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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食堂 孤立无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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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云压得更低了，湿冷的风卷着零星的雨丝，从食堂敞开的玻璃窗缝里钻进来，拂过沈月寒的后颈，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端着餐盘，指尖微微发颤，金属餐盘边缘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口那股越来越盛的慌乱。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同学的说笑打闹声、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热闹的校园日常。可这份热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隔在了沈月寒之外，他站在其中，只觉得浑身冰冷，格格不入。
方才在教室里，陆晓镜把课本推回他桌角的那一幕，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那本语文课本，干净整洁，还带着陆晓镜指尖淡淡的樟木香气——那是沈月寒偷偷藏在心底，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可他却像捧着烫手的山芋，指尖抖得厉害，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拉回对方桌角。
他成功了。
他成功推开了陆晓镜，成功让对方收回了那份让他心慌意乱的温柔，成功让陆晓镜不再靠近，不再在意，不再给他任何拖累的机会。
可心口的疼，却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月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垂着脑袋，快步穿过人群，寻找一个能容身的角落。他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那些刻意避开的眼神，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身上。
最近，班里的闲话早已悄悄传开。
“你们发现没？沈月寒总往钟楼跑，好奇怪。”
“对啊，上次我看见他在钟楼底下站了好久，脸色特别差。”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之前还总跟陆晓镜坐一起，现在都躲着走了。”
“陆晓镜也是，怎么还跟他待在一块？不怕被传染吗？”
这些话，沈月寒不是没听见。他躲在走廊拐角，躲在教室角落，躲在所有能避开人群的地方，可那些细碎的、带着疏离与好奇的议论，还是会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不怕。
他不怕被孤立，不怕被议论，不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
可他怕陆晓镜。
怕陆晓镜因为他，承受同样的目光，同样的孤立，同样的难堪。
是他拖累了陆晓镜。
是他把干净耀眼的少年，拖进了这摊满是污泥与黑暗的浑水。
沈月寒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后。
陆晓镜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黑色的书包，身形挺拔。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放慢脚步，跟上沈月寒的节奏。
沈月寒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刻意与陆晓镜拉开更远的距离。
不能让他靠近。
不能让他被别人的流言蜚语波及。
沈月寒端着餐盘，在食堂里绕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角落那张孤零零的单人桌前。这里远离人群，没有多余的目光，是整个食堂最偏僻的地方。
他放下餐盘，坐了下来，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刚坐下没几秒，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月寒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道清淡的樟木香气，像是附骨之疽，无论他躲到哪里，都能轻易闻到。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桌前，紧接着，椅子被拉开的轻微声响响起。
沈月寒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才让他稍微稳住了心神。他垂着眼，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陆晓镜的眼睛，不敢撞破那里面可能藏着的失望、不耐，或是……那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在意。
“坐这里。”
陆晓镜的声音响起，清淡，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月寒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用，我这里挺好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陆晓镜沉默了一瞬。
沈月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带着一种探究的、复杂的意味。那目光像一根细线，轻轻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窒息。
“这里人多。”陆晓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过来。”
沈月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他能想象出陆晓镜此刻的模样——垂着长长的睫毛，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坚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无声地等待他的回应。
这样的陆晓镜，沈月寒不敢看。
一看，他就会忍不住妥协，忍不住靠近，忍不住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可一旦妥协，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他身上的秘密，他体内不稳定的共振，他身边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都会像潮水一样，将陆晓镜淹没。
陆晓镜不该承受这些。
他该站在阳光下，该有一群能和他说说笑笑的朋友，该拥有干净纯粹的青春，而不是被他这样一个满身是非、浑身秘密的人，拖进深渊。
“不用了。”
沈月寒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多了一丝刻意的冷硬，像是在划清界限。
他抬起头，看向陆晓镜，眼底努力挤出一丝疏离的笑意：“我喜欢坐这里，安静。”
陆晓镜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很漂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眼底深处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慌乱，有隐忍，有恐惧，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脆弱。
可那层笑意，却像一层冰冷的壳，将所有情绪都包裹其中，拒人千里。
陆晓镜的指尖微微收紧，放在桌沿上的手指，指节泛出一层淡白。
他看懂了。
沈月寒是真的不想让他靠近。
真的嫌弃他，真的排斥他，真的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张桌子前。
那刚才推回课本的动作，那刻意拉开的距离，那刻意冷淡的语气，全都是真的。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情绪波动，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陆晓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凉得彻底。
像被人扔进了冰窖里，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挽回，想告诉沈月寒——他不怕流言，不怕孤立，不怕那些所谓的诡异，他只想陪着他，护着他。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沈月寒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沈月寒像是怕他再坚持，立刻拿起筷子，低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飞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逃避。
他的动作很刻意，刻意不看陆晓镜，刻意不与他有任何交流，刻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陆晓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垂着的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的样子，心口的闷痛，越来越盛。
他收回了目光，沉默地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沈月寒旁边的单人桌，而是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隔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两人遥遥相对。
这份距离，比刚才的几步远，更让人窒息。
沈月寒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晓镜。
少年正垂着眼，安静地吃着饭，动作优雅，慢条斯理。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幅安静美好的画。
可沈月寒却从那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那抹落寞，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沈月寒猛地低下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咽不下任何东西，只能机械地咀嚼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所有的坚持，都会土崩瓦解。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有几个同班同学端着餐盘，从他们旁边经过，看到他们坐在同一张餐桌前，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匆匆离开，连一句招呼都没打。
