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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吃醋 “别选择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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氢气球在床头柱上挂了五天,一天比一天往下沉,在第六天早晨何浔醒来时,它松松垮垮地搭在自己枕边,彻底没了气。
何浔将它解开捋平,夹进牛津词典里,这样等以后带走它的时候,它会和最初时一样。
下午他出门去给下周要结婚的胡医生的挑选礼物,何浔本来就觉得白白跟去吃席不好意思,听到渠问津交代这事便立马答应下来,只是到了商店他却犯愁了,他没参加过婚礼,根本不知道选什么合适。
“像盘子和杯子这种圆形的东西寓意比较好,杯子代表一辈子嘛,这对咖啡杯是情侣款,由国外的独立设计师参与设计,”店员取下递给他,“它表面的凹凸乍看是不完美,可合在一起时就是一颗圆满的心,就像两个人有各种棱角,但在一起时就会变得柔和圆润。”
何浔抚摸店员说的凹凸不平,不禁勾起嘴角,“帮我包起来,还有这对圆盘,分开打包。”
“我们这边有升级礼品包装服务,可以手写贺卡,这两份都需要给您做特别包装吗?”
“不用,只用包装盘子。”
何浔说完,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只听一道不耐烦的女声。
“哎哟,小心点儿啊!”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的杯碟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抱臂看着何浔。
“我来赔。”何浔说,掏出另一张银行卡递给店员,“那对杯子和这个刷这张。”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女人叫住他。
何浔皱眉想走,“没有,你应该是看错了。”
“我想起来了!”女人再次叫他,“你叫何浔对吧?我在秦涛那儿见过你的照片呢。”
“哪个秦涛?”
女人不怀好意打量他全身,自顾自道:“你又勾搭上谁了?怎么也不买点包包啊手表啊,几块碟子值几个钱?”
“你没事吧大姐?”何浔没好气道,“是秦涛让你来找我茬的吗?哈,高中到现在都多少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他倒还记得揪着我不放。你要是跟他关系好,就麻烦回去告诉他,有胆子自己来,别跟以前一样成天躲在背后搞小动作,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女人震惊。
“我还敢揍他呢,你现在叫他过来呗,正好让我认认脸,免得以后走在路上碰见了没认出来,给了他好脸。”
“你、你……”
何浔白她一眼,正要走开,店外走进来一个熟人。
“何浔?”
“温护士?”何浔笑了,无视女人朝她走过去,“怎么这么巧?”
温淑慧捋了下耳后的头发,正要回答,却瞥见刚才好像是在跟何浔说话的女人气势汹汹转身,朝着他们走过来,路过门口将两人一白,大步走出了店。
温淑慧尴尬笑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不认识她。”何浔耸肩。
温淑慧松了口气,“怪不得呢,我看她跟你都不般配。”
何浔笑了下,温护士个性简单,有话直说,跟她相处起来轻松得就像是朋友。
店员走过来问她需要看点什么,温淑慧说是想给刚毕业的表弟选条领带面试用,见何浔跟表弟身形差不多,又询问他是否有空帮忙参考下。
何浔当然答应,在镜子前试戴了几条都不合适,店员便提议可以换上西装再试,并热情地拿来几套西装供挑选。
何浔换上西装后人立刻就笔挺了,打领带的时候连店员都差点看呆了,真心夸道:“您真的很适合穿西装,这身就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何浔只当是为了卖货说的恭维话,笑笑没当回事,打好领带后转身问温淑慧:“怎么样?”
“太帅了。”温护士说,“简直都要把我们医院的院草比下去了。”
何浔一愣,噗嗤笑了,“不会是渠问津吧?”
“你怎么知道?”温淑慧看他笑也跟着笑,“看来你们关系确实很好。”
何浔敛了笑,无意问:“是吗?你觉得我们关系很好?”
“是啊,你被送来急诊那天晚上渠医生守了一整个晚上,哪个普通朋友能做到这样啊。”
何浔动了下嘴角,转身装作照镜子:“那你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很好的朋友吧,”温护士走过来仔细看那条领带,“就像那种认识很多年的发小,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再见面还是一见如故。怎么样?我猜得对吗?”
“一半一半吧。”何浔笑了,微微仰起头让店员帮她换另一条领带试戴。
“哪一半不对?”温护士好奇了,“你们不是老同学吗?”
“他说的?”
“对啊,渠医生说跟你是同学,我问他你们班上都是这么帅的吗,让他给我介绍介绍。他还不高兴呢,反问我你哪里帅了。我以为只有很好的朋友才能这样损。”
何浔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是不是这样的,”何浔轻咳一声,学着渠问津平时的样子,板起脸冷声道,“呵,哪里帅了?”
“对对对!”温护士拍手,“你怎么学得这么像?简直一模一样。”
“我还能学得更像呢。”何浔微微抬起下巴,垂眼看着前面矮自己一截的人:“收起你没用的泛滥感情。”
“你怎知道他跟我说过这话!”
之前因为自己轻信了病患的话差点造成事故,被渠医生批评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温淑慧激动地握住何浔的手,简直都要膜拜他了。
何浔哈哈大笑,连旁边店员都没好意思过来打扰,主动退到远处做整理,余光扫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渠先生?”
何浔浑身凉透。
两人同时愣住,手拉着手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渠问津站在门口斜照的阳光下,面目却在阴面里晦暗不清,看得两人同时心里咯噔一下。
温护士担忧自己本季度的绩效,何浔担忧自己的小命。
“好巧啊,”何浔立即露出谄媚的笑,“渠医生,你怎么来了?”
