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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威胁 吴余文将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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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余文将霍竹风安抚好,扶他坐到花圃的路沿石上,才去和相关警员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事故细节。
坐着路沿石上的霍竹风,深深地望着在和警员侃侃而谈的吴余文,方才经历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但虚幻得好像一场梦,之前的车祸他还没有感觉,可是这一遭他算是真切地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卷进了什么样的事件中来。吴余文的建议是对的,时刻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压力自己恐怕根本难以承受。
处理完一切的吴余文过来叫他一起离开……他甚至开车过来的。
一辆停在自己小区门口的汽车,随着吴余文的靠近亮起了车灯。霍竹风好像还没有回魂,呆呆地在吴余文的引导下坐上副驾驶,在行驶了好久之后,才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把我放在你的寿材店对面那家牙科诊所就行。”
“今晚上他们既然连续行动了两次,不排除会有第三次行动。放你一个人在牙科,你睡不安心,我也不放心,先去我那儿住两天吧。”吴余文驳回了霍竹风的提议。
“可是我缓刑有区域范围的限制,若是离开了范围……”
“我家在市中心,不会超出范围的。”吴余文打消霍竹风的疑虑。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霍竹风也知趣闭嘴。最后吴余文的车开进了市中心一个有些年头的高档小区,他小时候这个小区就在,只不过当时还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市中心,近些年市中心刚发展过来,虽然做什么都方便,但周边确实嘈杂。不过小区内部倒是格外安静,绿化做的也清新细腻,因地制宜,规划风格虽然能看出来年头,但并不过时。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把车停下后,就近就是电梯间。
最后电梯停在了14层。
从电梯里出来,霍竹风惊讶地发现吴余文竟然住大平层,这年头妖怪都这么有钱吗?
“早些年单位分了房子,后来拆迁,自己又搭了几十万块钱换的。”免得霍竹风误会自己的钱来路不正,吴余文赶忙解释。
说着,吴余文开始在门上输密码……
这个妖怪,虽然用老年机,但是用密码锁。
随着门开的声音,屋内温暖的光芒从门缝里洒出来。
“乌大!”偌大的客厅里,一个高挑的姑娘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对面的电视上放着宫斗剧,听到有开门的声音,立时抬手打招呼,但是视线完全没有从电视上移开的意思。
霍竹风没料到他家里还有人,还是个姑娘……就算是和时镜那么铁的关系,自己都不会去打扰他和他女朋友的二人世界,眼下自己和吴余文非亲非故的,自己贸然拜访,还空着手,未免太过尴尬。
霍竹风一时进退两难,赶忙拉住吴余文,有些局促地小声问:“嫂子在,会不会不方便。”
吴余文还没回答,沙发上的姑娘已经转过头来发现了霍竹风的存在,她似乎没意识到还有别人,赶忙将放肚子上的干果盘放到茶几上,照着垃圾桶拍拍手上、身上的干果颗粒,起身招呼:“有客人啊。”
“怎么来的是你?”吴余文拉着霍竹风走进去,脸上是有些头大的无奈,但眼下也无可奈何,只能引见二人认识,“这是霍竹风,就是那个被我卷进来的人类。她是申屠润,我同事。”
“久仰大名。”申屠润主动伸手。
好在不是嫂子。
“你好你好。”霍竹风绅士地和她浅浅的握了一下。
吴余文招呼两个人坐,自己去给他们找杯子喝水。
申屠润将遥控器交给霍竹风,让他自便,然后自己追去厨房。
“你还没说呢,怎么是你亲自来?”吴余文边刷杯子,边问。
“乌大少好容易主动和总部联系,当然要我亲自来才显得足够有诚意。”申屠润随口戏谑。
“你问问霍竹风,喝茶不。”吴余文也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申屠润因为被无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冲客厅喊:“霍兄弟,要喝茶吗?”
