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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爱我吗? “林……” ...

  •   “林……”何浔声音变了,仿佛落回到八年前的噩梦里,脸色惨白,“阿姨。”

      “你还认得我?我以为你早忘了。”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咚咚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我以为你没有廉耻心,早就把那些事忘了。”

      何浔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快回来了。”

      林月芝瞥见地上那摞书,鞋尖踢了下粉色封面的那本:“呵,庸俗,你这种人,巴结我儿子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死性不改。”

      “好处?”何浔反问,“他有什么好处?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他不过是医生和患者,除此外什么关系都没有,您不要乱说。”

      “你还装傻?”林月芝没想到何浔变得这么厚脸皮,“当年你做出那种龌龊事,想让我当着他的面再提醒你吗?”

      何浔手在背后握起拳,偏过头去:“我听不懂,您请回吧,这里不是您的地方。”

      “哈,”林月芝像听到什么笑话,“我儿子的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女主人吗?你是女人吗?”

      何浔咬牙,林月芝和八年前一样,连说的话都一样。

      “关于这个,渠医生已经给我检查过了,”何浔微微抬起下巴,扯起嘴角做出了个笑,“您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他。”

      林月芝脚步一晃,脸色瞬间变黑:“你做了什么?!”

      何浔却不回答了,只看着她微微笑。

      林月芝脑子里嗡的一声,冲过去抬起手,狠狠对着他可恶的嘴脸打下一巴掌。

      八年前她没打下的那巴掌在此刻加倍地落到他脸上,红色的掌印瞬间浮起。

      林月芝气得发抖:“你别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现在可没有人护着你!”

      何浔转回头看着她,眼睛发红,声音却稳地发冷:“您还想怎么样呢?阿姨?”

      何浔不服,林月芝看出来了,八年前他就是这样,在办公室里红着眼,朝所有人一一看过去,那时她竟然以为是在对他们求饶,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不服气!

      如果说那时他还是不驯服的猫,现在的他脱离了少年的稚气,勾着嘴角轻笑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狐狸!

      林月芝手心发烫,再次扬起,她不信没有打不服的。

      背后的门锁响了下,渠问津开门进来,先看到他妈前所未有愤怒的脸和高高扬起的手,再看到何浔捂着一边脸,靠着玄关墙要往后躲的瑟缩背影。

      “何浔!”他顾不得去问发生了什么,当机立断把何浔拉到自己面前,从背后稳稳接住了他。

      他紧紧抓着何浔肩膀,再次感受到了恐惧的颤抖,但更让他心沉的是,何浔捂着的那边脸上,已经有了个肿起来的掌印。

      他呼吸一滞,好像是打在自己身上,心脏紧缩。

      “何浔?”他轻声叫道,“你……”

      要问什么,打他的人是谁?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何浔像是在忍痛,轻轻抽了下气,肩膀一耸,偏过头时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什么都不必问了。

      “您在做什么?!”渠问津忍着愤怒,极为无奈地看林月芝。

      “他怎么会在这里!”林月芝却质问。

      “这跟您没有关系,您不打招呼随便到我家来,还打他,未免……”渠问津咬牙,修改措辞,“太过分了。”

      “什么?”林月芝震惊儿子竟然这么跟她说话,“你为了这么一个人这么跟你妈妈说话?你知道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吗!”

      “我说过了!”渠问津提高嗓音,“那是我的事,用不着您操心。”

      “你知道?”林月芝看见何浔在听到时神情瞬间变得惊恐,“呵,你根本不知道,他对你……”

      “渠医生!”何浔转身推开渠问津,跌跌撞撞靠在墙上,“对不起,”他低着头抱着胳膊,肩膀发抖,抽泣了一声,无数泪滴落下,“你不要为我吵架,阿姨只是误会了,没有恶意,你跟她好好解释清楚,我……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何浔。”渠问津拉住他,感觉到他的挣扎,只得用力扣住肩膀,揽进怀里,放轻声音安抚:“没事,你不用走。”转头看向林月芝女士,“妈,您请回吧。”

      “哈?”林月芝难以置信,“渠问津,你要为了这么一个人赶走你妈?”

      渠问津忍耐地吐出一口气,“我是请您走,还有,这是我的房子,下次您想来,麻烦跟我说一声,免得我又不在。”

      林月芝看见他们搂在一起,想到刚才何浔的话,一个可怕的预感在脑中升起。

      “问津,他是个男人。”林月芝冷冷地看着儿子,提醒道。

      渠问津皱起眉,抓着他的手一紧,语气极快地说:“请回吧。”

      林月芝走了,砰的一声关上门时,何浔抖了一下。

      “你应该喊我的,”渠问津说,“我代她道歉。”

      何浔没回话,渠问津握住他手腕,说:“手能先拿开吗?让我看看。”

      何浔摇头表示没事,放下手的同时抬起眼,怯怯地问:“你不用去跟阿姨解释吗?”

