过来说：“大家再熬一会，我们把这个模块做完，明天元宵，放假一天，跟家人过节。”
何远给陆于衡发消息。
有点远：“陆哥，今晚项目组熬夜，要不你先回？”
LYH：“没事，我看会儿论文。”
等整组做完，凌晨两点，同事些相继下楼。
出电梯时张颂热情的说：“阿远，我送你。”
何远一只手拽着书包袋子，另一只手摆了摆：“张哥，不用，不用，我住得近，回去很快的。”
“没事，一脚油门的事。”张颂还在坚持。
何远已经看见正走进大厅的陆于衡。
“小远”陆于衡随意打着招呼。
何远尴尬癌都要犯了：“呵呵，陆哥，你还没回啊。”
“说好来接你。”
同事们倒是羡慕何远有人接，只有张颂很尴尬，尴尬之余不忘酸溜溜的补一句：“怪不得呢，原来有人来接啊。”
坐上车，何远立刻开口：“我要回家。”
“嗯。”
然后陆于衡把车开回了海珠三期。
何远不肯下来，以示抗议。
“怎么，要我抱你？”陆于衡好整以暇。
何远忙不迭的从副驾驶下来。
“元宵上班吗？”陆于衡问。
“不上。”
“我也不上，正好帮你搬家。”陆于衡腿长走在前面，何远跟在后面。
“陆于衡你太霸道了，我还没想好。”何远有点委屈。
“那现在想。”陆于衡转过背来。
“我、我……”何远气的语塞。
陆于衡温柔开口： “小远，你把自己缩在壳里，看起来是保护，难道不是错过更多，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你相信我，我不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