“不用,白水就好。”霍竹风赶忙回复。
“他说不用。”申屠润不忘自己的目的,再一次旁敲侧击,“旁的不说,你虎哥回国了,你不回去见见他。”
吴余文明白她的试探,充耳不闻,指指水槽旁边明显被反复用过的杯子:“你的,自己刷,上次你留下来的咖啡渍我刷不掉。”
“其实上次我离开,你就没给我刷吧!”申屠润翻了个白眼,只好上前自己动手。
吴余文从饮水机里给霍竹风接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领着他到了自带卫浴的卧室,并从衣柜里给他找了套全新的睡衣和浴巾。
“洗手台底下有全新的洗漱用品。要是还有别的事叫我,我在对面的卧室。”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啊,鸦哥……”霍竹风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牙膏盒还落在吴余文的车上,但是刚叫住他,由反应过来现在显然他还有要紧的事,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还是别麻烦他了,“多谢了。”
“客气。”说完,吴余文便离开了。
吴余文轻轻带上门,看到申屠润正将电视声音调小,避免打扰到霍竹风休息。
“你的这个救命恩人挺有趣啊,喜欢小乌鸦。”申屠润冲吴余文展示刚才从地上捡到的小棉花娃娃,“这个动漫我也看过,我也挺喜欢这只小乌鸦的。”
“人类总是喜欢一些虚拟的动画片人物,叫叫……二次元。”吴余文不以为然,“你别给他弄脏了,他可宝贝着呢,逃命都不忘带着。”
申屠润本来还觉得逃命不忘谷子有些不可思议,但看了看缝合线处的标签,恍然:“这个娃娃是官方限量版,能卖上好几千呢。”
“天啊,媲美金条啊。”吴余文刷新了对于二次元的认知。
“咱们妖怪在寻常人类的认知里也是假的,但你我又真实存在,说不定真存在那么一个世界有这些人物呢。”说着,申屠润上下打量了一下吴余文,戏谑,“你简直就是一个现成的乌鸦妖怪手办啊,把你杀了做成标本,可比那些动漫手办有趣多了。”
虽然是玩笑,吴余文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毕竟霍竹风可是从事发现场捡了自己一根毛,背包不要,也要煞有介事地回来取羽毛,现在想起来还是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抿嘴严肃道:“我虽然不在人族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但他要是杀了我,也得偿命。”
“哈哈哈……”申屠润大笑,自己随便跑了一嘴火车,吴余文竟然一本正经回复,赶忙起身上前把吴余文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到他的侧面,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撑着头,让自己的身体面对他,强憋着笑保证,“他胆敢击杀我们吴司,属下定要他偿命。所以此番召我部前来,可是有什么见教。”
吴余文对她的臭屁毫无波澜:“我最近的行动轨迹在人族的系统里没有形成闭环,得需要你帮我活动一下。”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上一秒还在鲁地挂号,下一秒就在京都坐地铁,上一秒还在市区监控里,下一秒又出现在城郊的医院里,没人注意到最好,但一旦附近出了什么案子,警察要调查各色人员,自己这种绝对会被列为重大嫌疑人,最后自己要洗清嫌疑,不免又要惊动各方势力,不如趁着现在没人发现,直接让后勤在大数据后台把所有异象合理化,毕竟后勤所属渗透在人族的各层级机关。
“这点小事啊,T市的负责人你又不是不熟,就算是鲁地的总负责人,只要你开口,他们还能置之不理?”申屠润对吴余文的任务嗤之以鼻。
“是啊,所以我只要小城从后勤部随便找个人,谁知道竟然是我们申屠部长亲临。”吴余文终于找到了能够揶揄她的机会,“我现在毕竟不是在岗,直接联系负责人不合规矩,还是得以后勤部为中介。更何况托您的福,负责我行踪的单位是挂靠在京都总部的,不得已要劳烦贵部。”
“好好好,好好好!”申屠润拿手比了比吴余文。
“当然,既然申屠部长亲临,肯定不会只有这一点小事了。”吴余文见好就收,话锋一转就开始恭维,“想来以申屠部长的手段,在合理化数据的过程中,顺带手查个人相比不难吧。”翻手,一张黑白照片浮现在手心。
“这照片……冥府那边给的?”申屠接过,诡异的黑白照片上还有若隐若现的红字符码,“你说他们紧跟时代吧,生死簿上留存的还只是黑白照片;你说他们落后吧,这防伪标识做得比天界还严谨。”