      “不用。”

      “可是,阿姨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何浔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去,“她以为我……在勾搭你。”

      “你不用管她。”渠问津说,顿了下又道:“等会把密码改了,她不会再来,你的脸肿起来了,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点冰块。”

      何浔像是被吓到,坐在沙发上时眼光愣愣地望着前面,渠问津手上力气更轻,将冰袋小心贴在他侧脸上,看到他皱了下眉,是疼的。

      他小心地给他冰敷,王子骞刚才的话又浮现,何浔不是没考上大学,是考上了但没去报道。

      甚至,何浔考上的是外省一所很有名气的医科大,那个专业在大三时有出国交流的机会,去的正是德国,合作学校是他的本科大学。
      那年,渠问津作为中国人,帮学生会接待了从中国来的交换生,甚至和其中一个有语言障碍的人同宿舍了一年,那人后来留在了国外,直到现在还偶尔会在网上联系。

      渠问津听完,上楼的那几分钟里,想了许多,他要怎么开口,先问什么。

      “疼吗?”渠问津放下冰袋,那道红色印记仍然明显,明天一定会肿起来,要好几天才能消掉,他晚上不能向右边侧睡,不能翻身,稍不注意就可能疼醒,可能好几天都睡不好,气色变差,食欲困难,体重减轻,一系列的影响会伴随而生。

      何浔从来没看见过渠问津这种神情,要怎么形容,不是烦闷、不是痛苦、不是关心……

      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种恨不能取而代之的无能为力。

      七年前,在医院的病床前,看着父亲因癌痛而呻吟的时候,他冲到卫生间,将水龙头打开,压抑的眼泪却流不下来,他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样子,就是这样。

      何浔倾身靠近,仔细确认那神情,问道:“你爱我吗?”

      渠问津像被烫到,迅速向后躲开,脸上表情震惊又恐惧,瞳孔微缩,语调都变了:“你在说什么?”

      “阿姨,是刚才、”何浔像被吓到,语无伦次地解释,“刚才阿姨以为我是你的爱人,渠医生,你该不会是对我……”

      “不可能!”渠问津斩钉截铁打断。

      何浔看到渠问津偏过头去,拧起的眉结成川字,视线在空中飘忽不定。

      他紧张了。

      何浔觉得很新奇,从前每次考试的时候,何浔都会因为紧张和班上的同学去拜学校里的孔夫子像,但渠问津从不参与,同学还拿这个挤兑过何浔,说他天天给学神上贡都没考进过前五十,跟他一块儿拜肯定有霉运。

      就是那一次,何浔转头把苹果拿回去上贡给了同桌,让他保佑自己下次考进前五十。渠问津那时正在补眠,被吵醒了不耐烦地扔了本英语习题册过去,何浔破天荒地英语考了一百二。渠问津却不那么高兴,他一向稳定的位置竟然被江北校区的第一名以同分数挤占了。
      何浔头一次看到渠问津对着成绩表皱起眉,视线在那个人和他之间移动。

      那时,何浔怕真是因为自己的霉运影响了学神,大气都不敢出,盯着他观察,一边想他要是生气揍人要怎么躲,一边想他要是哭了自己要怎么安慰才能洗脱责任。

      但渠问津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那张成绩单盯了整整一节课,直到下课时,何浔才看到他根本不是在看成绩,是在走神。

      就像现在,他的视线没有落点地飘在空中。

      可是我并不是第一名,不能对他造成那种威胁,他在担心什么?

      “是因为我的身份吗?”何浔羞愧地低下头,“没关系,我理解,不是所有人都能容得下另一半有这种过去。”

      “我没有那么想。”渠问津转回视线看他,被他红彤彤的眼睛撞上,又迅速移开,“我母亲的话你别在意,那并非事实。至于你,我没有要和你发展出别的关系的想法。”

      “别的关系?”何浔像是不理解,歪头靠近他,“你是说情侣关系吗?”

      在何浔的气息靠近之前,渠问津一下站起身,低头看着他,手握起又放开。“绝对不可能。”他咬牙一字一顿地清楚道。

      何浔睁大眼睛,将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终于捕捉到话音落下时那一瞬间的瞳孔震颤。

      “是吗。”何浔喃喃道,像是想转移尴尬,赶紧又随口扯了个话题,“那渠医生你喜欢什么样的?是漂亮的?还是身材好的?”

      渠问津冷冷道:“那跟你没有关系。”

      何浔没说话。

      气氛降到冰点,这几天的融洽烟消云散,仿佛没存在过,渠问津又立起了高高在上的围墙,让何浔仰望。

      “好吧。”何浔向后靠回沙发上,故作伤心地转头,正好露出来有掌印的右边脸。

      渠问津重新拿起冰袋继续给他冰敷,但不在他旁边坐下,只站着。

      何浔仰起头,他就收敛视线,一旦何浔移开,他就抬起眼,意味深长地观察。

      窗外晴朗的阳光洒满客厅,两人的视线像不能交错的线,在被挡住的角落里,阴暗地来回,直到何浔被窗外的流云吸引注意,长久地不动,渠问津才终于落回目光,检查般地扫视过他的脸。

      长相?

      男人说不上漂亮。

      身材?

      更谈不上。

      只有皮肤还算白,但现在……

      何浔迎着日光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嗅到空气中令人愉悦的气息,浅浅勾起嘴角。

      渠问津怔住。

      何浔在这时转回头,视线猝不及防交错,他缓慢地眨了下亮晶晶的眼睛,抬手握住渠问津有些冰的手腕,拇指正好落在手腕内,摩挲了一下。

      “渠医生,”何浔轻轻开口,喉结在仰起的纤细脖子上滚动了一下,“冰化了。”

      指腹下的脉搏猛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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