那些惊讶的、疏离的、带着好奇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月寒的身上。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体内那股隐藏的共振，像是被这些情绪触动，开始轻轻躁动起来。
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撞击着。
沈月寒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立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行压制着那股躁动。
不能失控。
绝对不能失控。
在这里，在这么多人面前，一旦他的共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会暴露自己的秘密，还可能波及到身边的人。
而他身边，唯一不能出事的人，就是陆晓镜。
沈月寒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陆晓镜，看到他正安静地吃着饭，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更慌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怕下一秒，桌面就会震颤，怕周围的餐盘就会晃动，怕陆晓镜就会看到他最狼狈、最诡异的一面。
这份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喘不过气。
对面的陆晓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向沈月寒，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沈月寒的心猛地一缩，立刻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没事，可能有点饿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陆晓镜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块色泽鲜亮的红烧肉，放在了沈月寒的餐盘里。
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酱汁味。
沈月寒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块红烧肉，落在他的餐盘里，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向陆晓镜，眼底满是慌乱：“我不要。”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一丝抗拒，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晓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沈月寒，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抗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眼神，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他的心脏。
他收回了筷子，沉默地低下头，继续吃着饭。
食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两人坐在角落的单人桌前，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餐盘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沈月寒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他看着餐盘里的那块红烧肉，看着它上面淋着的浓郁酱汁，看着它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心口的疼，越来越盛。
他知道，陆晓镜是好意。
陆晓镜是不想让他饿着，是不想让他被孤立，是想在这满是恶意的环境里，给他一丝温暖。
可这份温暖，他承受不起。
一旦承受了，他就会忍不住依赖，忍不住贪恋，忍不住想要更多。
而一旦失去这份依赖和贪恋，他会疯。
沈月寒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红烧肉，夹回了陆晓镜的餐盘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放回红烧肉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陆晓镜看着餐盘里被放回来的红烧肉，指尖微微收紧，放在桌沿上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沈月寒，眼底的担忧，变成了一丝冰冷的失望。
“沈月寒。”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沈月寒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陆晓镜，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清淡与温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绝望。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晓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我离你远一点，你不开心。”
“我靠近你，你排斥。”
“我给你夹菜，你放回来。”
“沈月寒，”陆晓镜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沈月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告诉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告诉他，他不是排斥他，不是不开心他靠近，而是太喜欢，太在意，所以才不得不躲着他。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意。
一旦说了，一切就都完了。
陆晓镜会知道他是个怪物，会知道他体内藏着可怕的力量，会知道他身边满是危险。
到时候，陆晓镜只会离他更远，只会更痛苦。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现在就恨自己，不如让他现在就彻底放弃自己。
至少，这样他能安安全全地，站在他的黑暗之外。
沈月寒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疏离：“没什么，就是不喜欢吃。”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陆晓镜看着他，看着他垂着的长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冷，心口的痛，越来越盛。
他突然就明白了。
不是不喜欢吃。
是不想接受他的好。
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陆晓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他收回了目光，沉默地低下头，继续吃着饭。
只是这一次，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嚼蜡，没有任何味道。
食堂里的喧闹，依旧没有停歇。可沈月寒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陆晓镜之间，那道越来越宽的鸿沟，还有他体内越来越躁动的共振。
他能感觉到，那股共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还有周围不断传来的疏离目光，正在一点点加剧。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明显，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他的心脏。
桌面，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
可沈月寒却吓得脸色惨白，他立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行压制着那股共振。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越来越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对面的陆晓镜，察觉到了异常。
他抬起头，看向沈月寒，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看到他紧绷的身体，看到他眼底的恐惧与慌乱。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关心，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靠近他。
沈月寒却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警告：“别过来！”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晓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沈月寒，看着他眼底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那声“别过来”，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沈月寒别过头，不敢再看他，死死盯着桌面，看着那片因为共振而微微震颤的纹路，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不能失控。
绝对不能。
他咬着牙，用力压制着体内的共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食堂里的喧闹，渐渐淡去。同学们陆续吃完了饭，收拾着餐盘，离开了食堂。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沈月寒和陆晓镜，坐在角落的单人桌前，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遥遥相对。
沈月寒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
体内的共振，在他的强行压制下，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胸口的闷痛，也减轻了一些。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浑身脱力，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晓镜。
少年正安静地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落在陆晓镜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侧脸，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格外让人心动。
沈月寒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