“生死之事自当肃穆且缜密。”吴余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个人似乎是个道士,但不像是有道士证的正经道士,招式还有点基督徒的味道,他上来无视我的警告,甚至有意在闹市动手,我有种预感,他和之前袭击我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另外,他死后也无法凝成灵魂,所以冥府无法通过他的灵魂得到生平始末,最后还得从人界的行踪入手。在这期间,将霍竹风牵扯进来了,后来一再有人要对霍竹风下杀手。我想知道他们的目的,以及为什么会对霍竹风下手,甚至对霍竹风的信息那么熟悉。”
“行,交给我。”申屠润将照片收起来,“不过该说不说,调查还得是他们情报部。你都不知道当时小城接到你住院的电话多担心,正开着会呢,他直接跑了……你让他待在你身边,他也放心,还能在新的地方散散心。”
“我要是再像这次一样失去意识,他在我身边会失控的……自从我弟死了以后,他越发偏执了。”吴余文一想到城山墨就有些头疼,“眼下正好虎哥回来了,他的话小城还是能听进去的。”
“毕竟大城他们生前把他护得太好了,短短一百年里,能护着他的人都死了。”谈起近代百年,气氛难免沉重,申屠润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东境那边找你,往常需要你出面的场合我们几个就代劳了,但是这一次那边点名要你,甚至东境域主还亲自给你发了邀请函,别人就算了,东境域主和咱们组织毕交情匪浅,所以我临走前,咱老大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千万应邀走一趟。”
吴余文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这些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其实这才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他看破不说破,点头应道:“嗯,清除霍竹风的记忆肯定要去东境,顺路的事。”
作为被组织寄予厚望的申屠润,为了说服吴余文,原本还准备了长篇大论,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一时高兴:“那敢情好。说起来,那个人类你挺上心的,救命恩人就是不一般。之前的涉事人族,可都直接扭送东境,强制清除。”
“以前那些人能一样吗?”吴余文捏捏眉心,似乎很愁,“这次的霍竹风事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无辜,事后还把我送医院去了。除此之外,他是社会矫正人员,有点风吹草动,人族司法系统都会有所察觉,要是他死了,后续清理起来又是一系列的麻烦手续。”
“霍兄弟还是罪犯呢?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他要是真死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意外身亡啊、潜逃国外啊,有的是合理化的说法,甚至寻个由头,给他改判死刑,名正言顺地死亡也不难。”申屠润煞有介事。
“啊?我记得我们组织不是正经组织吗?怎么,这些年拓展业务了?!”吴余文气极反笑。
“开玩笑,开玩笑。你看我这张嘴啊……哈哈哈。”申屠润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真是一个松懈,忘了眼前坐着的这个甩手掌柜也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两个人又简单地对接了一下工作,就各回各屋准备休息。
“你先回屋吧,客厅灯我关。”吴余文和申屠润招呼一声,申屠润也不客气,道了声“晚安”,便头也不回地进房间了。等到关到最后一盏,开关就在吴余文卧室旁边,正准备关灯,他看到霍竹风的房门还留着缝,想来是刚才自己出门没有把门锁带上,贴心地轻声又上前把门关严,才关灯返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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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霍竹风虽然疲惫但久久不能入眠,他们在客厅里的话虽然没有全部听清,但也大概清楚了自己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包袱,即使自己死了,他们也可以轻而易举、毫无负担地将自己的死亡掩盖。
自己的性命果然还是不能随意交给别人!
最初对于妖的好奇与期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遍地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