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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太阳公主 沈清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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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音那带着清雅香气和温柔陷阱的拜访,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苏晚晚的心湖,涟漪久久不散。东宫小宴的邀约如同一道催命符,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剧情的齿轮正在无情地转动,试图将她这个意外闯入的零件重新卡回原位。她愈发深居简出,连院门都甚少踏出,每日不是对弈便是看书,试图用这种近乎封闭的方式,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午后,苏晚晚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捧着一本前朝地理志翻阅,试图从中寻找这个架空朝代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那声音清脆、活泼,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张扬与活力,与她这院中一贯的沉静格格不入。
“苏姐姐!苏姐姐可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伴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环佩急促碰撞的清脆声响,一个穿着鹅黄宫装、梳着双环髻的少女,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不顾丫鬟的阻拦,径直闯进了她的内室。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上,肌肤吹弹可破,因跑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夏日最灿烂的阳光,毫无杂质,纯粹得让人心惊。她周身洋溢着一种蓬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命力,与这深宅大院、乃至整个京城贵女圈子里那种或矜持或温婉或算计的气质截然不同。
苏晚晚在记忆中飞快搜索,立刻对上了号——九公主萧景瑜,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女,也是原著中少数几个心思纯净、结局尚可的角色之一,被读者戏称为“小太阳”。原主苏晚晚与她并无太多交集,毕竟原主满心满眼只有太子,对这位年纪尚小、于太子大业无甚助益的公主并不上心。
“公主殿下?”苏晚晚连忙放下书卷,起身欲行礼。
“哎呀,免了免了!”萧景瑜几步上前,一把扶住苏晚晚的胳膊,阻止了她行礼的动作,笑嘻嘻地打量着她,“你就是苏相国家的晚晚姐姐?我是景瑜,行九。早就听说苏家姐姐是个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热情直接,毫不矫饰,让习惯了虚与委蛇的苏晚晚一时有些怔忡。那双握住她胳膊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毫无保留的友善。
“公主殿下谬赞了。”苏晚晚垂下眼帘,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疏离。她深知皇家之人,即便看似天真烂漫,也未必简单。更何况,她现在对任何可能将她拉入剧情漩涡的人和事,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什么谬赞不谬赞的,我说的是实话!”萧景瑜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似乎对苏晚晚的客套很不满意,她自来熟地拉着苏晚晚重新坐下,目光扫过榻上的书卷,“苏姐姐在看地理志?你也喜欢这些?我以为京里的姐姐们都只爱看诗词女训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发现同好般的惊喜,眼神更加明亮。
苏晚晚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闲来无事,随便翻翻,谈不上喜欢。”
“我就喜欢!”萧景瑜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雀跃,“我宫里藏了好多各地的风物志、游记呢!父皇说我胡闹,女儿家看这些没用,可我觉得,天地那么大,困在四方宫墙里多无趣啊!光是看看书,想象一下山川河流、大漠孤烟,都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
她的话语,像一道微弱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苏晚晚因为戒备而有些阴郁的心底。在这个女子以贞静为美德的时代,一位公主竟有如此想法,着实难得。苏晚晚来自现代的灵魂,对此天然地产生了一丝共鸣。
“公主殿下……见识不凡。”苏晚晚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感叹。
“叫我景瑜就好啦!什么殿下不殿下的,听着生分。”萧景瑜摆了摆手,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苏姐姐,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邀你明日进宫陪我玩的!”
又来了。苏晚晚心头一紧,刚生出的一点暖意瞬间冷却。进宫……那意味着更多的目光,更大的风险,更接近那无法抗拒的剧情主线。
“承蒙公主厚爱,只是……”苏晚晚斟酌着词语,试图婉拒,“臣女近日身子有些乏,恐入宫失仪,扰了公主雅兴。”
“乏了更该出来走走啊!”萧景瑜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她拉着苏晚晚的手轻轻摇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整日闷在屋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我宫里新得了一对西域进贡的碧眼狮子猫,毛茸茸的可爱极了!还有小厨房新做的芙蓉糕,甜而不腻,保准你喜欢!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她眼巴巴地望着苏晚晚,那纯粹期盼的眼神,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苏晚晚看着这双毫无阴霾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个世界里早已丢失的、属于少女的简单快乐。穿越至今,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孤独的状态,沈清音的算计,靖王的试探,太子的阴影,父亲的告诫,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而眼前这个少女,像一团毫无目的的暖阳,她的邀请,不涉及任何权谋算计,仅仅是因为“喜欢”和“一起玩”。
这份纯粹,在这冰冷的权谋世界中,显得如此珍贵,甚至……奢侈。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没有说出口。或许,只是短暂地逃离片刻,感受一下这难得的温暖,也好?只要她足够小心,避开那些敏感的人和事……
见苏晚晚神色松动,萧景瑜立刻趁热打铁:“那就这么说定啦!明日巳时,我派马车到府门口接你!”她高兴地拍手,笑容灿烂得晃眼,“我就知道,苏姐姐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要么怕我,要么想着法儿地奉承我,无趣得很。你看着就舒服,沉静静的,像……像月光下的玉兰花!”
这直白又独特的比喻,让苏晚晚微微一愣,随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萧景瑜又兴致勃勃地拉着苏晚晚说了好些宫里的趣事,哪个太傅讲课打瞌睡啦,哪个宫女偷偷养了只小兔子被她发现啦,叽叽喳喳,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苏晚晚大多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但紧绷的心弦,却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下来。
直到夕阳西斜,萧景瑜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再三确认了明日的约定。
送走这位风风火火的小公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晚独自站在窗前,心中五味杂陈。
明知道踏入宫门意味着风险,但她却无法彻底拒绝那份温暖的邀约。萧景瑜的出现,像是一道意外的光,照亮了她穿越以来灰暗压抑的生活。这份不掺杂质的友善,这份久违的、属于同龄少女之间的简单快乐,对她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渴望温暖,渴望在这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能有一丝真实的牵绊。哪怕这牵绊来自于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哪怕这短暂的温暖背后可能隐藏着未知的波澜。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苏晚晚轻声对自己说。她需要这片刻的喘息,需要这缕阳光来驱散心底积聚的寒意。至于明天入宫可能会遇到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至少在这一刻,因为萧景瑜的到来,她感受到了一种穿越后从未有过的、微弱的期盼。那冰冷权谋的蛛网之外,似乎还有一片可以短暂栖息的、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