渠问津抬眉,反问:“打扰你们了?”
何浔立即摆手,连说没有。
渠问津抬脚走过来,皮鞋踏在地板上,像死神的脚步声。
“我倒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视线如针扎在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
何浔被烫到似的连忙松开,温护士不明所以,看了看他们之间,得体地笑着解释:“渠医生,我们只是碰巧遇见的,是吧,何浔?”
“对啊,”何浔立马搬出证据,“我是过来买东西的,不是你说让我挑给胡医生的新婚礼物吗?”
渠问津哼了声,“穿成这样,还以为是你们要订婚了呢?”
“不是,这是、这是因为要试领带!”何浔连忙看向刚才的店员,“是吧,我们只是试领带的,这身西装是你拿来搭配用的。”
渠问津视线转向店员:“是吗?”
店员:“……”
是还是不是呢?
渠问津没得到回答,又看向温护士。
温淑慧脑子从没转得这么快,连忙道:“那个我家里煤气没关我先走了!”
“我去看看仓库!”店员有样学样,留下他们两个在镜子前面面相觑。
“我……”何浔我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故技重施,低着头:“我错了。”
“哼。”
刚才在柜台后帮忙包装餐具的店员走过来,她是新来的不认识渠问津,刚才也没看到发生了什么,神色如常地对何浔微笑问:“先生,贺卡您要自己写还是让我们帮忙写?”
“贺卡?”渠问津皱眉。
“是给胡医生的新婚礼物。”何浔立即道,顺势推了下渠问津的手臂,“要不你来写祝福贺卡吧,你的字好看。”
渠问津不置可否,勉为其难接过钢笔,写下新婚快乐四个字,店员又递来另一张粉色爱心贺卡,渠问津转头眼神询问何浔。
何浔也疑惑,从渠问津背后探出头问:“你们搞错了吧,我只要了一个。”
“没有啊,您不是还要了一对情侣咖啡杯吗?”
“情……侣……”渠问津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不是说了那个不用写贺卡吗。”何浔压低声音对店员说。
“算了,写就写了,几个字而已。”渠问津大度表示,抬笔却顿住。
两人都看着他,却始终不见他在纸上落字,直到许久,他才慎重下笔,快得像是一笔挥就。
渠问津合上贺卡塞给店员,说:“快一点,我赶时间。”
何浔怀疑他是在生气乱画,想问他写的什么,但又怕惹他生气忍住了没问,想等回家了再拆开看。
店员将包装好的两样礼品送出来,渠问津接过,偏头跟何浔说了句走吧。
“我先把衣服换了。”
渠问津侧身,上下打量过他,说:“穿着吧,刚才试过的也全包起来。”
何浔刚想推辞说这太贵了,就听渠问津说:“穿上,回去慢慢学。”
完了,他全听到了!
何浔抱着两份礼物坐在副驾驶,捏得纸袋轻响,忍不住搭话:“你怎么……会来这里?”
“某人跟只见过几次面的护士聊得火热,都不接电话,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啊?”何浔掏出手机,“没电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因为我收到了消费短信,但,”渠问津顿了下,“联系你又没有回信,我以为……”
“所以你是……以为我把卡弄丢了?”
渠问津轻声道:“丢的是卡倒好。”
“什么?”
“没什么,饿了吗,今天在外面吃行吗。”
“哦,好啊。”
两人去了商场附近的一家广东菜馆,等菜时何浔将手机开机,蹦出来了十几个未接来电,他心虚地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被渠问津的视线逮个正着,脸一红,连忙偏头避开。
上菜后气氛慢慢变得融洽,何浔还跟渠问津讨论这道菜应该怎么做,问他喜不喜欢,回去了学着做给他吃。
“你跟温护士是什么关系?”
何浔被猪肚汤呛到。
“我咳和她咳、真的咳什么都咳、没有!”
“什么都没有是什么关系?”
“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没有,要不是那时候在医院你让她盯着我,我说不定都不会认识她呢。”
“怪我?”
“我没有怪你,她是你的同事,我跟她正常社交,难道我看到她都不能说话吗?”
“说话要拉手吗?还穿成那样?”
“我穿什么样了?而且那不是拉手,她只是握了一下,你来了她就松开了。”
“要是我没来呢?你们要一直牵下去吗?要牵手去哪里?嗯?”渠问津咬牙道,他现在没喝酒,还有理智。
“……”
何浔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气氛再度冷下来。
渠问津被问住,视线不太自然地移开:“我只是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选择什么?”
“她条件不错,但相较而言我能提供给你更好的条件,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层面,不是吗?”
“什么?”何浔越来越迷糊,不理解他怎么跟温淑慧较上劲了。
“难道?”何浔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瞪大眼睛,“你在吃醋?”
“怎么可能。”渠问津立即说。
何浔撑着下巴看他,渠问津被看得不自知,又说:“至少和我在一起你不用为了一条领带选来选去浪费时间。”
何浔苦恼摇头,“我太笨了,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得跟我直说我才能知道。”
“别选择别人……”渠问津看着他,隔着整个桌子,却好像能直看进他眼底,看穿他的过去和他的将来。
“我比他们好。”
何浔摸到脸颊似乎在发烫,心跳砰砰地快要跃出来。
“你拿什么证明?”